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这个时候做B超检查的人已经不太多，谭力和孙亮等了十几分钟就轮到他们了。谭力走进检查室，孙亮被留在外面。
B超医生把一些粘粘的象果冻样的东西涂在谭力的肚子上，然后拿了一个象剃须刀一样的探头在他肚子上来回不停地扫描着，一边扫描一边报数据，让坐在一侧的年轻医生——谭力想，这些记数据的年轻医生应该是实习的吧。谭力听不懂数据的意义，只听得检查医生说左右40，前后50，反正不懂，就只按照医生的吩咐翻身、吸气什么的。
十来分钟后，医生对谭力说：“可以了。”然后递给他一些纸巾，“擦一擦。半个小时后拿报告单——哦，不对，要下班了，只能下午来拿报告了。”
谭力接过纸巾，把肚皮上的“果冻”擦干净了，走出检查室。
孙亮站在门口迎接着他。
“怎么样？还行吧。”孙亮问道。
“医生没有说，叫下午来拿报告单。”谭力说道，“这时我也不痛了，回去吧，我们继续弄方案去。报告的事下午再说。”谭力把工作放在第一位，似乎成为了工作狂。
既然这样，回去先弄完新楼盘绿化方案也好，孙亮同意谭力的安排。他对谭力说道：“你在这楼的大门口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孙亮对于谭力的病情很关心，下午估计医院上班了，他对谭力说：“我们得去医院拿报告了。”
听孙亮这么说，谭力很感动，这个小兄弟真是对自己一心一意。不过，这个时候，谭力觉得肚子一点儿也不痛，感觉没有什么问题。
他对孙亮说道：“你帮我去拿一下，没事的话就不理它了。”
“好的，那我去了。”孙亮希望谭力没事，答应着就动身前往医院去。
孙亮把谭力的B超检查报告拿在眼前，不敢相信。他揉揉眼睛，可是，那白字黑字是那么地触目惊心：右侧肝脏可见肿块，肝Ca？建议进一步检查。
这“肝Ca”不就是癌症吗，孙亮记得有一次一个客户和他说过一件类似的事情，那客户说他有一阵子连续咳嗽，吃药、打针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见好。医生建议他做许多的检查，做胸部放射线检查时，医生在上面写道肺Ca可能性大，要他进一步检查。他不知道肺Ca是什么意思，就去问医生，医生不回答，只说你先检查了再说。后来，他去问了一个有些认识的医生，并且没有说是他自己的检查报告。那医生告诉他，Ca就是代表癌症的意思。那客气说，当时听说怀疑得了癌症，心里特别紧张和恐惧，谁都知道，在目前的医学水平来说，得了癌症就相当于判处死刑等待执行。只是后来，客户经过仔细检查，肺里有一个小异物，他回忆起很小的时候喜欢吃零食，还乱咬东西，好象有一回把一个小玻璃珠给吃进去了，当时呛得厉害，爸妈一阵乱拍，一会儿居然就不呛了，以致小小的他都忘记把这事告诉爸妈，后来就全忘记了。“一场惊吓呀，”客户最后总结性说道，“还好不是癌症。”
谭哥还这么年轻，难道就得了癌症。不，不会的，应该也是弄错了。对呀，上面不是写着要进一步检查吗？可是，这怎么办才好呢？谭哥看了，会不会情绪特别不好，要知道，任何坚强的人在面对关系生死的疾病的时候，都会心情不好，那样会影响治疗。那要不干脆告诉谭哥的老婆柳眉，让她去安排检查，这样对谭哥有病有好处，他们夫妻恩爱，很多问题就要解决。
可是，这样做，谭哥肯定会怪自己的。孙亮知道谭力对他的老婆柳眉特别地好，总是关心柳眉，让她开心，给她买东西，去外面吃饭什么的，一句话，就是把柳眉当成一个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不，不能和柳眉说，尤其不能瞒着谭力和柳眉说这事。再说呢，以谭哥的聪明，这事瞒得了一天，瞒不过两天，还是把报告拿回去，让他来进一步检查，不能耽误治疗和诊病。否则的话，可能延误治病的时间，还让柳眉操心，同时还会收到谭力的批评和怪罪。
“孙亮。”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后面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考。他回过头一看，倒有些受惊的样子，手上拿的报告单想藏起来，又觉得不妥，就只好那样拿着，一动不动，有些呆住了。
叫他的人是柳眉。还真有这么巧的事儿。她的通达信息公司接了一单业务，是女方申请调查男方婚外情的。女方告诉柳眉那小三的名字，然后说小三上午在医院做了一个B超，并且她的老公陪着一起来的。柳眉正是想从医院这里找到一些证据。没有想到，却在这里碰到了孙亮。
“你好，嫂子。”孙亮招呼柳眉。
“孙亮，你怎么在医院呀？”柳眉心想，多数情况下，谭力都是和孙亮在一起的，于是问道，“谭力没和你在一起？”
孙亮经过刚才的惊愕之后，已经平静了下来。他想，或许这就是天意，上天就是要让柳眉得知谭力患病的事情。不需要刻意隐瞒了，看情况再说了。
柳眉的视力挺好的，再加上她私家侦探多年的身份，她已经注意到了孙亮手上报告单上谭力的名字。
她伸出手来，她理所当然地想知道谭力做了什么检察，有什么结果。柳眉没有说话，那意思已经很明显。孙亮把报告单递给柳眉。
柳眉接过报告单，很仔细地看着。孙亮注意地看着柳眉，他知道以柳眉的大学生文化和她私家侦探的工作，她肯定会认得“Ca”。他看见柳眉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双眼湿润了。但她显然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用她见过了人间喜怒哀乐的理智把握住不要一发不可收拾。
过了一会儿，柳眉把报告单还给孙亮，有些哽咽地对他说：“把单子收好。”她掏出纸巾把眼角的泪擦去。
柳眉坚定地对孙亮说：“走，去你们公司，接谭力来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