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頭猶豫,不是他不肯吞下去,實在是紙屑到處都是,又混在工地上的泥漿裏。
泥漿裏什麽都有,工人吐的痰、撒的尿、倒掉的菜湯等等。
一處樓盤建好的時候有模有樣,各種高大上,各種空氣清新,各種現代化小公園。
建成的過程中,要多髒亂差有多髒亂差。
砰!
潘興業一腳踩在工頭腦袋上,工頭嗷一聲慘叫,腦袋和地麵來了一次親密接觸,鮮血流下來,嘴裏連連討饒道:“別,別,別打了,我舔……”
工頭在地上趴著,一塊接一塊把紙屑舔起來。
周圍無數雙眼睛看著。
“嘔!”
一個敵軍年輕男人忍不住幹嘔,工頭剛把一片沾在黃痰上的紙屑舔進嘴裏。
還拉絲了。
工頭自己也是忍不住一陣幹嘔,罵罵咧咧嘟囔道:“哪個畜生吃早上吃的韭菜,上火就吃點牛黃解毒片,這麽黃的痰,惡心死老子了。”
“嘔……”
又是幹嘔聲,工頭剛從一灣水裏舔出一片紙屑,幹嘔的是一個五十左右老大爺。
老大爺想起來昨天晚上喝了假酒,往那水灣裏尿了三泡尿,每一泡都熱騰騰。
現在尿涼了,味道正濃。
工頭臉黑下來,回頭衝人群瞪眼怒罵,“誰昨晚喝的假酒,味道這麽上頭!”
老大爺抬頭看天,幾隻鳥兒飛過。
工頭繼續舔,舔啊舔。
舌頭都快累僵了,身上沾滿泥巴,一個人到底多狼狽才算真狼狽。
看,工頭。
終於最終一張紙屑,在靠牆邊上的一個狗食盆裏。
工地養了條大黑狗晚上看門,大黑狗塊頭不小,正值壯年,帶有狼狗血統。
狗食盆裏有一根昨天晚上沒啃完的骨頭,紙屑就在這骨頭上。
工頭靠近狗食盆,正趴在狗窩裏睡覺的大狼狗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眯上眼睛繼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