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东方有一位伟大的国王,名叫萨曼·拉尔普希[1]。他有三位聪明而又勇敢的儿子——塔玛斯、夸玛斯、和艾玛斯·鲁·巴克西[2]。有一天,国王正坐在王宫里,他的大儿子,塔玛斯王子,来到他面前。行过礼后,他说:“啊,父王!我厌倦了城市的生活,如果您允许,明天我将带着仆人去乡间、到山林中打猎;在晚祷时,我就能打到一些猎物归来。”父亲答应了他的请求,并且派一些他的心腹仆人随他同行,还为他配了猎鹰、隼、猎狗、印度豹和猎豹等。来到预定的打猎地点,他看到一只非常美丽的鹿。他命令仆人们不得杀死它,而要诱捕或者用绳套逮住它。那鹿四下张望,试图从围堵它的人群中找到一个出路。它发现一处靠近王子的地方无人把守。它高高地跳起来,越过王子的头顶,一下子就到了包围圈的外面,然后一阵风般地飞奔到荒野中。王子刺马紧追过去,很快就在那些随从的视野中消失了。一直到普照大地的太阳升到了高空,王子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那只鹿。突然,它消失在了一些隆起的土堆后面。王子到处寻找,但是没有发现那只鹿的任何踪迹。现在,他大汗淋淋,气喘吁吁;他的马因劳累饥渴而伸长了舌头。他翻身下马,把马缰绳搭在肩上,吃力地继续向前走。他孤苦无援,祈求上天的怜悯。接着,他的马倒下去,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了上帝。他穿过荒凉的沙地,抽泣着,胸中渴得好像要冒火。最后,一座小山映入了他的眼帘。他攒足力气爬上了山顶。在那里,他找到一棵大树。树根牢牢地扎入皱巴巴的大地里,树冠高耸入云。枝叶繁茂,树下有一眼泉水,芳草萋萋,鲜花盛开。
看到此景,他高兴万分,吃力而缓慢地来到水边,痛饮一番,因为解除了口渴之苦而感谢上帝。
他四处打量了一下,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就在一个王座的边上。正当他考虑着这个王座怎么会来到这个残酷无情的沙漠时,一个人走了过来。他的衣着打扮像一位行者,光头赤脚,但是走路的姿势像一个达官显贵。他面目和善,聪明睿智,若有所思。他走上前来和王子搭讪。
“哎,年轻人。你如何来到此地?你是谁啊?来自何方?”
王子把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都告诉了他,然后又谦恭地补充说:“我把自己的情况都告诉你了,现在我冒昧的请求您告诉我您的故事。您是谁啊?你又如何来到这里并在这蛮荒之地居住下来?”
听到这里,行者答道:“唉,年轻人!你最好别和我有任何关系并且不要知道我的任何事情。因为我的故事既不适合说出来也不适合你听。”然而,经不住王子的再三恳求,行者最后只好讲给他听。
“啊,年轻人。你听好并且记住吧。我是巴比伦的贾南戈尔国王[3]。我曾经拥有军队和仆人、家人和财宝、数不清的财富和财产。至高无上的神给了我七个儿子,他们长大成人而且精通各种高雅的艺术。我的大儿子从旅行者那里得知,在靠近中国边疆的土耳其斯坦,有一位名叫奎姆斯的国王,他是提姆斯的儿子。奎姆斯有一位独生女,名叫玛尔阿芙如斯[4]。在蔚蓝的天空下,她的美丽无与伦比。来自世界各地的王子向她求婚,她对所有的求婚者都只提出了一个条件。她对他们说:‘我知道一个谜语;我会嫁给任何知道谜底的人,并且把我所有的财产都赠与他。但是,如果一个求婚者接答不了我的谜语,我会砍下他的头,并且把它挂在城堡的墙垛上。’她问的谜语是,‘玫瑰对柏树做了什么?’
“现在,我的儿子就这样听说了这个故事,他爱上了那位素昧平生的女孩。他来到我的面前,痛苦流涕。无论我说什么都丝毫不能改变他的想法。我说:“啊,我的儿子!如果你一定要使这场爱有个结果,我会带领大军去找奎姆斯国王。如果他慷慨地把女儿许配给你,那咱们就相安无事;若不然,我就踏平他的王国,把她抢回来。”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做法;他说:“灭掉一个王国,摧毁一座宫殿,以此来满足我的欲望,这样的做法是错的。我要只身前往并且解答那个谜语,以这种方式来赢得她。”最后,出于同情,我同意了他。他来到了奎姆斯国王的城堡。他们问他那个谜语,他没能给出正确的谜底;他的头被砍下后挂在了城堡的墙垛上。此后,我一身黑服哀悼了他整整四十天。
接下来,这个欲望俘获了一个又一个我的儿子。最后,我的七个儿子都去了,都被砍了头。他们的死令我非常伤心。我放弃了王位,在这个沙漠里住了下来,不理国家事务,任由悲伤折磨我自己。”
塔玛斯王子听了这个故事,爱情之箭也射中了他的心。就在这运气不佳的时刻,他的仆从赶来了。像飞蛾绕灯一样,他们紧紧地围住了王子。他们带来了一匹疾如晨风的快马;他踏上马镫,上马飞奔而去。随着时光的流逝,爱情的痛苦不断地折磨着他的身心,没有那个恋人像他这样痴迷过。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不堪。最后,他的知心朋友了解到了他的心事,揭开了他的爱恋故事,并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的父亲,萨曼·拉尔普希国王。“你的儿子,塔玛斯王子,疯狂地爱上了玛尔阿芙如斯公主,奎姆斯王的女儿。奎姆斯王是提姆斯的儿子。”接着,他们告诉了国王一切有关她和她的所作所为的情况。悲伤的乌云笼罩在了国王的心上。他对王子说:“如果事情的确如此,我先派遣一位信使送一封友好的信给奎姆斯国王,并替你向他的女儿求婚。我会送上丰厚的聘礼,一队满载闪光的宝石和巴达克夏的红宝石的骆驼。我要用这种方式把她和她的随从带回来,然后把她交给你,使你能够高兴起来。但是,如果奎姆斯国王不情愿把她许配给你,我会命令千军万马进攻他,要用这种方式把那个最自命不凡的女孩带给你。”但是王子说这种做法不妥,他要亲自去解答那道谜语。国王的谋臣说:“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最好派遣一些你的亲信陪王子一同前往。或许他会悔悟并返回王国。”于是,萨曼王命令为旅行做好一切准备。告别了国王,塔玛斯王子上路。随行的是一些仆人,以及一队双峰的、眼睛乌黑明亮的骆驼,满载着珠宝、黄金、以及其它贵重物品。
经过了一程又一程,多日的旅行后,他来到了奎姆斯王的城堡。他看到了什么呢?一座屹立在大地上的高耸城堡,城垛直抵蓝天。他看到城垛上悬挂着许多头颅,但是这情景丝毫没有使他意识到这些都是达官贵人的头颅;他也没有理睬那些要他把他的想法置之不理的劝告。他骑马进了城门,一直来到了市中心。这个城市是如此得壮观华丽,古往今来没有哪座城市能与之媲美。在一个开阔的广场上,他看到一个搭起的深红色绸缎的帐篷。帐篷下面有两面大鼓和鼓槌,上面都镶满了珠宝。这些鼓放在这里是为了方便那些公主的求婚者可以击打它们来宣告他们的到来。随后,有人就会来带他们去面见国王。一看到这些鼓,塔玛斯王子的爱情之火立刻燃烧起来了。他翻身下马,向鼓走过去;但是他的同伴们从后面冲上来,乞求他先让他们去通报给国王。他们并且说,等到他们把财物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之后,他们再着手办理向公主求婚的这件事。然而王子回答说,他来这里仅仅为了一件事情,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击鼓来宣告他是一位求婚者,然后再去拜见国王。那时国王自会安排好他的食宿。于是,他大踏步地走过去击鼓。一位官员立刻过来,并把他带到奎姆斯王面前。
当国王看到王子如此年轻、对世界还充满好奇和憧憬时,他说:“啊,年轻人!忘掉那个谜语吧,它是我女儿因为自负于自己的美貌而想象出来的。没有人能够解答她的谜语,她已经害死了许多人,他们还没来得及享受过生活的乐趣或欣赏生活。上帝绝不允许你春天般年轻的生命毁于这种秋风般的殉难中。”然而,他的所有劝阻根本没有使王子退却。最后,他们都同意国王盛情款待王子三日,之后该说的就说,该做的就做。然后,王子回到了他的住处,受到了和他的地位相配的款待。
奎姆斯王派人去请他的女儿和她的妈妈古鲁珂[5]来谈话。他对玛尔阿芙如斯说:“听我说,你这个残酷而又轻薄的女孩!为什么要坚持做这件荒唐的事情?现在有一位来自东方的王子向你求婚。他是如此英俊,在他的光彩面前太阳都变得谦卑起来;他很富有,带来了黄金和珠宝。如果你嫁给他,这些都是你的。你不会找到比他更好的丈夫了。”
但是父母的苦口婆心的劝说都无济于事,她的唯一回答是:“哦,我的父王!我曾对自己发誓,哪怕等上一千年,我也不会结婚;除非有人解答了我的谜语,我只会委身于那位解答了谜语的人。”
三天过去了,公主提出了那个谜语:“玫瑰对柏树做了什么?”王子巧舌如簧,他犀利的话语能够像刀刃一样劈开毛发。他毫不犹豫地用诗一般地语言回答道:“只有全能的上帝才知晓所有的秘密,如果有人说‘我知’,请勿相信他的胡言乱语。”
接着,一位仆人领进来了那个醉醺醺的、蓝眼睛的刽子手。刽子手问:“是谁的生命之阳已经到了日落时刻?”他拉起王子,把他放到行刑布上;接着,残酷无情而且铁石心肠地砍下了他的头,然后挂到了城垛上。
塔玛斯王子死亡的休息使他的父亲陷入了绝望和精神恍惚之中。他一身黑服哀悼了他整整四十天。后来,过了几天,他的二儿子,夸玛斯王子,不顾他的反对,也去破谜求婚;他也同样地被砍了头。现在只剩一个儿子了,勇敢的、能言善辩的、乐天派的艾玛斯·鲁·巴克西王子。一天,当他的父王正坐在那里念念不忘失去的儿子时,艾玛斯来到他的面前说:“啊,我的父王!奎姆斯王的女儿杀死了我的两个哥哥。我想要替他们报仇。”这些话使他的父王痛哭起来。“啊,你是父亲的希望之光啊!”他哭喊道,“我只剩下你一个儿子了。现在你来请求我,让我同意你去送死吗?”
“亲爱的父王!”王子恳求道,“直到我使那位美人低下她傲慢的头,并且把她带到你的面前,我才能够安顿下来或者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
最后,他也得到了父王的允许;但是他没带一个随从,只身前往。和他的哥哥们一样,他长途跋涉来到了提姆斯的儿子奎姆斯的城堡;和他们一样,他看到了城堡,同时他还看到了塔玛斯和夸玛斯的头颅。他在城市里走了一圈,看到了那顶帐篷和鼓,然后又出城,来到了一个离城不远的小村子。在这里,他找到了一位老人和她年迈的妻子,她120岁或者更老。他们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但是从来还没有看到过自己的孩子。当王子来到他们的家时,他们感到很高兴,把王子当儿子看待。他把财物交给他们保管,并把他的马拴在他们的外屋里。然后,他请求他们不要对任何人提到他,为他的到来保密。他换掉了他的华贵衣服。第二天早上,太阳刚刚从东方升起,他再次来到了城里。他心里反复不停地考虑着如何找出那个谜语的含义、给出一个正确的谜底、谁能够帮助他、以及怎样为他的哥哥们报仇。他在城里四处游逛,但是没有打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因为没有人知道玛尔阿芙如斯公主的谜语的含义。
一天,他想他应该到她的王宫里去,看看是否能够在那里获得一些线索。于是他去了她的花园。花园非常漂亮,有一道极好的大门,和像亚历山大的城墙一样雄伟的围墙。许多门卫正守护在那里,根本不可能进去。他的内心痛苦万分,但是,他对自己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里就是我找到谜底的地方。”他在花园外面走了一圈,希望能够找到一个豁口。他在祷告堂祈祷,“啊,无助者的救星啊!指点我一下吧。”
在祈祷的过程中,他想起来他可以从流入花园的小溪里进入花园。他仔细地四下打量了一番,看看有没有人看到他。他脱了衣服,滑入小溪,随着水流进入了围墙里面。他藏在那里,一直等到他的缠腰布变干。花园简直就是一个伊甸园,绿茵茵的草坪中有潺潺的流水、盛开的鲜花、咕咕不停的鸽子以及婉转啼鸣的夜莺。这是一个使人流连忘返的地方。他四处走动,看到了一座房子,但是好象没有人在里面。前院有一个光滑的碧玉平台。平台的中间有一盆最纯净的水,如镜子一般得闪亮。他欣赏了一会儿,然后又回到了花园。他藏起来,没有被园丁们发现,这样度过了一个夜晚。第二天早上,他装成一个疯子,四处乱走,一直来到了一个草坪,几位调皮活跃的女孩子正在那里互相逗乐。一个镶满了珠宝的宝座上铺盖着丝绸,上面端坐着一位光彩照人的女孩。空气中散发着她身上的龙涎香和玫瑰油的香味。“那一定是玛尔阿芙如斯,”他想道,“她的确是非常可爱。”正在那时,一个女仆拿着杯子来到溪边取水。尽管王子藏在暗处,但是他的脸映在了水中。看到水中的影子,她吓坏了,杯子也失手掉到了小溪里。她想,“它是一个天使、或者一个精灵、还是一个人呢?”她因为害怕而颤抖起来。像其他妇女一样,她尖叫起来。接着,一些其他女孩走了过来,把她带到公主面前。公主问,“怎么啦,美人?”
“啊,公主!我到溪边取水,看到水中有个影子,我吓坏了。”于是,另外一个女孩来到水边,看到了同样的影子,把同样的故事又说了一遍。公主打算自己去看个究竟。她站起身,昂首阔步地走到那个地点,像一只高傲的孔雀一样。看到那个影子后,她对保姆说:“去找一下,看看水中的影子是谁,他住在哪里。”她的话传到了王子的耳朵里。他抬起头,公主看到了他。她还从没有见过如此英俊的面孔。她立刻倾心于他,示意保姆把他带到她的面前。王子说服自己跟着那位保姆走过去,但是当公主盘问他是谁以及他如何进入花园时,他表现得就好象是一位心智错乱的人——一会儿微笑,一会儿哭泣,并且不断地说:“我饿了,”或者胡言乱语。有时谈吐文雅,有时又粗鲁无礼。
“太遗憾了!”公主说,“他疯了!”因为喜欢他,她说:“他是我的疯子;任何人都不准伤害他。”她把他带到她的房里,告诉他不要走开,因为她会为他提供他所需要的一切。王子想,“如果在这里,在她的房里,我能够得到谜语的谜底,那真是太棒了;但是,我必须保持沉默,否则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在公主的家里,有一个女孩,名叫蒂拉诺[6];第一个看到王子的影子就是她。渐渐地,她深深地爱上了他。她整日整夜地想着如何才能让他知道她的爱慕之情。有一天,她逃过了公主的注意去找王子,她把头放在王子的脚上并且说:“上天赋予了你英俊和魅力。告诉我你的秘密吧。你是谁啊,你如何来到这里?我如此地爱着你,如果你想离开这个地方,我会随你一起走。我的财富不少于那个守财奴卡伦的财宝。”但是王子给了她一个精神错乱的人的回答,什么都没有告诉她。他对自己说:“上帝绝对不允许我揭开我的秘密的面纱;那肯定会使我蒙羞。”于是,带着满脸泪水和满腹委屈,蒂拉诺起身回到了她的房子,暗自伤心落泪。
现在,每当公主要见王子时,在所有的女孩中,蒂拉诺总是最关心他并且尽心尽力地服侍他。公主注意到了这一切,她说:“啊,蒂拉诺!你必须来负责照管我的疯子,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这正是蒂拉诺一直想要的。不久,她把王子带到一个秘密的地方,并让他发誓保密,她自己也发誓,“苍天在上!我不会泄露你的秘密。告诉我有关你的一切,这样我才能帮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从她的话语中,王子听出来她真心关爱自己。他和女孩做了一个约定。“哎呀,可爱的姑娘!我想知道玫瑰对柏树做了什么。因为这个谜语,你的女主人砍下了许多男人的头;它的谜底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要这样做?”接着,蒂拉诺回答说:“如果你答应娶我,并且一直宠爱我,我就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我也会留意有关那道谜语的消息。”
“啊,可爱的女孩,”他答道,“如果我能够达到目的,那样我就没必要再为它操心烦神了,我会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等我打败了这个女人,为我的哥哥们报了仇。我就会迎娶你。”
“噢,我以一生的财富和我的幸福源泉起誓!”蒂拉诺回答说,“我不知道玫瑰对柏树做了什么;但是我知道那位告诉玛尔阿芙如斯这个谜语的人是一个黑人。她把他藏在宝座下面。那个黑人从高加索的瓦克逃到这里——你必须到那里去寻找答案,除此之外没有其它办法能够找出谜语的真相。”听到这些话,王子对自己的心脏说,“哎,我的心脏呀!这次任务将会使你疲惫不堪啊。”
他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之中,蒂拉诺看着他,然后说。“啊,我的生命和我的灵魂啊!不要伤心,如果你想杀死这个女人,我会把毒药放到她的杯子里,那样她就会长眠不起。”
“唉,蒂拉诺!这样的复仇不是男子汉所为。直到我去过高加索的瓦克并且弄清楚了这件事情,我才会停手。”然后,他们又重复了一遍他们的婚姻约定,互相道别。
王子回到了村子,告诉老人们他要进行一次长途旅行。他请求老人不要担忧,替他保管好他托付给老人的财物。
关于去高加索的瓦克的路,王子一无所知。他因为无助而感到沮丧。他牵着马,在路上慢慢地走着。这时,路上走来了一位面容平静的老人。他喘着绿色的衣服,手里捧着一样东西,看上去像先知伊莱亚斯[7]。王子感谢上天,把手放在胸前,向老人行了额手礼。老人优雅地回礼,并且问道:“你好吗?你去哪里啊?你看上去像一位旅行者。”
“啊,尊敬的圣人!我遇到困难了。我不知道去高加索的瓦克的路。”老人看了看年轻的王子,好心地劝说道:“转身回去吧,这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不要去;做点别的事情吧!即使你有100条生命,你也不会活着完成这趟旅程。”但是,他的话丝毫没有改变王子的决心。“这样来耗费你的生命,”老人问,“你有什么目的啊?”
“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只有这趟旅行才有可能使我完成它。我必须去,求求你,看在上帝的份上,告诉我路吧。”
看到王子听不进自己的劝告,这个圣人说:“哎,年轻人啊。听着并且记住吧。瓦克在高加索,是她的一个从属国。那里有神灵、恶魔、还有精灵。你必须沿着这条路走,一直走到一个三岔路口。不要走右边或左边的路,只能走中间的路。沿着这条路走一天一夜。然后你就会来到一个柱子面前,那是一块刻有古阿拉伯文字的大理石石板。按照上面的指示去做。千万不要违背它。”接着,他祝他旅途顺利并祝福他,王子吻了他的脚,向他告别,怀着对上帝的感激上了路。
经过了一天一夜,他看到那个静静地耸立入天的柱子。一切正如那位睿智的老人说的那样。王子精通各种文字,他读了柱子上的古阿拉伯碑文:“喂,旅者!你必须知道,立在这里的这根柱子和上面的碑文是为了向你提供有关这些道路的正确方向。如果一个人想舒适快乐地度过他的一生,他就应该走右边的那条路。如果他走左边的那条路,他会碰到麻烦,但是不会耽搁太久,他也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为那些选择中间那条路的人悲哀吧!即便他有一千条生命,他也不会活下来;那条路非常危险,它一直通到高加索。那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千万当心!”
王子读了碑文,摘下帽子,举起双手来向上帝祈祷。他乞求说,“啊,旅行者的朋友啊!我是你的仆人,求你援助我。我的目的地是瓦克,我的路途上危险四伏。请指给我方向吧。”然后,他抓起一把土,把它洒到衣领上,说:“啊,大地呀!你将是我的坟墓;啊,汗衫啊!你将是我的裹尸布!”然后,他选择了中间的那条路,并沿着它走下去。过了一天又一天,无数次的默默祈祷,他看到在荒凉枯燥的沙漠中耸立着一片树林。它们生长在一个花园里。他走到大门前,发现大门是块做工精美的大理石板。一个黑人正把头枕在大门边的一块石头上睡觉。他的面部是如此得黝黑以致他的周围都显得有些暗。他的上嘴唇,像眼眉一样弓曲,差点都快到鼻孔了。他的下嘴唇像骆驼的一样垂下来。四块磨石构成了他的盾牌,在一棵附近的黄杨树上挂着他的巨剑。他的腰布有12块兽皮缝制而成。一个链条把这块腰布挂在他的腰上。每一节链环都有大象的大腿般粗。
王子走到门前,把马拴在离那个黑人不远的地方。他不断地祈求着真主的保佑,走了进去。穿过花园,他来到了一处幽僻的地方。他欣喜地看到这里大树林立,青翠茂盛,四周鲜花盛开。在内花园里,有许许多多的鹿。它们用眼睛和脚示意他回去,因为这是一块被施了魔法的地方。但是他没有理解它们的意思,认为它们的优雅动作是在欢迎他。过了一会儿,他来到了一座王宫。王宫的门廊比凯撒大帝的还要壮观,它由金砖和银砖砌成。门廊的中间是一个高高的座位,上面覆盖着精美的毛毯。沿着门廊有八道门,每道门的对面是一个大理石盆。
艾玛斯王子忘记了顾虑,他一直走过了花园。忽然,一扇窗户打开,一个女孩伸出头来。女孩非常得美丽迷人,就连月亮也会因为嫉妒她而感到痛苦。她立刻爱上了英俊的王子,打发她的仆人来请他过去,这样她也许可以知道他从哪里来以及他如何走进了她的私人花园,因为狮子和狼也不敢冒险进来。仆人走了过去,王子的太阳般的光彩使她大吃一惊。她行了额手礼并且说:“哎,年轻人!欢迎啊!花园的女主人请你过去,来吧!”他跟着她走进了一座美如天堂的宫殿,看到铺着华贵毛毯的王座上端坐着一位美貌动人的女孩。太阳在女孩的面前都自愧不如。他行了额手礼,她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她的身边。“啊,年轻人?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是怎么进入花园的?”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她,拉蒂芙[8]女士回答道:“这真是一件傻事!它会使你变成一个流浪汉,最终毁掉你的一生。来吧,别再说这样的话了!没有人能够走到高加索。留下来并感谢我吧。我将和你分享我的宝座,共同使用我的财富。我一切都听你的;我会把奎姆斯国王和她的女儿带到这里,你可以任意处置他们。”
“啊,拉蒂芙女士。”他说,“我曾对天发誓,如果我不去瓦克并弄清楚这件事情,像任何勇敢的男人一样,把玛尔阿芙如斯从他父亲手中带走并把她投入监狱,我就不会善罢甘休。当我把这一切都处理完毕,我会带领大队随从郑重其事地来找你,并依照法律和你结婚。”拉蒂芙女士的争辩和规劝都无济于事,王子不为所动。随后,她喊来了司酒者添酒,因为她觉得等到喝得酒酣耳热时,他可能会同意留下。醇美的葡萄酒上来了。她斟满一杯酒递给他。他说:“啊,最妩媚的爱人啊!通常都是主人先饮,然后客人再喝啊。”为了打消他的顾虑,她干了这一杯;接着,又斟了一杯递给他。他一饮而尽。她从那些歌女中拿过来一把琵琶弹奏起来。她技巧娴熟,任何听到的人都会迷失在她的音乐中。但是这都无济于事;这样快乐地度过了三天。第四天,王子说:“啊,多么美好的日子啊!现在我请求你送我上路吧,因为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火热的爱情已经俘获了我的心。靠上帝的慈悲,我可能能够达到我的目的。如果是这样,我一定回来找你。”
现在,她看到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改变他的决定,他吩咐她的仆人带来了一个特别的盒子。她说盒子里装着一样东西,它能够帮助王子在旅途中振作起来。盒子拿上来了,她分了一小块里面的东西并把它给王子吃。然后,在他浑然不觉的时候,她伸手拿起了一跟蛇形的棍子,她对着棍子念念有词并用力地打了一下他的肩膀。他疼得叫了起来,接着在地上用脚尖旋转了一圈,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只鹿。
当他意识到自己发生的变化时,他想,“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我失去了最后的机会!”他想逃跑,但是这位会魔法的女人找来了她的金匠,金匠在鹿角上包满了黄金和珠宝。他把手中的方巾系在他的脖子上,这样她就拴住了王子。
王子蹦蹦跳跳地进了花园并且立刻寻找出逃的路径。他一个也没有找到。他加入了其它鹿,并且很快成了领头鹿。现在,尽管王子的外形是鹿,他仍然拥有人的心智。他对自己说,“感谢上苍,拉蒂芙女士把我变成了这个样子,至少鹿还是美丽的。”他就这样和其它的鹿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是最终决定要想办法结束这种生活。他再次寻找能够逃出这个魔园的地方。他沿着围墙走,来到了一处比较低的地方。他想到了上帝,一边飞身跃过围墙,一边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上帝的意思。”他向四周望望,发现他还站在原来起跳的地方;王宫、花园和鹿都还在那里!他接连八次跳过围墙,每次都发现自己还在原地。但是,第九次跳跃后,情况发生了变化:有一座王宫和一座花园,可是那些鹿不见了。
很快,一位面如皎月的美女打开了一扇窗户。王子全心全意地爱上了她。看到这头美丽的鹿,她感到非常高兴。她大声地喊着仆人:“抓住他!如果你抓到他,我就送你一个项链,项链上的每颗珍珠都价值一个王国。”仆人非常渴望得到项链,但是她已经三百岁了,不知道如何才能捉到这只鹿。不过,她还是走进了花园,手里拿着一些草。但是她一走近,那只鹿就跑开了。女孩从王宫的窗户里心情激动地看着这一切,她大声地喊道:“哎,仆人,如果你抓不到他,我就杀了你!”“我正在自杀呢!”老妇人气呼呼地说。看到仆人跌跌撞撞地追赶着鹿,女孩走过来帮助她。她走起路来像一只高傲的孔雀。看到镀金的鹿角和那块方巾,她说:“这一定是某人驯养的鹿,而且是皇家的宠物!”王子心中盘算着这可能是另外一个会魔法的女孩,她可能会把自己变成别的形状。但是,好像最好还是让她抓住自己,于是,他在她周围跳来跳去,最后她搂住了他的脖子。有人拿来了一根皮带,给了他一些水果,大家开心地抚摸着他。他被带到了宫里,被拴在了贾米拉女士的高高的座位上。但是,她命人拿来一根更长的绳索,这样这只鹿就可以跳到她的身边来。
当仆人去拿绳索时,她看到他的眼睛里流下泪来,他看上去沮丧而且难过。“哎,贾米拉女士!这是一只神奇的鹿,他在哭泣呢。我以前从来没有看到一只鹿哭过。”贾米拉闪电般从座位上冲下来,看到他的确在哭。他把头贴在她的脚上磨蹭,然后悲伤地摇摇头。女孩不由得同情落泪。她拍拍他说:“为什么如此伤心,我的心肝?为什么哭泣,我的乖乖?是因为我抓到了你吗?我爱你胜过我自己的生命。”但是,尽管她百般安慰,他哭得更加伤心。接着,贾米拉说:“除非我弄错了,这一定是我那个邪恶的姐姐拉蒂芙干的好事,她用魔法把上帝的仆人变成了地上的走兽。”听到这些话,那只鹿叫了几声,然后把头放在了她的脚上。贾米拉现在确信他是一个人,她说:“请安心,我一定让你恢复原形。”她沐浴并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同时也给那只鹿洗澡,又命人从壁橱里取来了一个盒子。她打开盒子,取了一部分里面的东西给那只鹿吃。接着,她把手伸到地毯下面,拿出了一根棍子并对着它念念有词。她用力打了那只鹿一下,他用脚尖在地上旋转了一圈,又变成了艾玛斯王子。
刺绣的方巾和珠宝落到了地上。王子扑伏在地,感谢上苍和贾米拉的恩惠。他说:“哎,美人啊!哎,中国的维纳斯啊!给你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我真的不能原谅自己。不论我说什么都无法表达我的谢意。”接着,她命人取来一只衣箱,为他挑选了一套尊贵的华服。她的侍从帮他穿好衣服,然后把他带到这位好心的女人面前。她立刻疯狂地爱上了他,拉起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她说:“哎,年轻人!告诉我真相,你是谁,从哪里来,又怎么落到了我姐姐的手里。”
当他还是一只鹿时,他就非常爱慕贾米拉。现在他觉得她比以前还要可爱一千倍。实际上,他断定两人独处时比较安全;于是他把整件事情都告诉了她。然后,她问:“啊,艾玛斯·鲁·巴克西王子,你仍然非常希望进行这趟瓦克之旅吗?这事有希望吗?即使这附近的路都充满了危险。而这里距离高加索的边界还有好远呢。来吧,放弃吧!这风险太大了,这样做不明智的。像你这样的人,如果落在那些精灵或者恶魔的手里,真是太遗憾了。留下来吧,我一切都听你的。”
“哦,最美丽的人啊!”他回答说,“你很慷慨,实际上我的生命就掌握在你的手中;但是我恳求你帮我一次。你爱我,我也爱你;如果你真的爱我,千万不要阻止我做这趟旅行,而要竭尽全力地帮助我。这样,很可能我会成功。如果我能够达到目的归来,我一定按照法律和你结婚,把你带到我自己的国家,我们将会一起愉快地度过余生,白头偕老。如果可能的话,请帮助我,给我一些建议。”
“哎,你是我的生命呀,”贾米拉回答说,“我会给你国王的宝库中都没有的东西,而且对你非常有用。首先,我有尊敬的先知萨里的弓箭。其次,我有所罗门(愿他安息)之蝎,这是任何国王都不曾有的一柄剑;它削铁如泥,如果用来砍岩石,它丝毫不会受到损伤。它能劈开任何东西。第三,我有一把圣哲提姆斯亲身铸造的匕首;它非常有用,持有它的人能够背负七头骆驼的重物而不弯腰。你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到萨摩格[9]的家中,成为他的朋友。如果他厚爱你,他会带你到瓦克;否则的话,你永远都不会走到那里。因为途中有七个大海。这些大海难以跨越,即使世界上所有的国王,还有他们所有的大臣,以及他们所有的谋臣们一起讨论一千年,他们也不能够跨过这些海洋。”
“啊,最美丽的人啊!萨摩格的家在哪里呢?我如何才能到达哪里?”
“哎,初生牛犊啊!你一定要按照我的话去做,而且要细心观察,动脑思考;因为如果做不到这些,你会发现自己处身于黑人之中。他们嗜杀成性;上帝绝不允许他们碰你一个手指头。”
随后,她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了弓和箭袋,那把剑,还有匕首。王子拜倒在地感谢真主,然后把它们都捆在一起。接着,这位有着天堂美女面孔的贾米拉,又拿出了两个深红色的丝绸袋,一个装满了烤鸡和小蛋糕等食物,另外一个则装满了宝石。接下来,她又送给他一匹疾如晨风的快马,并且说:“收下我的所有这些礼物吧;你骑马一直走到一块高地,那地方离这儿不太远。那里有个泉水,名叫“礼泉”。你必须在那里过一个晚上。你会看到那里有许多野兽——狮子、老虎、豹子、猿猴、等等。到达那里之前,你必须抓到一些猎物。过了礼泉后的漫长路上,住着一个狮王。如果不是慑于他的威风,其它野兽早就毁了这个国家而且不会让任何人通过。那是一头红狮子,所以如果他站起来,你要向他表示敬意。拿一块布,擦掉他脸上的尘土,然后把你带的猎物放到他面前,清洗干净并把你的手严肃地放在胸前。他想吃东西的时候,你拿起刀,把肉切成片,然后客气地放在他面前。这样,你就能够完全获得狮王的友谊。他会帮你大忙,你就会免受那些黑人的骚扰。当你离开“礼泉”之后,记住一定不要走右边的那条路,走左边的那条路。右边的那条路通向黑人的城堡,人们称之为“刀光剑影城堡”;那里有40个黑人首领,每个首领手下都有三到四千人。他们的领袖是塔拉穆塔克[10]。再往前走就到了萨摩格的地盘了。”
王子把这些都牢记在心后,她说:“你会看到发生的一切就像我说的那样。”然后,她陪他走了一段路;他们互相告别后,她回到家里为他的离去而悲伤不已。
艾玛斯王子,听任上天的安排,骑马来到“礼泉”,在台地上翻身下马。一切就像贾米拉预言的那样发生了。一更或二更过后,他看到开阔的地面上到处都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雄猛健壮的动物。不久,他们让开了一条路,一头猛兽,从鼻子到尾尖身长足有80码的雄狮,走了过来。王子走上前向他行礼。他高傲地低垂下头和额毛,缓步走到台地上。跟在他身后的七八十头狮子在他附近围成一圈。狮王的右爪搭载他的左爪上。王子拿出贾米拉为他准备的方巾,擦去了他脸上的尘土。然后又把他准备好的猎物拿过来,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静静地等待着。当他想吃东西时,王子切了肉片,放到他的嘴里。伺候在周围的狮子们也走了过来,王子本打算停下来,但是狮王示意他也喂他们吃。他照着做了,把肉放到了台地上。然后,狮王招呼他走近,并且说:“安心地睡吧。我的侍卫们会守护你。”于是,在狮子们的守护下,他一直睡到天亮。狮王向他告别,给了他一些他的狮毛,并且说:“当你碰到任何困难的时候,点着一根毛,我就来帮你。”随后他就走进丛林消失了。
艾玛斯王子立刻出发;他骑马一直来到了岔路口。他记得非常清楚右边的路便捷但是充满了危险。不过,他想了想,凡是该发生的事情迟早会发生,他选择了那条凶险的路。不久他看到了一个城堡。根据贾米拉的描述,他知道那就是“刀光剑影城堡”。他很想沿着来路原路返回,但是他的勇气不容许他这样做。他说:“命中注定的事情一定会发生在我身上,”他继续朝城堡走去。他正打算把马拴在大门边上的一颗树上时,一个黑人出来发现了他。“哈!”这个坏人自言自语道,“太好了,塔拉穆塔克好长时间没有吃人肉了,正渴望得很呢。我把这个人带去给他。”他拉住王子的缰绳,说“下马吧,你这个人。到我主人这里来。他想吃人肉好长时间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王子说了一些诸如此类的话。当那个黑人明白王子在咒骂他时,他大声喊叫道:“来吧。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天上的鸟儿都会为你哭泣。”王子拔出所罗门之蝎向他砍去,——一下子刺中了他的皮带,穿透了他的身体。他站立了一会儿,嘴里咕哝了一些话,伸出手来要抓王子,随即身体分成了两半,倒地死去。
附近有水,王子清洗了一下,然后说:“啊,天呢!前面有艰巨的任务等着你呢。”又一个黑人从城堡里走了出来,看到了发生的一切,立刻转身回去报告给他的头领。许多黑人跑了出来,所罗门之蝎把他们全都劈成了两半。后来,塔拉穆塔克派人喊来了一个巨大的黑人,齐尔马克。在战场上,他一人可抵得上300人。他对齐尔马克说:“你把那个人抓过来,我将非常感谢你。”
齐尔马克走了出去。他高如铁塔,手里拿着一面由八块磨石组成的盾牌。他一边走,一边高喊:“嗬!笨头笨脑的家伙!你有什么权力来到我们的国家,杀死我们的人?来啊!把我也砍成两半。”在他的眼里,王子非常得卑劣,他把手中的大棒扔到一边,冲过来用手抓他。他抓到了王子的衣领,把他夹在自己的胳膊下面,然后带着他来见塔拉穆塔克。但是王子抽出了提姆斯的匕首,用尽全力从巨人的胳膊窝里向上刺了出去。齐尔马克被迫把他扔下,然后去捡他的大棒;然而,当他俯下身来的时候,威力无穷的剑把他拦腰砍成了两半。
当冠军的死讯传到了塔拉穆塔克那里,他率领一队黑人士兵冲了过来。许多人倒在了魔剑之下,尽管疲惫不堪,王子仍然奋力搏斗,直到他几乎虚脱了。在敌人的进攻暂缓之时,他打着火铁,点燃了一根狮毛。他刚把这件事情做完,黑人又进攻了,他们只想俘虏他。突然,在背后的沙漠远处,出现了狮王带领的一大队狮子。“什么把这场天灾招到了这里?”黑人们纷纷惊呼。狮子们咆哮着冲了过来,这给王子带来了新的活力。他继续战斗,有的黑人被他拦腰斩断,有的则被从头到腰辟成了两半。接着,万头雄狮也加入了战斗,把黑人和他们的战马撕成碎片。
现在只剩下塔拉穆塔克了;他本来可以退到城堡里。但是,王子高声喊道:“往哪里跑,可恶的家伙?你是在我面前逃跑吗?”听到这些挑衅的话,他回道:“欢迎啊,年轻人!到这儿来,我要用我的大棒把你压成一堆烂泥。”接着,他就把大棒朝着王子的头扔了过来,但是没造成任何伤害,因为王子迅速地催马跑开了。相信已经击中了王子,塔拉穆塔克四下地寻找他。说时迟,那时快,王子赶到他的后面,把他劈成两半,直接把他送进了地府。
狮王高度赞扬了艾玛斯王子的过人勇气。他们一起走进了“刀光剑影城堡”,发现它装修得非常得高贵豪华。住在城堡里的是塔拉穆塔克的一个女儿,她还是一个孩子。她派人送信给艾玛斯王子,说,“啊,世界之王啊!选这个奴隶作你的侍女吧。让她留在你身边,你到哪里,她就到哪里!”他派人把她找来,她吻了他的双脚,成了一个穆斯林信徒。他告诉她他要走很长的路去做非常重要的事情,等他回来的时候,他就会把她和她的财产带回到他自己的国家。但是目前,她必须留在城堡里。接着,他决定整个城堡和城堡里的一切都由狮王来照管,说:“守护好他们,兄弟!不要让任何人碰它们。”他告别了他们,又从黑人首领的马厩里挑了一匹新马,再次上路了。
经过许多天的旅途奔波,他来到了一个非常美丽、令人心旷神怡的平原。遍地的鲜花—— 玫瑰、郁金香以及苜蓿花;人见人爱的草地和川流其中的潺潺流水。如此美好的地方让他惊呆了。平原上有棵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奇树。它的树枝看上去都差不多,但是树上却有着成百上千种的鲜花和水果。树的附近是一个水库。水库有四种不同的石头砌成——试金石、普通石、大理石和磁铁石。不停的流进和流出水库的水好像玫瑰油。王子相信这一定是萨摩格的地盘了。他翻身下马,放开马让它吃草,吃了些贾米拉给他的食物,喝了点溪水,然后躺下来睡觉。
马的嘶鸣声和刨地声把他从打盹中惊醒过来。当能够看清楚的时候,他看到一条大山般的恶龙。沉重的龙胸把它下面的石头压成了灰泥。他心中祈求上帝的保佑,从盒子里取出萨里之弓,又从箭袋里拿了三只箭。他把提姆斯匕首牢牢地绑在腰间,再把所罗门之蝎挂在脖子上。然后,他把一枝箭搭到弓上,奋力射了出去。他的力气是如此之大这枝箭射中了恶龙的眼睛,深陷在他的眼窝里。它痛苦得扭动着身体,嘴里喷出了邪恶的气体,用头敲打地面以至于大地都震抖起来。接着,王子又拿起了一枝箭,射入了它的喉咙;它大口地吸着气,差点把王子吸到了它的肚子里。然而,在巨龙能够击中他的距离内,他拔出了魔剑,心中默默地向上帝祈祷,用力砍了过去。这一剑从它的脖子一直砍到了食道。现在,这个野兽的污秽气体和它的怪异把王子吓得晕了过去。等到他苏醒过来,他发现自己正浸泡在这条死龙的凝血中。他站起身,为他的获救而感谢上帝。
萨摩格的鸟巢就在他身边的那棵奇树的上面,里面有几只小鸟。小鸟的父母出去觅食了。离去之前,他们总是告诉小鸟,不要把头伸出巢外。不过,今天,听到下面打斗的声音,他们往下探望,看到了整件事情。等到巨龙被杀死的时候,他们已经饥肠辘辘了,叽叽喳喳地吵着要食物。于是,王子切了那条龙的肉来喂给他们吃。一点一点地,一直到他们全部吃完。然后,他洗了个澡并躺下来休息。当萨摩格飞回家的时候,他仍然在睡梦之中。通常情况下,当他们的父母飞回家时,小鸟就会叽叽喳喳地叫着欢迎他们。但是,这天他们吃饱了龙肉,无事可做,于是就睡着了。
随着飞得越来越近,这对大鸟看到王子躺在树下,而鸟巢里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他们想,过去许多年来一直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不幸再次发生了,他们的雏鸟已经没有了。他们一直都没有能够找出凶手,现在他们怀疑凶手就是王子。“他吃了我们的孩子然后就睡着了;他必须死,”鸟爸爸说。他又飞回到山里,抓来了一块巨石,打算用它来砸王子的头。但是,鸟妈妈说,“我们先回家看看吧。如果杀死一个无辜的人,在复活之日我们将会遭到谴责。”他们飞得更近了。不久,小鸟醒了过来并喊叫道:“妈妈,你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啊?”他们把打斗的全部经过说了一遍,以及树下的青年人如何帮助他们幸存下来并切了龙肉喂给他们吃。听到这里,鸟妈妈说,“鸟爸爸,真悬啊!你差点做了一件荒唐的事情,你避免了一次可怕的错误。”接着,萨摩格带着大石头飞到远处把它扔掉了。那巨石一直沉到了地球中心。
飞回来的时候,萨摩格看到太阳穿过树叶的缝隙晒到了王子,他于是张开翅膀,为他遮住太阳一直到他醒来。王子醒来后向他行礼致谢,萨摩格高兴而又满怀感激地还礼。他爱抚着王子,说:“啊,年轻人,请对我说实话。你是谁,你要到哪里去?你如何穿过这无情的沙漠?从来没有人曾经踏足过它。”王子把它的故事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最后他说:“现在我真心地希望你能帮助我到达高加索的瓦克。或许,在你的帮助下,我能够完成任务并为我的哥哥们报仇。”萨摩格首先感谢他救了他们的孩子,他接着继续说道:“以前从来没有人能够做到你现在所做的这一切。毫无疑问地,你完全有资格得到我的所有帮助。因为一直到现在,那条龙每年都来这里,毁掉我的窝巢。我一直没有能够发现谁是凶手,为自己报仇。靠上帝的慈悲,你已经除去了孩子们的强大敌人。我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待。留下来吧,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我要在这里为你修建一座城市,并且装备好每一件必需物。我把高加索的土地给你;并且让那里的王公们都臣服于你。放弃你的瓦克之行吧,它充满了危险。那里的精灵们肯定会杀了你。”但是这一切都没有能够说动王子。看到这一情形,萨摩格继续说道:“好了,那就去吧!想出发时,你必须到平原去抓七只鹿回来。用它们的皮做七只防水的袋子,把它们的肉分成七份保存。在路上,我们要经过七个大海——我带你飞过它们;但是如果我没有食物和饮料,我们就会掉到海里淹死。我需要的时候,你就把食物和水放到我的嘴里。这样我们就可以安全地完成这次旅行。”
王子按照他的吩咐准备了一切,然后他们就开始了飞行;他们穿过了七个大海。每经过一个大海,王子就喂一次萨摩格。当他们在最后一个大海的岸边着陆时,他说:“啊,我的孩子!你的路就在前面;它一直通到城里。拿我的三根羽毛去吧。如果你有困难,点着一根羽毛,眨眼之间我就会来到你的面前。”
王子独自一人来到了城市。他进了城,转遍了城市的每个角落、集市、街巷和广场,丝毫没有弄清楚他可以从谁那里打听到有关玛尔阿芙如斯的谜语的事情。他静静地把这件事情思考了整整七天。自从他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一天起,他就和一位年轻的布商交上了朋友。他们都特别欣赏对方。一天,他突然对他的伙伴说:“哎,亲爱的朋友!我希望你会告诉我玫瑰对柏树做了什么,这个谜语的含义到底是什么。”商人大吃一惊,他惊呼道:“如果我们两人不是像亲兄弟般得亲密,我会因为你问我这个问题而砍下你的脑袋。”“即使你想杀我,”王子回嘴道,“你还是要先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东西。”商人看到他非常迫切地想知道,他说:“如果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你必须去侍奉国王。没有其它办法。除此之外,没有人能告诉你。我在宫里有一位祝福者,名叫法鲁克弗[11]。我把你介绍给他。”“那真是太好了,”王子喊道。他安排法鲁克弗和艾玛斯见了面。随后,这位埃米尔(即那位祝福者)带他去见国王,介绍说他是一位外地人和旅行者,他从遥远的地方来寻求辛纳巴王的庇护。
萨摩格给了王子一颗重达30米斯库尔(古代中东国家的重量单位)的钻石,他吩咐把这个献给国王。国王立刻看出了它的价值,询问他的来历。“我,你的奴仆,曾经拥有财富、国家和权力。在来这里的路上,我在‘刀光剑影城堡’被洗劫一空,我只保住了这一个东西,把它藏在了我的浴袍里。”作为对钻石的回报,辛纳巴王给了他许多价值高昂的礼物,因为他知道那钻石是王子的最后财物。他表现出了最大的善心和热情,他命令他的大臣把王子安置在国王的客房里。他非常高兴和这位客人在一起。他们每天都呆在一起,愉快地度过了绝大部分时间。国王多次对他说:“需要什么东西,你尽管讲,我可以给你。”又一天,他又追问王子喜欢什么,王子说:“我只有一个愿望,私下里告诉你吧。”国王立刻命令有的人退下,然后艾玛斯王子说:“我一生的愿望就是想知道玫瑰对柏树做了什么,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国王大为震惊,“上帝啊。如果别人对我这样说话,我早就一下子把他的头砍下来了。”王子默默地听着。很快地,他的愉快谈吐分散了国王的注意力。要国王杀他是不可能的啦。
时光飞逝,国王一次又一次地请王子向他索要礼物,王子的回答总是千篇一律:“我希望陛下幸福安康,此外我还能奢求什么呢?”一天晚上举行宴会,司酒者端着盛满闪亮发光的美酒的金杯和银杯;歌手们用最甜美的声音竞争着奖品。王子用国王自己的杯子饮酒,喝得酒酣耳热之时,他从那些乐师手中拿过来一把琵琶,站在地毯的边缘上弹唱。他的一首首动听的歌声使所有在场的人都忘乎所以、如痴如醉。周围的掌声和赞美声不绝于耳。国王斟满了他的杯子并把王子喊过来,把酒递给他并且说:“说出你的愿望。我帮你实现它。”王子一饮而尽,回答说:“啊,世界之王啊!听好并且记住吧,我此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想知道玫瑰对柏树做了什么。”
“从来没有,”国王回答说,“哪个人因为问这个问题而还能活在世上。如果这是你唯一的愿望,那我就帮你实现它。我会告诉你答案。但是我有一个唯一的条件。那就是,等你听完了这个故事,你就要去死。”王子同意了,他说:“我坚决同意这个约定。”
国王给了一个侍卫一道命令;一块覆盖着欧洲天鹅绒的昂贵地毯在他身边铺开,一条拴着金色的珠宝链的狗被牵了进来,站在地毯上;一队漂亮的女孩走了进来,服侍在他的周围。
接着,在一片谩骂声中,12个黑人拖进来一个漂亮的女人。她带着手铐脚镣,穿着破衣烂衫,他们把她放到光秃秃的地板上。她美艳无比,连太阳也自愧不如。国王命令在她娇嫩的身体上放上100根长条。食物上来了,桌布铺好了。鲜美的肉和一只盛满水的华丽的中国水晶杯都摆在了狗的面前。等他吃饱之后,他吃剩的食物放在了那位漂亮的女人面前。国王命令她吃掉它们。她哭泣时,流出的泪水是颗颗珍珠;她苦笑时,唇齿间落下朵朵玫瑰。珍珠和玫瑰被收集起来送到了宝库里。
“现在,”国王说,“你看到了这一切,你的目的也达到了。”“是的,”王子说,“我看到了我不明白的事情,这一切意味着什么,他们的故事是什么?告诉我,然后才能杀我。”
然后,国王说:“你看到的那个带着手铐脚镣的女人是我的妻子。她的名字是谷丽,意思是玫瑰;而我是辛纳巴,意思是柏树。有一天,我正在打猎的时候,感到非常口渴。寻找了好一阵子,我发现了一口井。这口井在一处非常秘密的地方,没有一番周折,不论是鸟还是野兽或者人都找不到它。我独自一人,我用头巾作绳子,帽子作水桶。井里有很多水,但是当我把帽子放下去的时候,有东西抓住了它,我无论如何都拉不回来。我冲着井下面喊道:‘喂!上帝的仆人!不论你们是谁,为什么待我如此不公啊?我快渴死了。放开我的帽子。看在上帝的份上。’下面传来了喊叫声:‘喂!上帝的仆人!我们已经在这口井里呆了好长时间了。看在上帝的份上,帮我们出去吧。’经过无数次的尝试,我拉上来了两位盲女。她们说她们是精灵,她们的国王盛怒之下弄瞎了她们的双眼,并把她们单独留在了这口井里。
“‘现在’,她们说,‘如果你能够治好我们的失明,我们愿意为你服务,一切都听从你的安排。’
“‘治好你们的盲眼的疗法是什么?’
“‘离这里不远,’她们说,‘一头奶牛会从大海里走上来吃草。一点她的粪便就可以治好我们了。我们会永远感激你。不要让那头牛看到你,否则的话她肯定会杀了你。’
“恢复了体力和精神,我朝海边走去。在那里,我看到那头牛从海里走上来,吃草,然后又回去了。接着,我从藏身之处出来,拿了一点她的粪便,把它带给了两个精灵。她们用它揉搓眼睛。靠着神奇的力量,她们又重新看到了光明。
“她们感谢上苍和我救了她们,然后想着她们能够做什么来表达对我的感激之情。‘我们的精灵王,’她们说,‘有一个女儿,他从不让她离开他自己的眼睛,认为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实际上,没人的美丽能和她相提并论。现在,我们把你带到她的屋里,你一定要赢得她的芳心。如果她对别人有好感,你一定要想办法消除它并为你自己赢得她。她的妈妈非常喜欢她,以至于她不在的时候就感到心神不安。她不会允许她嫁给任何人。教会她如何爱你,使她离开你便活不下去。但是如果她妈妈知道了这件事,她就会用火烧死你。那样的话,你要乞求她,作为对你的最后一次恩惠,你的身体可以涂上油,这样就会迅速地燃烧,减免你的痛苦。如果精灵王同意赐给你这个恩惠,我们会想办法成为为你涂油的人。我们会为你涂上一种油。哪怕你在火中呆上一千年,你身上也不会留下任何烧伤的痕迹。’
“最后,两个精灵吧我带到了女孩的屋里。她正在优雅地睡觉。她非常漂亮,我被她无暇的美貌惊呆了,浑然忘我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她是真人还是一场梦。当最后我看清她是一个真实的女孩,我心里充满了感激之情:我,一个长跑者,到达了我的目的地;我,一个追寻的人,已经找到了我的宝藏。
“当这位精灵女孩睁开眼睛,她惊恐地问:‘你是谁?你是来偷东西吗?你怎么进来的?赶快走吧!使你免受灭顶之灾。因为那些看护我的恶魔和精灵们醒过来后会抓住你。’
“但是爱情之箭已经深深地射中了我。那女孩也友好地注视着我。我不能走开。我在她他的屋里藏了几个月。我们不敢让她的妈妈知道我们的爱情。有时候女孩非常得伤心和害怕,担心她的妈妈会来发现这件事。一天,他的爸爸对她说:‘甜心啊,有一段时间了,我注意到你的美丽似不如前了。这是怎么回事啊?你生病了吗?告诉我,我可能有办法治呢。’哎呀!现在没有办法掩盖爱情带给我们的欢乐和痛苦了;从秘密变公开。我被关进了监狱。我地玫瑰的世界变得黑暗了,因为她被剥夺了爱人。
“精灵王下令将我烧死,他说:‘为什么你,一个人,在我家里做出这种奸诈的事情?他的恶魔和精灵搜集了琥珀木并把它们堆起来,他们要把我放在上面。这是我想起了我曾救过的那两个精灵对我说悄悄过的话。我请求他在我的身上涂上油,早点结束这场痛苦。精灵王答应了,那两个精灵想办法成了为我涂油的人。我被放到了火中。大火一直烧了七天七夜。靠上帝的慈悲,我丝毫没有被烧伤。一周过去了,精灵王命令把灰撒到土堆上。他们发现我不但活着,而且毫发未伤。
那些看到谷丽因为爱情而憔悴的精灵们开始向国王求情,他们说:‘这一点是很清楚的,你女儿的命运和他的是绑在一起的,因为大火都没有伤害到他。最好把女孩许配给他。因为他们彼此相爱。他是瓦克之王,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你女儿了。’
“国王同意了他们的说法,让我和谷丽正式完婚。现在你知道我为这个背信弃义的女人所付出的代价了吧。哎,王子啊!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啊。”
“我没忘,”王子说;“但是,请告诉我,是什么造成了古丽王后目前的处境。”
“一天晚上,”辛纳巴王继续说道,“我的身体碰到了她的手脚,如私人般的冰冷,我被惊醒了。我问她,她去了什么地方以至于如此冰冷,她说她必须出去。第二天早上,我来到马厩看到其中的两匹马,‘风足’和‘猛虎’,瘦弱不堪。我严厉地责骂了马夫并打了他一顿。他问他究竟做了什么错事,并且说每天晚上王后总是骑着‘风足’或‘猛虎’出去,在拂晓之前才赶回来。怒火在我的胸中燃起,我问自己她可能去的地方和可能做的事情。我告诉马夫不要说出去,当谷丽下次从马厩里骑马走的时候,立刻给另外一匹马上好鞍子,然后带来见我。那天我没有去打猎,而是留在家里把这件事情追查到底。晚上我像平常那样躺下,假装睡着了。当我看起来睡熟时,谷丽起床去了马厩,像她惯常的做法一样。那天晚上她骑的是‘猛虎’。她骑马飞奔而去,我骑上‘风足’紧随其后。还有你看到的那只狗随我同行,一位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忠实朋友。
“当我来到城外的群山脚下,我看到谷丽下了马,朝一栋黑人们建造的房子走过去。在门边上有一个高高的座位,上面躺着一个巨大的黑人。她对他行额手礼。他站起来鞭打她,一直打打得她遍体鳞伤,但是她毫无怨言。我惊呆了。因为我曾经拿玫瑰枝打过她一次,她抱怨和生气了整整三天啊!然后,那个黑人对她说:‘喂,你这个丑八怪和光头!为什么这么晚啊,而且为什么没有穿婚纱啊?’她回答他说:‘那个人今天睡得比较慢,他一整天都在家里,所以我没有时间打扮自己。我已经尽快赶过来了。’过了一会儿,他喊她坐到他的身边,但是我已经忍无可忍了。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向他冲了过去。他抓住了我的衣领,我们拼死搏斗起来。突然,她走到我的身后,绊了我一脚,把我摔倒了地上。当他把我按在地上时,她拔出了我的刀递给他。如果不是那条忠实的狗扑上来咬住他的喉咙,使他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我就被他们杀死了。然后,我站起来,结果了那个坏蛋。当时在场的还有四个其他黑人。我杀死了三个,第四个逃走了。他逃到了提姆斯王的女儿玛尔阿芙如斯的王座下避难。我把谷丽带回了王宫。从那时起,我就想那她像狗一样看待,而待那条狗如同我的妻子。现在你知道玫瑰对柏树做了什么。那么,现在你必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了。”
“我会说话算话的,”王子说;“不过,可以弄些水到屋顶上吗?我想最后洗个澡。”
国王同意了他的这个请求。王子爬上屋顶,找到了一个角落,打着他的火铁,点燃了一根萨摩格的羽毛。他立刻出现了。他的巨大身躯的出现使得整个城市都晃动起来。他把王子放到了背上,一下子冲上了云霄。
过了一会儿,辛纳巴王朔:“那个年轻人在屋顶上很长时间了;去把他带到这里来吧。”但是屋顶上没有王子的踪影;他们只能看到,在遥远的天空中,萨摩格正驮着他渐渐远去。国王听说了他的逃走之后,他为自己这次没有杀人而感谢上苍。
萨摩格越飞越高,一直到大地看起来像浮在海洋上的一颗鸡蛋。最后,他向下坠落,到了他自己的地方。小鸟们欢迎善良的王子的到来并盛情地款待了他。他讲了玫瑰和柏树之间的整个故事。然后,带着萨摩格从远近各个城市里搜集来的礼物出发了。他来到了“刀光剑影城堡”,狮王出来迎接他;他和黑人首领的女儿——他的名字也叫谷丽——按照法律程序完婚。随后,带着她和她的财产以及她的侍从们来到了“礼泉”。他们在这里休息了一个晚上。拂晓时分,他们同狮王告别,向贾米拉的国家出发了。
当贾米拉女士听说艾玛斯王子快来到的时候,她带着许多漂亮的侍女来热情地迎接他。他们的见面非常愉快,他们一起来到了花园王宫。贾米拉召来了她的所有显贵们,并在他们的见证下和王子成婚。几天后,她把所有的事务都托付给了她的大臣们,准备和王子一起回他的国家。出发之前,她把她的姐姐施了魔法的那些人恢复了原形,接受了他们的祝福,打发他们回家。邪恶的拉蒂芙一人孤独地留在自己的花园里。一切都准备妥当后,他们带着她的所有仆人和奴隶,以及她的所有财宝,安心自在地朝奎姆斯王的城堡出发了。
当奎姆斯王听说这么一大队人马的到来时,他派他的大臣去隆重的接待他,并且询问他的来访动机。王子派人传话说,他不是来打战的。但是,他写道:“听好并且记住,奎姆斯王,我来这里是为了结束你那傲慢无礼的女儿的罪行。她粗暴专横地杀死了许多国王和国王的儿子,并把他们的头颅悬挂在你的城堡上。我来解答她的谜语。”随后,他来到了城里,面无惧色地击鼓,被引领到了国王面前。
国王恳求他别管那个谜语的事情,因为还没有人能够成功地解答这个谜语并活下来。“啊,国王!”王子回答说,“我就是为解答这个谜语才来到这里。我不会退出。”
玛尔阿芙如斯听说有有人来冒着着杀头的危险来回答她的谜语了,而这个人声称他知道谜底。在王子的要求下,所有的官员和显贵们都被召来,听他来解答公主的谜语。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国王和他的王后谷丽拉,还有公主和王子。
王子对玛尔阿芙如斯说:“你的问题是什么?”
“玫瑰对柏树做了什么?”她回答说。
王子笑了。他转过身,对在场的人说:
“你们各位都阅历丰富,知识渊博。你们曾经听说过或见到过诸如此类的事情吗?”
“没有!”他们答道,“没有人知道或者听过或者见过这样的事。这是她杜撰的。”
“那么,公主又从谁那里听说它的呢?这个空想使许多上帝的仆人死于非命!”
所有的人到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点头称赞。然后,他转向公主:“告诉我们真相吧,公主;谁告诉你这件事情的?我知道每个细节,从里到外;但是如果我告诉你我所知道的,那么谁能够证明我说的是实话呢?你必须有人能够证明我的话是否属实。”
她的心一沉,因为她担心她长期保守的秘密现在已经在国外传得沸沸扬扬了。但是,他只是说:“你把话说清楚些。”
“当你把那个藏在你宝座下的黑人带来时,我会彻底解释的。”
国王惊讶不已,他大喊道:“你说清楚,年轻人!我的女儿在她的宝座下藏了什么黑人?”
“你会知道的,”王子说,“只要你派人到公主的王座下,把那个黑人带到这里来。”
国王立刻派了信使到公主的花园里,过了一会儿,他们带回来一个黑人。他们在玛尔阿芙如斯的王做下面的一个密室里找到了他。他衣着光鲜,过着豪华奢侈的生活。国王惊骇得不知所措,而那女孩反而鼓起了勇气。她现在有时间思考这件事了。她想或许王子听说了黑人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其它的事情。于是,她傲慢地说:“王子!你还没有解答我的谜语呢。”
“啊,多么厚颜无耻的人啊,”他喊道,“你难道还不悔悟吗?”
然后,他转向大家,把玫瑰和柏树,也就是辛纳巴王和谷丽王后,之间的故事完整地说了一遍。当他讲到杀死那些黑人时,他对那位站在他们面前的黑人说:“你也在场。”
“确实如此;发生的一切都像你说的那样!”
王宫里和整个王国都未解答了这个谜语而欢呼雀跃,因为现在再也没有国王或王子被杀了。奎姆斯王把他的女儿交给了艾玛斯王子,但是后者拒绝娶她,而是抓她做了俘虏。然后,他请国王把那些头颅从城垛上取下,体面地安葬他们。这件事处理完毕,国王把属于玛尔阿芙如斯的一切东西都给了他:她的金银珠宝;她的昂贵物品和地毯;她的家具;她的马匹骆驼;她的仆人和奴隶。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营地,派人找来了蒂拉诺。她来了,带着自己的东西和财物,金子和珠宝。当一切都准备就绪,艾玛斯王子起身回家,带着贾米拉、蒂拉诺和谷丽(塔拉穆塔克的女儿,以及恶毒的玛尔阿芙如斯;还有她们四人的所有财物,驮在马和骆驼背上,装在数不清的马车里。
当他走近她的父王的国界时,他回来的消息早已经传到国内。人们从城镇里涌出来欢迎他。萨曼·拉尔普希国王,穿带着红宝石,因为丧子之痛而哭瞎了双眼。王子亲吻了他的双脚,接受了他的祝福。他从一个小匣子里取出了少许所罗门的洗眼水,那是萨摩格送给他的。这个洗眼水能够使人看到藏在地下的物体。他把药水揉搓在父王的眼睛上。国王的眼睛里有了光明,他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玛尔阿芙如斯被带到了国王面前,王子说:“这就是谋杀你儿子的凶手;随你处置她吧。”国王想王子可能喜欢她的美貌,他回答说:“你已经挫伤了她的锐气;还是交给你处置吧。”
听到这句话,王子派人拉来了四批强壮的快马;把那个黑人和四匹马绑在一起;然后向四个不同的方向驱赶快马,黑人像纱布一样被撕成了碎片。
玛尔阿芙如斯害怕得要死,她想同样的事情可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她向王子大声地哭喊:“啊,艾玛斯王子!最难得到的也是最宝贵的。到现在为止,我未曾臣服于任何人,也没有人曾得过我的爱情。那许多死在我手中的国王和他们的儿子们是因为他们命中注定要那样死去。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做错。那是他们的宿命。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我的命运会和你的命运联系在一起。”
王子倾听着她的这套命中注定的辩解,因为她的确非常美丽,他也按照法律娶了她。她和贾米拉住在一起,蒂拉诺和谷丽住在一起。王子和她们四人幸福地度过了余生,欢乐祥和,和睦融洽。
现在,“玫瑰对柏树做了什么”的故事就讲完了。
结束了,结束了,结束了!
(选自大英博物馆和印度事务收集品部的两篇波斯手稿,安妮特·S.·贝弗里奇进行了改写)
[1]意思是“点缀着红宝石的茉莉花”。
[2]意思是“赋予生命的钻石”。
[3]意思是“掌握世界的人”。
[4]意思是“点燃爱情之火的人,煽情者”。
[5]意思是“玫瑰面颊的”。
[6]意思是“平心静气,心平气和”。
[7]希伯来先知。
[8]意思是“愉悦,快乐”。
[9]意思是“三十只鸟”。
[10]意思是“虚荣和傲慢”。
[11]意思是“幸福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