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插曲很快过去了,邻桌的几个不良青年倒也没有再起哄,只是他们那几双色眯眯的眼睛,却一刻也没停留地在三人身上扫来**去。
察觉到几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后,李梦妍也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心情,招呼着服务员买了单后就准备离开。
这时,刚刚跑出去那个小男孩又重新跑回了店内。
只见他一手提个小塑料口袋,一手依然拿着那个直径约莫十厘米的瓷碗,快步走到柜台前就对胖乎乎地老板乞求道,“叔叔,我要碗开水可以吗?”
“你这碗里黑乎乎的装的是什么东西?”
那胖老板埋头看了一眼瓷碗,很是诧异地问了一声。
小男孩道,“是感冒药啊!”
“你刚才要钱是去买感冒药了?”
店老板露出一脸的难以置信。
此时店内的吵吵声已经渐小,二人的对话声大多数食客都听见了,于是又将好奇的目光投到了小男孩身上。
李梦妍见到那小男孩的怪异之举,也不急着离开了,只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小男孩的怪异举动。
“对啊,幸好药店还没有关门,不然我今晚就买不到感冒药了!”
小男孩踮着脚望着店老板,又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
店老板又不自觉地问了一声,“你感冒了?”
“不,是我爷爷感冒了!”
“哦——我想起来了,前几天跑到这里要饭的那老头儿就是你爷爷吧?”
店老板似乎动了恻隐之心,很快接过瓷碗倒了半碗热水,同时小心地叮嘱道,“水有点儿烫,你当心点儿。”
“我知道了,谢谢叔叔。”
那小男孩双手接过瓷碗,小心翼翼地朝店外走去了。
这时,一些善良的食客情不自禁地抹了一下眼泪。
李梦妍跟着对身边二人说道,“这孩子孝心可嘉,咱们去看看他爷爷吧!”
“小姐,时间不早了!”
阿忠正想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料李梦妍已经跟着小男孩的步子走出了店门外,并抢着去端他手中的瓷碗道,“小弟弟,你住在什么地方?我帮你端药吧!”
“哎——”
面对此情此景,阿忠也只得在无奈的一声叹息后,跟在了几人身后。
等这三人一走,邻桌那个头染绿毛的小子也在另外几人的示意下,悄悄地跟了出去。
小男孩带着三人穿过了两条大街,又走了一段近乎摸黑的羊肠小道,才走到一个桥洞下,指着不远处那一堆若隐若现的杂物道,“姐姐,我爷爷就住那里!”
“阿嚏!”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的喷嚏声就从不远处传来。不用说,这一定是小男孩的爷爷发出的声音了。
李梦妍听得这声音,慌忙加快了步子。
这时,透过桥上折射下的灯光,已经可以大致看清二人居住的环境了:一大堆破烂在桥墩四处环绕,两块已经被烟熏黑的石块上,还放了一个破炒锅,炒锅里兀自还留了些没有吃完的稀饭。一个穿着破棉袄,头发胡子几乎就要遮了半张脸的老头儿,正抱着膀子,瑟瑟发抖地蜷缩在破塑料和废报纸编制的“被子”里。
“小馒头——是你回来了吗?”
那老头儿听得脚步声,半闭的眼睛很快也睁开了;当他看到有陌生人朝自己走近时,慌忙使出全力坐直了身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来人。
“阿嚏!”
这时,又一个喷嚏从老头儿鼻子里喷出。
小男孩慌忙拽着李梦妍的大衣道,“姐姐,赶紧把药碗给我!”
“哦——”
李梦妍还有些不知所措,玲珑已经抢过药碗,递到了小男孩手里。
“小馒头,你刚才去哪里了?我可担心死你了!”
察觉到面前这三个陌生人没有恶意后,老头儿又将责备的目光投向了这个叫小馒头的男孩身上。
“他刚刚给你买药去了啊!”
玲珑听得埋怨声,颇有些为小男孩打抱不平。
“你还真去给我买药了啊?好孩子,爷爷没有白带你!”
老头儿看着还微微冒着热气的药碗,一时间竟激动得老泪纵横。
“爷爷,赶紧喝药吧!”
小馒头也不多言,直接将药碗送到了老头儿嘴边。
老头儿眨了两下眼睛,一骨碌就将半碗感冒药喝进了肚子之中。
李梦妍见这老头儿和小孩的神智都十分清晰,不像是那种流浪的智障人士,便忍不住问了一句,“老人家,孩子他爸妈呢?你们怎么会住在这里啊?”
“死了!”
不料,老头儿竟气呼呼地从嘴里吐出了这两个字。
李梦妍还不死心,眉头微微一皱后,又追问道,“真的吗?”
这时,小男孩埋下头不说话了,只见他将瓷碗放到一边,又学着大人的样子摸了一下老头儿的额头,再摸摸了自己的额头,顿时就欢天喜地地拍掌道,“太好了,爷爷没有发烧了!”
“嗯,小馒头,爷爷好了,爷爷喝了你买的感冒药后就全好了!你赶紧睡觉吧好孩子。”
说着,老头儿就脱下了身上那件破棉袄,露出一件打着补丁的单衣;众人都看出来了,这里没有被子,老头儿是想脱下自己的外衣来给小馒头当被子盖。
阿忠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快速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红票子扔到老头儿面前就道,“明天去城里买床被子吧,孩子还小,别把他冻凉了!”
说罢,这老小子又转身对李梦妍劝说道,“小姐,咱们对他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现在还是赶紧回酒店去吧。”
“天寒地冻的,小馒头睡这里今晚肯定会着凉!”李梦妍并不理会阿忠之言,一番喃喃自语后,忽然转身向玲珑提议道,“咱们带他们祖孙俩去酒店住一晚上再说吧?”
“啊,二小姐,你问我啊?”
玲珑大大的吃了一惊。
阿忠又是摇头摆手道,“不行,咱们对他们的底细根本就不了解!而且,天底下这种人多了去了,不能因为他们可怜,就带他们去住酒店啊!不然到时赖着不走怎么办?”
“我觉得忠叔说得有些道理!”
玲珑沉吟半响又压低嗓门对李梦妍劝说道。
李梦妍根本听不进去,执意要将二人带回酒店,于是主动向乞丐老头儿表达了她的意思。
老头儿听后一阵感动,可他却不愿离开,只将小馒头一手塞到李梦妍手里道,“姑娘,我看得出你是个好人,你如果实在可怜我们,你就带着孩子去住几天吧,我已经受了风寒,我不能把这病传染给他啊!”
“爷爷,你不要我了吗?呜呜,我不能没有你!”
没想到,小馒头从李梦妍手里挣脱后,就哭着鼻子窝到老头儿身边不肯离去了。
这场面不仅让那老头儿和二个女人一阵感动,连阿忠这个看上去铁石心肠的家伙,都忍不住黯然落泪了。
“老人家,你看小馒头根本就不舍得离开你,所以为了他着想,你还是跟我们去酒店住一晚上吧——”
李梦妍趁机又对乞丐老头儿劝说起来。
老头儿嘴角一阵嗫嚅,最终表达了自己不愿去的原因,“可是我没有钱(住店)啊!”
李梦妍笑着解释道,“您放心吧,这钱我给你们出了!你们跟着我们走就是了。”
“这——这怎么行啊?!姑娘,你我萍水相逢,你却这番仗义相助——这等大礼,老汉受之不起啊!”
别看这老头儿是个流浪汉,可他倒是知书达理的,这又让玲珑和阿忠对他刮目相看起来。
“别说这些客气话了,您老就赶紧起来跟我们走吧!”
李梦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今夜执意要带二人离开这里。
乞丐老头儿看到了这妞的诚意,这才踉踉跄跄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向她行了一个大礼道,“姑娘,谢谢你们的好意了!老汉我这辈子感激不尽。”
“小馒头,快谢谢阿姨——”
“谢谢姐姐——谢谢爷爷!”
小馒头闻言,立即也学着老头的样,一一向三人行了个大礼。
“这孩子倒挺乖的!”
玲珑见状,也不顾小馒头脏兮兮的脸蛋了,忍不住就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那乞丐老头儿似乎还有些不解,眼指二女就问小馒头,“你为什么叫她们姐姐啊?”
小馒头想也没想,眨着眼睛就道,“因为她们年轻漂亮啊,叫阿姨不是把她们叫老了吗?”
“好像是这个道理啊!”
老头儿摸着下巴的胡须,傻乎乎地笑了一笑。
李梦妍心中欢喜,暗暗对小馒头竖了一个大拇指,那样子仿佛在说:小弟弟,你真会说话。
“时间不早了,小姐,既然你做好了决定,那咱们还是赶紧带他们回酒店吧!”冬日里的寒风本就凛冽,尤其是在这河道边,感受着这肆无忌惮的寒风的侵扰,阿忠都有些受不了了,当下就催促李梦妍赶紧离开。
李梦妍点了点头,拉着小馒头的手就要朝进城的方向走,这时,一直跟踪三人而来的绿毛忽然从路边的杂草丛里跳出来挡住去路道,“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