“她会死的。”
炽燎看看被混沌折磨到发疯的沈怜秋,又看看因为牵制沈怜秋神识遭到重创的谢唯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先该心疼哪一个。
“可是她不死咱们就该死了。”
谢唯清撑着地勉强扶住身子。他能理解炽燎不想伤害沈怜秋的心情,本来炽燎就是来救沈怜秋的,现在要是看见沈怜秋死在自己的面前,对她来说属实是有些残忍。但是现在的情况也确实很艰难,沈怜秋的实力比他们强太多了,眼下又没有能让她清醒过来的方法。要是没办法让沈怜秋安静下来,他们就都得死在这里。
“但是……”
炽燎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神情中竟然有几分委屈,“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杀她……”
“那能告诉我理由吗?”
谢唯清也知道现在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劝不动炽燎,那至少也要给他个合适的理由,让他放弃杀了沈怜秋的想法。
“我……”
炽燎看着谢唯清,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过了好久,才憋出几个字,“我不能告诉你。”
谢唯清感觉自己简直就是要被气得直接背过气去,他看向炽燎,双眼正好对上了炽燎那对委屈又有些泛红的眼睛。
虽然谢唯清和炽燎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在看见炽燎是这个反应的时候还是有些意外。
谢唯清叹了口气,他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然后又重新看向炽燎。
“你真想让她活下来?”
“真想。”
听到这个回答,谢唯清再度叹了口气,他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正在抓狂的沈怜秋。
“谢唯清你要干什么?”
“把混沌收回来,她的灵体已经有些不稳定了。”
谢唯清没走几步就感觉有些重心不稳,就在他要倒下的时候,炽燎从身后扶住了他。
“谢谢。”
谢唯清喘了口粗气,他掐了一下自己,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是你把混沌收回来的话也没办法让她清醒过来,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先看看吧。”
谢唯清叹了口气,他当初就不应该救炽燎,要是不救她的话,他现在也不能遭这罪。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要是不救我就好了?”
炽燎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的?”
“你刚才对我的嫌弃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炽燎哼了一声,“不过看在你今天也帮了我的忙的份上,我也不跟你纠结这么多。”
谢唯清了解炽燎的傲娇脾气,也就不和她争论什么,他现在也没有力气跟炽燎争论。
两人走到沈怜秋的身边,炽燎趁乱先控制住沈怜秋,然后谢唯清把刚才注入沈怜秋体内的那一缕混沌抽了出来。
刚从混沌中解放出来的沈怜秋气势明显不如刚才,所以炽燎还能暂时控制住她,但是一会儿沈怜秋肯定就能恢复过来了。
“你知道她是怎么被控制住的吗?”
“这个我怎么知道,控制她的人又不会告诉我。”
炽燎一脸的理直气壮,“你难道就没有感受到什么吗?”
“你觉得我现在还有那个能力吗?”
谢唯清没好气地怼了一句。他缓了缓,用近乎涣散的意识开始思考能用什么手段来控制一个鬼魂。想了一会儿,谢唯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东西。
“跟妖怪一样,她的尸骨应该就是作为她的本体而存在的吧?要是能找到她的尸骨说不定能找到那些人控制她的办法。”
“杜荆。”
谢唯清看向一旁勉强从地上站起来的杜荆,“你现在应该还能活动吧?能找到她的尸骨吗?”
杜荆点了点头,虽然他现在也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散架了。一旁的王雨萌看见杜荆要去找沈怜秋的尸骨,也跟快步跟了上去。现在这几个人里面,也就只有她最有活力了。
这个山谷的面积很大,想要在里面找到一个人的尸骨,并不是什么容易事。更何况,杜荆也不知道沈怜秋的尸骨现在是一个怎样的状态,也就更难下手了。
杜荆将四周转了一圈,发现这附近虽然隐蔽的小角落比较多,但是看上去都不是藏尸骨的地方。最终,杜荆将视线放在了不远处的小水潭。
会不会在这里面?
王雨萌注意到了杜荆的视线,知道杜荆现在就要往里面跳,但是杜荆此时身上还带着伤,根本不适合下水。
“师父,我去吧。”
王雨萌拦住了要下水的杜荆,“你现在的身体支撑不住的,要是下面有什么东西的话,那就……”
“你现在只是黄阶,能保护好自己就已经不错了。”
杜荆推开了王雨萌,“而且,我也不能让你冒这个风险。”
“你们谁也别下去。”
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是谢唯清。
“要是她的尸身真的在下面的话,那些人肯定会设下什么东西来防护,你们对付不了的。”
“那该怎么办?”
杜荆皱了皱眉,“可是现在也只有我能下去了……难道说……”
谢唯清在杜荆的注视下又仰头灌下去了一瓶丹药,他喘了几口粗气,脸上稍微有了点血色。
“不行,你不能下去!”
杜荆拦住了要向水潭边走的谢唯清,“你现在不仅是神识受到了损伤,服用了这么多丹药对你的筋脉也是有伤害的,更何况你现在走路都困难。”
“那你觉得你有办法对付结界禁制一类的东西吗?或者说要是下面有剧毒你能应付得了吗?”
谢唯清直接把杜荆的弱点说了出来,他能明白杜荆是在担心自己,但是有的时候毫无目的的担心也会变成他的累赘。
杜荆不禁向后退了退,谢唯清说的没错,要是下面真有这样的情况,他绝对应付不了,但是现在谢唯清的身体……
“别担心这些了。”
谢唯清笑着拍了杜荆一下,“要是我一会儿上来有些困难,记得拉我一下。”
这次杜荆没有拦着谢唯清,他只得看着谢唯清纵身一跃跳入水中,然后渐渐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