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手起家的老板最初往往不叫老板。发迹之前,老板一般都很穷,在刚开始做买卖时,甚至连本钱都是找人借的高利贷。门面自然也是没有的,于是只好提篮小卖,在街道上香烟瓜子或者豆浆油条地沿街叫喊一一这贩子虽说获利甚小,但风险和本钱也很小。时间一长,不但还清了所欠的借款,还倒赚了不少小钱。当这小钱一天天慢慢积攒起来,到了可以做资本的时候,这候补老板雄心难免便大起来,于是就去工商局申请个执照,再租个门面。最不济的,也能够找张三李四租一间几平方米的铺面或者某商场中拥有个小小拒台,这样免去了日晒雨淋之苦不说,就是做起生意来也显得正规了许多。其身份,自然也就从兜售混到了摊贩档次。
摊贩虽说售货地点固定了下来,但经营的却仍不外乎是些小打小闹的日杂百货以及儿童食品,譬如:“娃哈哈果奶”、毛巾皮鞋之类。一次进货也只敢要百多二百块东西,离老板距离还差得老远,有朋友偶尔叫声老板,也多属调侃性质,当不得真的,可听在耳朵里,这未来的老板毕竟十分的受用。为了使这种称谓不再是开玩笑,就愈发勤奋努力,三天两头坐夜车跑进货。等这摊贩终于可以不两三天到外地进货而是一个星期甚至十天半月才跑一次,拿回来的货也不是一件两件而是一批货时,这摊贩就可以称为经理了。
经理是摊贩成为老板最关键的一个转折点,当了经理的摊贩,自然旧貌换新,不但可以打领带,甚至还能够印堆名片,时不时便拿出来让别人“多多关照”。混得不错些的,往往腰里还可以别个8?机,一天到晚都在响,仿佛在广而告之自己经理的身份。当经理更上一层楼,其中的佼佼者可以上升为总经理。这总经理粗看起来和老板已没有太大的差别,手底下一样都有几个闲人,所不同时只是前者开除某个不称职闲人时叫做解雇,而后者却称之为炒鱿鱼。
在经理可以称做老板的时候,生意当然已做得日渐红火,如日中天,腰间的8?机早就换成了手中的大哥大,有事没有对着吼,看到的人便十分羡慕,觉得这老板毕竟是老板,日理万机,像某非洲国家的总理一样。
而在不做生意的普通老百姓的眼里,这摊贩和经理甚至老板的区别并不是很明显,都归纳为生意人的范畴,于是真正的老板便觉得有点委屈。因此,就像小贩想装成摊贩,摊贩想装成经理,经理又想装成老板一样,这些老板反过来就想装成非老板的样子了一一这不像老板的老板,我们一般都称之为儒商。据说这儒商是生意人所追求的最高境界。当老板成为儒商时,和一般不做生意的几乎没什么区别,口里常提到的倒不是生意,而是其它和生意相距十万八千里的事情,比如哲学、文学,甚至政治,谈起国内国际形势以及甲人联赛来更是口若悬河,举手投足往往更像一个大学教授。即使那些装得不十分成功的准儒商们,多少也带了点之乎者也的知识分子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