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当的快速,用了不到七分钟的时间男生就解决了午餐。然后挥别了他的一众损友,顺便帮程立辰拒绝了这群人前去探望的好意,从单车棚取了车,呼呼地一路疾驰到了学校门口。
此时校门已经关上,只剩下一个小门可进出,几个值日生站在门卫室前的木棉树下闲聊。
“嗨,这位同学,请别上校章。”其中一个男值日生看到了季南光秃秃的右胸口,礼貌地拦住了季南。
男生刹车,单脚撑地,一摸胸口,怔了一怔,一脸懊恼:“校章放在书包里了。”
除了大门进出严格检查校章佩戴,平时谁也不会在胸前别个傻不拉几的姓名班级一目了然的校章。
“通融一下嘛。”男生急着赶去程立辰家,缓了脸色请求。
“不行。”公事公办,表情严肃的值日生。
季南直想爆粗口,但似乎面对这种原则性强的人也没什么办法,难道回过头爬四层楼梯到教室拿校章?“要不就闯校门?”——季南脑海里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并且迅速地从方位、速度等方面在大脑里计算了起来,不过一个又轻又糯的声音打破了这种不切实际的脑计算。
“嗨,季南。”另外一个值日生似乎才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轻轻地走了过来。
“柳瑜婧。”
女生摸了摸鼻尖,一个可爱的小酒窝像盛满了暖意,慢慢地倾泻出来。
眼前这个漂亮女生就是那一次帮了篮球队兄弟,而在之后两个星期里,似乎印象中在训练的间隙不断地听到关于“公主今天做了烤饼干,叫大家一起去吃”之类的话题,还曾问过他:“队长,你要不要一起去?”记得那时候季南茫然地问:“有女生姓公名主?多古怪的名字。”立刻被众人鄙视,一本正经地回答:“公主是柳瑜婧的称呼。”
——这个世界没有皇权,没有女王,没有皇帝,自然也没有王子公主。
——并不是貌美如花、智商高至一百八十就可以赢得一声心甘情愿的“公主”称呼。况且在谁也不服谁、愤青最多的高中谁能得到这样的美誉?基本上不可能吧。如果有,那是见证奇迹的一刻。
柳瑜婧似乎正是这不可思议的奇迹。
“公主殿下,”想到这里,男生脱口而出,“有什么指教啊?”
柳瑜婧侧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都是大家乱叫的啦。”
没有围绕这个话题讨论下去,善解人意的女生笑了一下,说:“你是不是要去看程立辰?”
“你怎么知道?”男生栗色的眼睛里更多的是疑惑。
“平常中午你很少出学校的,今天程立辰请了病假,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嘛。”柳瑜婧转身看着男值日生,双手合什放在胸前,声音甜甜地恳求:“拜托啦,就让季南出校门好了,他有着急的事情才忘了的。”
漂亮的、善良的、散发出少女独特芬芳的女生这样殷切地求着自己,男值日生的反应完全不受理智控制,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得到了女生的欢呼:“你人真好!”
不知道为什么,令别的男生意乱情迷的女生在季南眼中却是另一番模样。
——双手合什,眼睛笑得弯弯的像新月的样子很造作。
——说着感谢的话时眼睛里却并没有要感谢的意思。
——甜美轻柔的声音像是压着嗓子发出来的。
但人家帮了你呀!季南推着单车,对柳瑜婧说了声“谢谢”,便朝着校门走去。
“等一下!”他听到脚步声跟上来,回过头,柳瑜婧跑上前来,与他一起并排着走出校门。
“那个……我也一起去看望程立辰好吗?”停顿了一下,女生仿佛解释一般地说,“我们是同班同学呢。”
刚刚人家不问原因就跑出来帮你,现在断然拒绝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况且,用什么借口好呢,总不能说“不用啦,你跟阿辰又不是很熟”。
那太伤人了吧。
男生沉默着没有说什么,只是迅速地推着单车走到校门西侧一百米处的单车修理处,安装了一个新的脚踏,然后载着女生朝着城隍庙方向飞驰而去。
不得不承认柳瑜婧是一个令人看不透的女生。
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柳瑜婧的冷笑话讲得恰到好处,就连假装埋怨自己“是不是太重了”,还是隐晦地恭维着说“有你这样的免费劳动力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啊”,都让人觉得让人熨帖。
城隍庙前的水果摊,慕名而来的人密密麻麻地排着长队,一个纹着青龙纹身、打着赤膊、染着黄头发的社会青年吊儿郎当地插了队,其他人怒不敢言时,柳瑜婧笑得眼睛弯弯的,礼貌而容忍地说:“请排队好吗?”
那一脸戾气的男青年横了柳瑜婧一眼,又看了看季南,看了看周围怒视他的人群,骂骂咧咧地,也不买水果就走了。
季南看了柳瑜婧一眼,后者一脸笑意地对排在前边上了年龄的老人好心地提醒道:“婆婆,前边有凸起的瓦砾,小心别绊倒。”
得到的是一迭声的赞美:“真是好孩子。”
是哗众取宠亦或是天性使然?
是对她有偏见还是她心机不简单?
男生并没有注意到,他心里某一道准线已在犹豫地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