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即他心中不由又是一阵后怕,若出手的不是这三人,而当真是万济山那些余众,恐怕此时她还不知在哪儿受苦。
伸手拍了拍宋柯额头,唐纪微恼道:“以后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想来你沈姐姐本是在你身旁安插了保护的人的,可惜你这小丫头愚笨,这才被这些人骗了出来。下次遇见这种事情,你直接大喊救命,又或者放出我给你的信号弹,这些人也就不敢随意对你出手啦。”
宋柯额头吃痛,伸了伸舌头,梨花带雨般笑道:“知道啦,可是他们也没骗我,你果然在这里。”
说着,又是脸色一急,扯着唐纪袖子道:“哥哥,你赶紧跟我回去,去给两位姐姐治病,看他们当时的样子,我怕……”
唐纪轻叹一声,道:“她们都是一等一的神医,当初救你出手之时想必已经知晓后果了,她们既没办法,我一个武夫自然就更不行了,哎,这样一来,你我亏欠她们的就当真一生一世也还不尽啦。”
宋柯本来还只是猜想,此时听唐纪言语,一张小脸尽是煞白,喃喃道:“难道两位姐姐当真是……”
唐纪点了点头,道:“是啊,她们为你几乎舍命,你莫姐姐还有些生机,加之运气不错,想必安心治疗,今后也并无大碍,可是小花却……她深受万般蛊毒侵蚀,也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宋柯身子僵硬,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她本以为阿莫与小花两人只是身受重伤,若是唐纪出手还能相救,此时才明白,原来她们本就是抱着一死的决心出手。
“可是为什么呢?她们干么用自己的性命换我的性命?这本该……本该是我应该承受的才对,她们……”阿珂嘴唇也是染上了些苍白,喃喃道。
唐纪见她失魂落魄的凄然模样,心中虽然不忍,可终究阿莫与小花牺牲太多,阿珂至少也有义务知晓两人的付出,哪怕他们二人此生恐怕都无法还报。
只是正如宋柯的不解,唐纪同样不太明白为什么阿莫与小花会做下这么一个选择,而夜狼全体成员竟然都没出手阻拦,毕竟宋柯是一条命,她们也是两条命啊,
更何况按照阿莫的说法,当时宋柯也并非已然病入膏肓,完全有时间再想想其他办法的,又何必如此着急用这等手法相救?
见唐纪摇头不答,阿珂也不再相问,只是一张俏脸竟是惨白,嘴唇紧紧咬着,眸中泪水却是怎么也落不下来。
唐纪轻叹一声,这才看向前面三人道:“这倒是要多谢三位途中对小姑娘的照拂。”
那年轻一男一女微微躬身不敢说话,那老者则是摆了摆手,道:“正如纪儿所言,我们出此下策也是情非得已,还望唐先生不要怪罪。”
唐纪只是冷冷一笑,抚着宋柯发髻,轻声向三人问道:“你们如此费尽心机找我,到底所谓何事,说吧。”
那老者看了看天空,似忌惮什么,道:“还请唐队长跟老夫换个地方,军方知晓唐队长来此,想必不久就会派出侦查队伍寻找。”
唐纪点了点头,道:“带路吧。”
那老者也不多言,转身便往来时的方向而去,脚步更是轻盈,速度极快。
唐纪看着远去的三道身影,低头对阿珂道:“我们这就去走一趟,晚些再回去如何?”
宋柯失神的点了点头,却是伏在唐纪胸口不愿起来。
唐纪嘴角轻轻一笑,抱着宋柯,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子立时轻飘飘的飞了出去,片刻之间便跟上那三人。
那老者见他以怀抱一人的姿势尚且速度如此迅捷,眸色中透出些说不出的凝重,速度更是迅速,四人也自是紧紧跟随。
这般想着东边走了约莫十余公里,转而又折北走了十余公里,前方是一座巨大山峰。
这里是白拓山脉,像这样的巨大山峰也自不少,唐纪不以为意,却见得那老者到得山脚也不停下,而是径直向着山上行走,速度依旧迅捷。
这山峰峭壁陡然,加之连绵大雪之下,地面冰层雪层甚厚,光滑异常,一个失足,若非飞行异能者,恐怕都是顷刻殒命的下场。
那一男一女神色显然有些紧张凝重,一步一步都十分谨慎,只不过为了追上那老者身形,倒也是发足急奔并未落后,相比之下,唐纪倒是轻巧异常,毕竟他不仅有多种手段能够在坠落之后也保证不至丧命,而且在昆仑雪原生活了那么多年,这等其后地形,他见过太多太多,此时见着,不觉恐惧,反而有些亲切之感。
“不要怕,有我在。”感受着怀中阿珂抱着他的手臂紧了许多,唐纪柔声道。
阿珂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只是不敢看周围,将头紧紧埋在他胸口。
再及向上登了十来分钟,便是如那一男一女般的异能者都气喘吁吁,前方这才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山洞,不用猜也知道,那里定然就是他们的目的地所在。
“终于到啦。”那年轻女子看着,欣喜异常笑道,说着,脚下重重一点,身子猛然拔起,脚尖向着上面一处突出的大石落下。
然则也便是这一下,只听那本看着十分坚固的岩石忽然发出“崩”的一声轻响,随即猛地折断。
这山峰本就陡峭异常,唯有几人落脚的位置尚且算得上一条小道,只是那女人见距离上面平台距离不远,这一下纵跃已然脱离了小道位置,这猝不及防之下巨石崩摧,那折断的半边岩石与她同时向下坠去。
那女人“啊”的一声惊呼,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可她身前便是那方坠落的岩石阻隔,即便她身手再过敏捷也无处可使,从这上百米的高空摔将下去,恐怕也只能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唐纪感知本就灵敏异常,在那女人脚尖落在那凸出大石之上时他已然察觉不妙,此时见她坠落,眸光却不是看向那女人,而是抬头向上看那一老一少两个男子。
那年轻男子固然满脸焦急,惊呼出声,那老者却只是皱了皱眉,也自向着他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