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颂眼前的景物变幻莫测,更有无数甚至于令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颜色。
就像是一个匪夷所思的万花筒,迅速掠过的景物没有一样是他能理解的,更没有任何一种是他认识的。
他感觉自己的身躯在变化,一下是一个点,一下又是一条线,变幻莫测,变幻莫测。
寂静,寂静得没有丁点儿声音,寂静到令人感到恐慌和害怕。
他不知道这段时间应该是漫长的,还是短暂的,他诡异的发现,这居然是他的大脑与意识无法衡量的。
当他再听见声音之后,他眼前的景象陡然固定住。
这是一个纯色空白的世界,一个纯色空白的空间,除了白色,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唯一能寻到的,是那声响的来源,猛然回头。
一个女人,高高在上的坐在那里,睥睨而视的看着他。
萧颂收起眼中与心中的震撼,无谓的说:“原来所谓的高维生命,也跟我们这种低贱的低维生命长得一样吗。”
女人与人类一样,长着同样的五官,长着同样的四肢,看起来,基本构造似乎是一模一样的。
她穿着红色的衣服,绝色倾城,妖冶惑众生,无形中就给人一种强势阴冷的威慑力。
斜倚在那像王座般的椅子上,椅子凭空悬浮在半空,她纤细白皙的一只手撑着下巴,如上帝俯瞰芸芸众生一般俯瞰着渺小的他。
“相像,那是因为,所谓的人类,包括你,并不是真正的生命。”
声音悦耳至极,是萧颂熟悉的声音。属于那神秘造物主的声音。
美梦成真系统的造物主,此刻就在他眼前,用最悦耳的声音,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所谓的人类,并不是真正的生命。
那么,所谓的人类,真实的人类,其实算是什么。
一种连成为生命资格都没有的存在吗。
萧颂看到她什么都没做,但是他的周围,一片空白空**的空间中,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东西,全都是萧颂无法理解的东西。
就在这时,萧颂的脑海中突然被灌入了大量的信息,各种各样的信息,当信息灌输到末尾,眼前原本无法被理解的一切事物,都变得能够理解了。
也不能说是理解,而是浅显的知道它们是什么了。
就如三岁的小孩子在大人的教导后知道了什么叫电视机,但也仅仅只是知道它叫电视机而已。
而他知道了这里是系统造物主的实验室,也仅仅只是知道了这里是可以被大致等同于人类的实验室而已。
“你所知道的世界,你所了解的宇宙,你所熟知的生命.....”系统造物主轻笑了一声,“此刻你所处的空间,才是真宇宙。”
“你们,不过都是我的实验品而已,被我放在培养皿中观察的试验品而已。”
“低贱到只能被你们无情的用来实验却无法违抗的生命?”萧颂说。
系统造物主笑得冷艳,仿佛在嘲笑卑微的尘埃。
“我说了,你们,不是生命。”
“此刻你站立的这里,才是真宇宙,这里的生命,无论是几维,无论是高贵还是低贱,只有诞生与这里,才是真正的生命。而你们......”
她那纤白完美的指尖突然跃出无数的奇异光球,它绚烂奇妙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通透却看不清,轻薄的明亮与黑暗交织,仿佛有生命一般,它那通透却无法被看清的表层在轻轻浮动。
“如果非要用你能理解的言辞来解释,那么,你们不过是‘人工造物’而已。”
“你们永远无法探寻到边际的宇宙,永远无法知晓其开始与结局的宇宙,你们所谓的宇宙,不过是我手中万千种子中的一颗。”
“这颗沉寂的种子,因为我的播种而开始萌芽新生,而后,才有了你们。”
“你们,还有你们以为的整个宇宙,不过是我实验室培养皿中的种子而已,像这样的种子,我们拥有的数量,数之不尽。”
饶是经受无数大风大浪的萧颂,此刻,也心颤到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想过很多糟糕的情况,比如,高维生命残忍的将整个低维世界作为自己的实验培养皿,将整个人类所知的宇宙作为自己的实验观测对象。
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以为的世界,不过是“人工造物”而已。
连生命都算不上。
系统造物主仿佛看出了萧颂在想什么。
她继续说:“当然,在真宇宙中,我们也完全可以做你理解中的那种实验,也就是将整个宇宙维度作为实验培养皿来观察,来实验。”
“只是,这样的事情,在很久很久以前,就不被允许了。因为真宇宙的规则与法则中,要求尊重生灵平等,即便是非常低等下贱的低维生命,也必须要尊重他们的生命。”
“所以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这意味着,在真正的宇宙尺度上,你们其实连真实生命都算不上。”
“你们的出现,是因为我们受限于真宇宙的规则与法则,要尊重生灵的平等,所以才有了你们----'人造物',替代品,伪生命。”
“就像你们所谓的人类,制造塑料以及各种非自然的工艺品一样,你们,你们的宇宙,不过也就只是我的文明制作的工艺品而已。”
“像这样的工艺品,在这里,很廉价很廉价,廉价得就像你们认知中的一颗糖果一样。”
“按照你们所谓人类的尺度,一角钱一颗而已。”
萧颂脸色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跌坐在地上,额头上,身上,全是冷汗。
这一刻,他那被深深塑造了五十多年甚至于几百年的世界观,崩溃得全成了灰尘。
“你们眼中浩瀚的宇宙是假的,你们也是假的,你们并不是生命。”
“所以,回到你刚才的那句话,为什么高维生命会跟所谓低维生命外貌一样,那是因为,你们是我们的工艺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
“我想要购买一批与我的文明外貌相似的试验品种子,生产的人就会按照我的要求,制造这样一批种子。”
“在真宇宙中,低维生命从来都不跟高维生命一样,甚至于同维度的生命都千差万别。”
“你们的外貌会长成什么模样,会有什么样的习性,基因中根植的会是什么天性与特点,都不过是我一句话就决定的而已。”
萧颂的精神近乎接近崩溃的边缘,还有什么能比这更颠覆心神的。
原来我不是所谓的人,我甚至于连生命都是,我甚至于连做生命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过是廉价的“人造物”,我甚至于连发出生命本该平等的这种愤恨资格都没有!
因为,我连成为生命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真宇宙中也有类似细菌的生命的话,那么仅仅是卑微渺小的它,居然都比我要崇高千倍万倍。
因为至少它活着!
因为它至少是真实活着的!
而我,我不过是橡胶而已,我不过是塑料而已,我不过是砂石而已,我不过是.......原来,我不是生命。
没有做生命的权利,更没有成为生命的资格。
萧颂的精神世界开始垮塌了,一隅一角,开始垮塌,垮塌,让他的那颗不算心的心开始蒙层,枯竭。
蓦然间,他掌心的那朵莲花图腾开了!
缓缓的开了!
就在萧颂的精神已经面临全面垮塌崩溃的时候,就在萧颂的心神与所求开始崩散而失去信念的时候.......它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