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几人在热河镇的一个招待所里开了三间房,凑合着过儿一宿。
几个小时后,天色大亮,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热河镇的大街小巷又响起了小贩的吆喝声,卖饵丝的,卖米线的,卖炒粉的,卖馒头包子的,比比皆是。
虽然昨晚只睡了几个小时,但到七点半的样子,大家都起了床,叶飞便带着众人走进招待所隔壁的一家砂锅米线店吃早饭;等早饭吃过了,龙娇派来的接应他们的直升机也该到了吧?
别看这家米线店只有八张条桌,到了现在这个时刻,却已经有五张桌子落座了。
老板娘见叶飞他们人多,店里有点儿小,于是就叫他男人将一张空条桌搬到了店外,反正这个小镇上也没有城管,完全不用担心有人来找麻烦。
“老板娘,你们这里最好吃的是什么?”很快,恢复了体力的韩国栋开始点餐,叶飞他们救了他一命,他总想为他们做点儿什么,就算是一顿便饭,只要请他们吃了,他心里也算是有些安慰了——虽然他昨夜还是身无分文,但今早从热河缉毒队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借了一千块人民币出来。
“我们这里最好吃的当然数羊肉砂锅米线了!十五块钱一碗,份大,肉多,保证你们吃饱!”老板娘和颜悦色地迎上前来作介绍。
韩国栋赶紧摸出一张老人头往老板娘手里递,“那就给我们来六碗,一人再加一个卤蛋!正好96元吧?不用找了!”
这边的卤鸡蛋很便宜,才一元一个,韩国栋早就看到了价目表,因此才掏了一张老人头出来。
老板娘接过钱美滋滋地笑了,“那我给你们的砂锅里多放点儿羊肉。”
很快,老帮娘进厨台忙碌去了,这时,又有两男一女三个外地人走进了米线店。
其中的两个男子已经坐到了最里面那张唯一没有坐人的条桌上,而剩下的那名女子却盯着叶飞的背影看了半天。
叶飞与那个短发女人一对视后,心中猛然一惊:怎么是她?
原来,此女不是别人,正是老熟人曾柔同志,而另外一个身材结实的男子,则是江阳刑警队长聂兵。
曾柔很快也扫到了叶飞那双凌厉的目光,忽然侧目问道,“叶飞,你怎么在这里?”
“带我爸和阿姨过来玩两天。”叶飞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后,又轻声问曾柔道,“你们过来查案子?”
“找人!”曾柔将嘴凑到叶飞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又眼指坐在不远处那个四五十岁的中年汉子道,“那人的女娃跑到这边来打工,结果三天前接到她从这边打来的一个电话说是掉进了某个传销窝里,于是就找到我们刑警队,请我们联合这边的公安帮着救人。”
“你什么时候又进刑警队了?”叶飞一脸愕然。
曾柔头一昂,得意说道,“上个星期的事!怎么样,回江阳了是不是要请我吃饭,庆祝我高升?”
“没问题啊!”叶飞又淡淡地笑了一笑,同时朝聂兵点点头,算是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曾柔见聂兵已经点好了餐,赶紧说道,“那就回江阳了再联系——我先不说了,去吃早饭了,还要办正事!”
现在正在吃早饭的点上,众人开动筷子后,砂锅店又陆续有人进进出出。
叶飞和雷军他们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吸溜吸溜地吃着米线,其实米线的味道基本都是一个样,不过这羊肉汤的汤味倒是十分鲜美,众人一阵吹气后,都忍不住会喝上几口。
吃到一半的时候,韩国栋忽觉肚中胀气,接着一股喷欲感传来,他不得不向老板娘挥手询问,“老板娘,你们店内有没有卫生间?”
“哎哟不好意思,我们都是在隔壁旅馆上厕所的。”老板娘操起普通话歉意地笑笑。
韩国栋只得起身往隔壁的旅馆走。
叶飞见韩国栋还有些举步维艰,就让雷军去搀扶他。
雷军抓起一张餐巾纸擦了一下嘴角就领命而去。
这时,街道西侧慢悠悠地开来了一辆面包车,面包车很是破旧,外面的推拉门上却印着“警察”两个大字。
叶飞将车子扫了一眼,心中便在纳闷:这边警局的经费如此紧缺吗?怎么警车竟是这副样子?
正寻思着,面包车就停下了,三个穿制服的警察推开门从车上走了下来,走在前面的男子大概四十多岁,脸上不仅黑,还坑坑洼洼的全是麻子斑点,跟在他一左一右的两个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年纪,面部却也同样发黑,一看就是土生土长的热河人。
三名警察走到条桌边,正好与叶飞的目光相对,叶飞注意到这三人身上的警衔都是两道拐的,心中不由得暗道:这三人都是辅警?难道领头那家伙混了十几年都没混个正警当?
“你们是哪里的?把身份证拿出来给我们看一下!”
领头的中年男警察盯着叶飞首先发话了,他说的是这边的本地语,一般的人还很难听明白。
“警官,这么早啊?还没到上班时间吧?”
叶飞听得有些吃力,却也听明白了男警察的意思,于是微笑着同三人打了一个招呼,就装作很是自然地掏起了腰包。
中年男警察听得叶飞的问话,很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道,“让你摸身份证你就摸,哪里那么多废话?”
“不好意思,身份证没在身上啊,还在隔壁的旅馆里!”
叶飞见这人说话很冲,立即转过脸来将他们仔细地打量了几眼。
中年男警察听得这话,迅速转动了两下眼珠子,又眼指孤狼喝道,“你的身份证呢?拿出来统统接受检查。”
“不好意思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麻烦你说普通话,OK?”
孤狼大声嚷嚷了一句,惹得店内的食客都纷纷侧目。
聂兵看到外面站着的那几个警察就轻声对曾柔道,“这三人好像不是镇上派出所的人啊,咱们昨晚来这里的时候好像一个都没见过,咱们先不要暴露了身份。”
“嗯。”曾柔暗暗地点了点头。
就在聂兵跟曾柔小声嘀咕之时,砂锅店内的一些食客竟纷纷结账离去。
店外,三名警察还目不转睛地盯着叶飞和孤狼两人。
一旁的叶老爹和王大娘又是吓得不轻。
“你们从哪个地方来?”
大概意识到对方听不懂自己的问话,领头的中年男警察又操起别扭的普通话问孤狼。
孤狼想也没想,脱口就用同样别扭的普通话回道,“江阳的,咋了?”
“找的就是你们!带走!”
中年男警察忽然对身边的两个年轻警察使了一个眼色。
两人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上前,猛然抓住叶飞和孤狼之手就往面包车边推。
孤狼还想大打出手,中年男警察忽然摸了一把六四出来顶着他胸口。
“警官,我们都是好人啊,千万别开枪!”
叶老爹吓得不行,但关键时刻他还起身说话,实属不易。
店内剩下的几名食客见有人摸枪,慌忙吓得往桌子底下钻去。
曾柔见状,又急急问聂兵道,“要不要咱们帮他们一把?”
“那三个人是敌是友还分不清,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聂兵微微皱了皱眉头。
一旁的中年大叔贺大年已经吓得不行,握住筷子的右手不住颤抖。
聂兵瞪了这老小子一眼就道,“别看他们,专心吃你的米线。”
“哦哦!”
老实巴交的贺大年一阵点头后,立即埋头梭起了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