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云州有敌人驻守,甚至于公山郎派出重兵防守,自己并没有那么容易打下云州。甚至于,龙小凡有可能铩羽而归。
可是这个总督公山郎将云州的守军撤走了,直接给龙小凡留下了一座空城。
此人能力出众,舍得,有舍才有得。对于关宁十八州来说,既然丢掉了泰州。那么作为和泰州守望相接的云州其战略意义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避敌锋芒是目前最有利的选择。
如果换成龙小凡来防守,他也会放弃云州。转而,将自己的主力布置在云州和占州后面的文州、顺州、沧州一线。
这文州、顺州和沧州横贯东西一条线,将主力放在这三州,可以组成一张巨大的网。再利用北凉骑兵的优势纵横穿插,龙小凡的神卫军确实厉害。
不过,神卫军的厉害之处也不过就是他们的床子弩还有抛石车。避敌击虚,既然北凉骑兵有着极强的机动性,公山郎为什么要和龙小凡硬碰硬呢。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当龙小凡进宫文州顺州或者沧州任何一个点的时候,公山郎就会派出自己的骑兵,去进攻龙小凡占据的泰州或者云州甚至于大本营雄州方向。
你神卫军的床子弩和抛石车移动速度缓慢,自然是追不上北凉铁骑的。你攻占我的一座城池,我就去打你的背后,抢占你的一座城池。
这种打法,对于大昌是极其不利的。骑兵的机动性实在太强了,甚至于,公山郎不但放弃了云州,很可能连他重兵防守的占州也会丢掉。
自己终究还是小看了这个公山郎,神卫军兵不血刃的占据了云州城,将士们一片欢呼。所有的将士都以为,是北凉人怕了他们。
北凉人怕了这如雨点般的床子弩,北凉人怕了这雷霆万钧的抛石车。他们弃城而逃了,偌大的云州城,成了大昌的地盘了。
龙小凡高兴不起来,可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担心,丧失将士们的士气。于是,龙小凡假装和将士们一样的开心,保持士气最重要。
神卫军进城,大军进了云州城。城内一片狼藉,四处都是残垣断壁。倒塌破败的房屋,被烧成灰烬的亭台阁楼。木制的商铺被焚烧殆尽,到处的残垣断壁之间,还有零星的火苗。
这样的一座空城有什么用呢,唯一的用处大概就是报捷。这个在朝廷那边吃香,神卫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勇夺云州城。云州为我大昌占据,神卫军将士作战威武。
这是朝廷想要见到也喜欢见到的,他们从来不去管你怎么打,也不去管你如何胜利的。他们只要结果,就要结果。
结果满意了,皆大欢喜。至于你是怎么打下来的,打下来的城池有没有用,没有人关心。
人们关心的只是你神卫军厉害,龙小凡将门虎子。
只有龙小凡知道,区区神卫军两万人,加上雄州军的九万人。能打的不到一半,这一半的将士占据一两坐城池还好一点,若是占据了城池太多,则兵力分散。
兵力一旦分散,战线拉得太长的时候,就给了公山郎反击的机会。
公山郎知道此时面对神卫军的大杀器,硬碰硬的话北凉占不了便宜。只有诱敌深入,连续丢掉几座城池。让神卫军孤军深入,因为没占据一座城池,龙小凡就得分出一些兵力镇守。
这样,龙小凡手里就没有多少能打的兵了。到时候,就是公山郎反击的时刻。
这一招后人应用的炉火纯青,龙小凡也非常清楚公山郎的作战目的。问题是,他手里确实是缺兵。
不同于昌帝的三次御驾亲征,当时昌帝是举国之力。带着精兵猛将三十余万人,加上雄州边关的将士,四五十万人北伐。
这么多的兵力,占据关宁十八州的话,完全有能力布防。
可龙小凡手里只有两万神卫军,如此大昌境内的军队大都集结在西北一线对付西川国。昌帝自己也没有兵力继续输送,如果就地征兵也来不及。况且,征兵容易,保证军队的给养却是个大问题。
劳民伤财,打仗消耗的就是民脂民膏。真要打一场杨大规模的攻防战,大昌举国之力拿下关宁十八州。且不说能不能成功,将会给百姓造成沉重的负担。甚至于,有可能激起民变。
古人生产力低下,逼急了这些百姓实在交不出余粮和赋税的时候,再加上官府的盘剥贪污,官逼民反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龙小凡知道,占据一座云州城并没有什么用,就算是占据了关宁十八州的大半个州县,依旧效果不大。
只有真正歼灭了公山郎的主力,才算的上是收复有望。
公山郎也看透了这一点,他将兵力撤出了云州。你龙小凡不是想占据云州么,好,那就把云州给你。
龙小凡占据了云州,面对云州这样的一座空城的时候,军队是需要给养补充的。神卫军的粮草,需要经雄州路过义县,然后抵达泰州。
再由泰州作为中转站,将粮食运送到云州。中间,很可能会遭到北凉骑兵的伏击。
骠骑将军郑秀言在镇守云州城的时候,听说神卫军攻占了泰州城,是吓得瑟瑟发抖。他知道,神卫军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云州。
郑秀言是没有胆子的,连号称平南大元帅的睿亲王乌多尔都败在了神卫军手里。赤鳞龙甲兵更是全军尽没,他手下的这点人怎么守得住云州。
投降是没可能的,大昌人恨死了自己这个汉奸走狗卖国贼。况且自己还娶了 郑亲王乌古鲁的女儿,做了北凉的上门女婿。
这上门女婿做的憋屈,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上门女婿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虽然被封了个骠骑大将军。谁都知道自己是凭着女人上位的。
在北凉,那些皇亲国戚骨子里都瞧不起自己。在大昌,自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打又打不过,投降大昌大昌又不要。正手足无措惊恐万分之际,谁知道总督公山郎一纸调令,让自己放弃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