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轻笑道:“总想为他做些事情吧……古先生也知晓,他就这么一个妹妹,若是那丫头出事,他该有多伤心。”
房间又是一阵沉默,屋外的唐纪却是茫然惊讶,这事情原来与宋柯那丫头有关?
唐纪本事本就远高于古溪阿莫两人,此时气息不发,两人对屋外不过数米处站着的人竟毫不知情。
只听得那古溪叹道:“可这般异能之毒,非绝强的异能不能解开,然则异能要高到那般程度,医术也要高到那般程度的,这天下可当真难寻啦……若无法解毒,你待如何?”
这本是关乎性命的大事,阿莫闻言却只是轻轻一笑,仿若早已有了计较,道:“我这条性命本就是唐大哥救回来的,之前还能待在他身边为他治伤救人,今后他却恐怕已是用不上了……
这算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吧,反正有护心丹在,一时半会儿我也不至于立死,离了夜狼,乘着还有些时日,也许去其他地方转转吧,也给自己找个长眠的好所在,以前他常笑我从不出门呢……”
唐纪在门外听见前面一段还满是疑惑,不知她干么说今后用不上她了,可听得后面一段,心中气愤悲怒交加,也顾不得其他,一步便踏入屋中,冷声道;“我没答应,你要去哪儿?又准备埋在哪个好所在?”
屋中两人哪里想得到他竟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见他忽然目光冷厉通红的出现,不由都是一怔。
“唐……唐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阿莫咬了咬唇低声喊道,却不自觉地带了些颤音。
唐纪却自不理,两步走上前去,一把拉住她冰冷的双手,灼灼看着她,又是沉声道:“你说,你要去哪儿?”
阿莫被他看得有些怕了,缩了缩手,却没能缩回,只得低头柔声道:“我……我也不知……”
唐纪看着从她光洁的脸颊而至下巴滑落的两滴泪珠,心中一时又痛又急,转身看向一旁的古溪,道:“古前辈,她到底……到底是如何了?”
古溪看了看阿莫,默了良久,才轻叹一声道:“这是异能种子,想必你应该听说过。”
异能种子,乃是以本体异能的本源之力强行注入他人体内,有如在对方身体里种下一颗种子,只待得这“种子”在此人体内生根发芽,那么此人生死便全操纵于自己手中的邪恶手法。
此法是异能中的一个普通手段,并算不得十分出名,也不太常见,只因为这方法一来太过歹毒,一向为异能界所唾弃;二来此法可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毕竟异能本就起于精神,异能本源之力也便是个人元气所在,又如何能够轻易分化出来以掌控他人?更重要的是,此法着实算不得高明,也远谈不上厉害。
若说以精神力侵入他人体内,唯有两种情况最为常见。
其一是精神系异能者的攻击,他们本就依靠精神力作为攻击手段,精神力自然强横锋利远超平常异能者,以精神力侵入他们脑中自然也易如反掌,这也是为什么精神系异能者常常可以越阶挑战的原因所在。
而另一种情况便是自身的异能等级远胜对方、又或者以异能者对抗非异能者,从而令得对方对于自己的精神入侵毫无反抗能力。
这虽说是两种情况,却实则又都是用的同样的原理,即都是以高出对方许多的精神力施为,利用精神力的落差强行灌输异能进入对方体内。
且不说一个顶尖儿的异能者何必损伤自己的修为去控制一个低阶异能者甚至普通人,单是考虑到此种方法太过容易发现和破除,就足以让绝大多数异能者望而却步。
唐纪第一次接触“异能种子”这个名词还是在H市第一次见识异能的时候,那时候在H市地下皇帝方龙处险些丧命于那作为异能者的女人之手,他犹自记得当初那女人说,一旦种子生根,他们两人便休戚与共,她若是,他便不能活。
可他从不记得什么时候阿珂身体里会留下异能种子,又如何能够避过阿莫、小花两位医道高手乃至夜狼一众鬼才的眼睛?
若说古怪,也只有当初星涯阁那老头儿在她体内设置的金馋虫才对。
“是了,金馋虫的余毒。”唐纪嘴角不由喃喃道,他记得当初小花虽然以毒攻毒杀死了阿珂体内的金馋虫,却跟他说过,阿珂体内尚有不知名的余毒未清。
古溪却哪知他这些经历心思?闻言不由怒道:“我说的是异能种子,什么金馋虫?那东西不过是个普通蛊毒罢了,可瞒不过老夫的眼睛。”
一旁的阿莫却是抿了抿嘴,点头轻笑道:“是啦,就是那余毒,可惜,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古溪皱眉,道:“小姑娘,什么金馋虫余毒?我对蛊虫也稍有研究,你告诉我,也许我有办法医治也说不定呢?”
于阿莫,这老头儿的态度耐心显然比对唐纪好上太多。
阿莫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叹道;“没用的,金馋虫余毒已经解了,然而那藏在毒素中的异能种子却早已生根发芽,再也除不去啦。”
古溪闻言默然,在毒素之中暗藏本源异能,从而令得毒素难除、异能深藏,此等高明手段他确是闻所未闻,就更不要说医治了,况且方才也早已将阿莫体内气息探索得清清楚楚,知晓她已然伤了根本,便是当真解了那异能种子,恐怕也绝难恢复如初……
古溪看了阿莫半晌,这才又看向唐纪,似要说些什么,却终究长叹一声,转身便出去了。
唐纪立在原地仿若僵住,许久不曾动弹,一双眸子红晕闪动,怔怔看着阿莫、又似根本没有焦距。
阿莫伸手,拉过唐纪手臂,将他拉到自己躺卧的床榻一旁坐好,这才柔声道:“你不用担心我,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唐纪心中惨然,低声道:“你干么要用自己的性命换阿珂的性命?她对我重要,你难道就不重要了么?何况从来都是我欠你的多,你又何必……又何必……”
说着,便是梗住,竟再也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