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晴那时心情沮丧、悲哀地回到病房,当时护工正去外面有点事去了,没有看见痛苦中的郑晴,恰好给了她自我消化的一点点时间。曾几何时,在自己的小说里,郑晴让她的坚强的女主人公们克服一个个困难,诸如爱人背叛,亲人反目、朋友分道扬镳等等,比起那些心灵上的苦难,这身体上的损伤又算得了什么呢?她想起了钟意,那时他被剧毒的毒蛇所蛇,要不是钟意有着强烈的求生欲望,纵使郑晴帮他口吮排毒,也挽救不了他呀。
正是过去爱的经历,还有自己因为写作让精神家园格外富饶,才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走过心灵的炼狱。郑晴承受住了一次重大的心灵打击。
郑晴的伤令陈明颂夫妇痛彻心扉,他们的眼里盛满了泪水,舅妈更是力不能支,险些晕倒过去。幸亏陈明颂站在旁边,及时扶住了差点倒地的夫人。让他们略有欣慰的是,郑晴的情绪还不错,没有通常所见女孩子容貌被毁后的极度悲哀——既然这样,对于今后的整形与修复就有很好的帮助。
这天晚上,舅舅舅妈睡觉之后,钟意也累了,躺在**休息。以往,每当这个时候,郑晴总会放下手中的写作,拿一本书,躺在他的身边,陪同他看。
看看身边空空的,钟意怅然若失,郑晴成为了生命的一部分,不可或缺。就这样,在思念中牵挂中,钟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似乎被推开了,听那脚步声很熟悉,可是灯光下,那张脸异常地丑陋和恐怖。
“你是谁?”钟意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来人说道,“亲爱的,我是郑晴,是你的老婆呀。”
“我老婆郑晴,可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钟意失魂落魄地,“你长得不象人呢。”
“你说鬼话呢。我不是人,难道是鬼?”郑晴气愤地说道。
“可是,你自己照照自己呀。”钟意闭上眼睛,怕看眼前的“鬼”女人。
来人随手拿起门边桌上的一把自己,往脸上一照。
“啊!”她大叫一声,镜子“啪”地掉在地上,狂乱地喊道,“不可能,不可能。我的脸怎么会是这样子呢?”
钟意的心被深深触动,为来人痛苦,对呀,一个女人没有了容貌,那真是痛苦万分。
来人走到床边,似乎从刚才的震惊中清醒了过来。她摸了摸自己恐怖的脸,哭着问钟意:“钟意,你还爱我吗?你会离开我吗?”
这会儿,钟意已经知道,来人真的是郑晴,她的老婆。上帝呀,为何会让心爱的郑晴的脸弄成这样呀。
钟意的心里很难受,他不忍看着爱妻痛苦,他无论如何,都要与爱妻一起,她需要他,他也不能离开她。
“不会的,我怎么会呢,我们血脉已经相连,我们的血在儿子身上汇为一体。”
“嗯,那就好,那就好。”郑晴俯下身子,压住**的钟意,狂吻起他来。
钟意感受到郑晴植根于内心深深的爱,那“吻”强烈严实,一会儿时间后,他觉得了窒息,突然间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屋里灯是开着呢,他四处看了看,屋里根本没有郑晴的影子。钟意明白这只是一个梦。梦竟是那么的真实,也正是在这样一个梦里,他更真切地感受到郑晴对他的爱,也更唤起了自己内心深处对郑晴的爱和关心。
他睡意全无,拿起床头郑晴平时最喜欢看的《知音》杂志翻看起来。一个故事讲的正是和郑晴有些类似的情形。故事的主人公是美国一个女性,她很喜欢高空跳伞这项运动。然而,她在某次高空跳伞时出现意外。当时,她从三千米高空跳伞,结果主降落伞没有顺利打开,不幸的是,作为重要的保护措施,她的副降落伞——应该在八百米高度打开,居然也没有打开,当时的速度达到每小时近三百公里。不幸中的万幸,在她降落到距离地面六百米时,副降落伞打开了一部分,下降速度变为八十公里每小时,这么快的速度,当她降落地面时,依然是重重地摔在地上,面部直接着地。这样一来,就造成了她的面部、骨盆严重骨折与创伤。她被立即送往医院,然而,在给她做检查时,医生意外发现她已经怀有一个月的身孕。为了治病,医生决定把胎儿引掉。然而,头脑清醒的她,一直渴望着做妈妈,她坚决不同意把胎儿拿掉,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医生被她感动了,她的丈夫更是感激涕零。为了孩子,她忍受没有强劲麻醉的许多手术,这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她无数次忍受巨大的痛苦,经历几百天的艰辛孕育,她终于把孩子孕育到足月,孩子顺利健康地出生了。随后,这位勇敢的妇女被誉为“全美英雄孕妇”,全美的民众都喜爱她,受她鼓舞。因为颜面部毁容严重,她进行了多次整容。在整容的两三年时间,她又生了一个小孩。又过了三年,这位“全美英雄孕妇”再度飞上蓝天,再次跳伞,这次,降落伞如期打开,她成功了。这位全美最勇敢的孕妇,从3000米高空坠落后连创奇迹,这与她个人的意念与追求有关,也与当代医学高度发达密切相关。有这么先进的医学,郑晴也可以做整容手术,哪怕尽各种努力,要花很多的钱,也是值得的。钱是身外之物,只要郑晴能够好起来,那就是最大的财富,那就是最永远最真实的幸福。
钟意想道,对呀,明天就去和医生谈谈,了解一下看哪里做这方面的手术效果最好。郑晴的舅舅舅妈也过来了,正好可以一起商量。当然,钟意要和自家的爸妈汇报郑晴的情况,争取得到他们的进一步支持。郑晴的整容一定不是简单的事情,要有耐心和决心,让郑晴再现美丽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