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若皱眉道;“这卜辞怎么听着感觉不大吉利?”
那老头儿点了点头,道:“确实不大吉利,可绝望之中又透着一丝转机,只是那老头儿不说……”
说着,抬头看着徐佳若又强调道;“我也好奇,不过谁问都没用,那老头儿也是一根筋的东西,你若是有一天去周家,倒是可以去试试。”说完,低头又继续下棋去了。
徐佳若本还没什么太大兴趣,只是听他说了,心中又是奇痒难耐,可他却又止住不说,此时的她只想当真掐死眼前这老头儿算了,若是能够再掐死那占卜出这么一个不吉利的卦象的周家老头儿那就更好了……
徐佳若看了看门外,姐姐和师父已经看不见身影了,想必此时应该正在什么地方说着悄声话吧,想着,心中又是一阵酸楚,即便是拒绝,师父也只会对姐姐那般关切罢了。
百无聊赖之下,徐佳若低头看了看棋盘,她从小也是受过很好教育的,虽然母亲自她二人还小的时候便从徐家出走,可毕竟是沾染了大家气质的人,免不得教导子女这些上层人常常玩耍的东西。
徐佳若生性聪慧,在围棋一道上也有些造诣,可看着面前这局棋,她一时却完全蒙了。
爷爷的白子她尚且看得清楚,周正中又透着巧力,各种手段不断却又不乏刚猛,正如同爷爷那半世家半商贾的性情,可那灰袍老者执的黑子她却丝毫看不明白,只觉得落子混乱不堪、却又暗藏莫名玄机,当真诡谲难言,令人心惊。
而此时这局棋不过下到中盘,爷爷却每每落子都额头渗汗、思虑良久,反观那灰袍老者,一时看看棋盘一时又抬头看看她,神态悠闲得紧,看模样,一向精研棋术的爷爷败局已定了……
……
唐纪跟徐家容出来时徐家容已然哭得跟个花猫似的,浑然没有寻常时候的一丝沉静恬淡,倒像是一个才受了欺负的邻家女孩儿。
徐家容一直走到房区中央的小池边才停下,随意寻了块大石坐下,听着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也不回头,只是声音娇弱道:“你跟来做什么?”
唐纪咧嘴一笑,虽然徐家容并看不见,走到徐家容身旁坐下,也不说话。
徐家容向一侧移了一些,分明是要跟他保持距离。
唐纪脸色不由尴尬,半晌,才轻叹一声道:“你早前便知道这些事情了,怎么还哭?”
“我哭关你什么事?你既不喜欢我,干什么还要来徐家寻我?还不惜得罪孙家为我们出头……”徐家容转头看着唐纪嗔怒道,说着,见着唐纪那灼灼看着他的目光,皙白的俏脸不禁一红,连忙又转过头去不看他。
“我们是好朋友不是?若是我有危难,你难道不会出手救我么?”唐纪轻笑道。
“才不会……”徐家容嘴角微撇喃喃道,也不知是说她不会救他还是他不会遇到她能救的危难,说着,却又是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珠。
两人默了半晌,徐家容忽然抹了抹泪,转头怔怔看着他那几。
“怎么了?”唐纪看着她脸上被泪水洗得乱七八糟的淡妆,不禁笑道。
徐家容默了半晌,才正色道:“你……当真不曾喜欢我半分?”
唐纪闻言立时怔住,许久,脸上才浮现出一丝无奈,摇了摇头,苦笑道:“当然喜欢,你姿容秀美、性子又好,我想,是个男子恐怕都难以不喜欢你。
只是我唐纪终究不过是个厮杀汉,难保有一天不会死在战场上,而且我说过的那婚事也绝非作假……”
不等唐纪说话,徐家容已是伸手捂住唐纪嘴巴,脸上带泪笑道:“有你这句话也便够啦,至于能不能在一起,于我而言没什么打紧,母亲跟了父亲一世,在一起的日子也少,我却知道他们是相爱的……”
说着,顿了顿,看着唐纪道:“我自然知道你心中有人,也不会跟我在一起,学不得我父母亲一般……不过知道你心中有过我,我也就不贪心啦。”
唐纪听着,心中一阵酸涩感激,这女人平时看着娇柔娴静,实则性子却是颇为刚烈直白,心中既喜欢他,也便不会藏着掖着,在熊淮市的时候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即便她自己心中也明白结果,却依旧义无反顾。
自己虽然是无意,可招惹了她却终究是他的过错,而且是几乎不能弥补的过错,对于她,唐纪心中终究是深怀愧疚的。
正伸手替徐家容抚掉面容上沾染的泪珠和那花乱的淡淡妆痕,身后却是一阵脚步声走近。
两人转头看去,便见着徐家三爷徐传文正带着几人走近,见着两人、尤其是见着女儿满脸泪痕眼眶红肿的样子,分明怔了怔,却又霎时调整过来。
徐家容本自不喜这些人,此时又刚好窘迫,连忙转头看向小池。
唐纪却是嘴角微挑,笑道;“徐三爷,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当真是巧。”
说完,眸子却是灼灼盯着徐传文身后的那名青衣女子,那女子见着他的火热目光,也不知想到什么,本就雪白的脸上立时更白几分,连忙转头看向一旁。
徐传文却是连忙摆手笑道:“不巧不巧,我是特意来找唐队长的。”
“哦?找我?可是关于我两位妹子的事情徐三爷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唐纪轻笑道,神色却分明没有方才的淡然,反而透着似隐隐的冷意。
徐传文知道他误会了什么,连忙摇头道:“不不,唐队长误会了,我来是想送唐队长一件礼物。”
“礼物?”唐纪皱了皱眉,什么礼物值得他大张旗鼓的追随来此?才想着,眸子不由向着徐传文身后的脸色雪白的青衣女子看了看。
而下一刻,果然见得那徐传文低喝道:“文儿,来。”
那青衣女子脸色一时更是煞白胜雪,却依旧如言走到徐传文身前。
“徐三爷这是何意?”唐纪皱了皱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