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
空旷的地上有一张石桌子跟几个凳子。
陈铭正在那里喝茶。
顾文轩走过去，客气的说，“大长老，听说你找我。”
陈铭放下手里的茶杯，“文轩来了，坐吧。”
视线落在王力的身上，“我跟文轩有话要说，你先下去吧。”
王力就跟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一动不动，视线落在顾文轩身上。
顾文轩点了点头，王力立刻退了出去。
陈铭若有所思的看着王力的背影，“这人是陈之道给你挑的吧。”
顾文轩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这就是承认了。
陈铭哈哈笑了出来，“果然是他的眼光，永远都只服从一个人，不错。”
顾文轩不吝夸赞，“确实不错，只是有时候有点一根筋。”
不过总比背后放暗箭要强得多。
有前世的经历，这一世，顾文轩对身边的人，最大的一千个要求就是一定得忠诚。
能力什么都是可以训练的，但是人的性格是很难转变的。
陈铭收回自己的视线，一脸严肃的看着顾文轩，“文轩，我叫你来是跟你道歉的。”
这些年他一直都活在愧疚中，思来想去，解铃还须系铃人。
陈光武已经不在，跟他最亲近的人就是顾文轩，所以他只能对顾文轩坦白。
顾文轩皱起眉头，“大长老，此话从何说起，你我二人，今天第一次见面。”
陈铭摇了摇头，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那个时候你才这么高，还是个奶娃娃。”
这件事顾文轩听陈天行说过，不过他不明白所谓的道歉是因为什么。
“我都不记得了。”
陈铭笑笑，眼神里的愧疚依旧没有散去，“你还小，自然不知道。”
“大长老，我们直接说正事吧。”
陈铭收敛神色，思绪回到几十年前前。
那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死了很多人，也让他失去了很多兄弟。
那个时候，他们八个长老还是好兄弟，陈文秀也只是一个自负的少年，还没有变成冷酷的模样。
直到那一天，陈之道受伤，再也不是那个耀眼的存在。
再后来，陈文秀一步一步往上爬，陈光武爱上顾紫嫣，不顾一切跟她在一起，神农门不能接受外面的血液沾染他们纯洁的血。
一次又一次的施压，陈光武都没有低下头，反而是跟顾紫嫣在一起，并且还生下一个孩子。
本来以为这样就能改变整个一切，不料一切都是悲剧的来源。
陈之道被逼让出掌门之位，即使这样也没有保住陈光武。
陈文秀派出杀手的时候，他也知道了这件事，可是当时亲眼看到赵文秀杀掉那些阻拦他的人，他不敢出头。
加上那个时候他也敢相信自己的兄弟，是否大家还保持初心，哪怕陈思远主动找到他，他也故作不知。
他伪装自己，试图救陈光武一命，可是当时他武功不行，拼尽全力也不是那些杀手的对手，还差点死在他们手中。
要不是陈思远出手，只怕他也早就没了。
等他再次听到跟陈光武有关的消息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返回神农门，陈文秀已经坐上了掌门之位，自己的几个兄弟也都成为了他的爪牙，忘记了他们的誓言。
那个时候，还是有不少的弟子反抗陈文秀，认为他名不正言不顺，后果可想而知。
那些不服的人全部被陈文秀打败，尸体挂在神农门的祠堂前，告诉众人，不服从他赵文秀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整个神农门，没有一个人是陈文秀的对手，大家不得不认可他这个掌门。
他跟陈思远还有陈天行也不得不表面装作服从。
直到赵文秀想让他们出山杀人，这才彻底跟赵文秀闹僵，直接搬到了这里。
顾文轩安静的听陈铭诉说往事，看到他的眼里噙着泪水。
这一切跟陈铭都没有关系，那个时候，能自保都已经很不错了。
“大长老，这事与你无关，你不必觉得愧疚，我想，爸在泉下有知，也不会怪你的。”
陈铭不好意思的擦去自己的眼泪，“年纪越大，反而越发感性。”
顾文轩递给他一张纸巾，“大长老，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陈铭有些惊讶，“你真的不怪我吗？”
顾文轩摇了摇头，“大长老，你并非是不救，而是没办法救，不是吗？”
陈铭摇了摇头，“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我们几个不同意，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毕竟我们几兄弟那个时候还没有离心。”
顾文轩忽然轻声笑了出来，“大长老，你真的以为那几个长老，是在赵文秀当上掌门才跟随他的吗？”
陈铭被这话给问住了，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顾文轩来之前已经问过陈之道，那几个长老在陈文秀那里，地位怎么样。
陈之道给他的答案是，跟那几个护法一样。
如果他们是在陈文秀成为掌门之后才跟随他，怎么可能爬到那几个护法一样的地位。
毕竟一边是帮着陈文秀崛起的人，一边是崛起之后攀附的人，如何能一样的待遇。
陈铭从来没想到过会有这种可能性，一时之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所以你当初，没有跟他们商量，反而是正确的选择。”
陈铭露出不解的神情，“好好的兄弟，怎么就变成这样。大家都是冲着壮大神农门去的，可是最后。”
神农门现在的实力虽然不弱，可那是陈文秀一个人的强大。
顾文轩嘲讽的说，“要么钱，要么权，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陈铭叹了一口气，这事若是在二十年前知道，他或许会暴走，现在得知，只是觉得凄凉罢了。
同时也觉得幸运，至少他们八兄弟，有四个坚守住了自己的本心。
“道不同，不相为谋，大长老也不必难过。”
陈铭笑着摇了摇头，“若是在从前，还会为他们难过，现在，从二弟去世，我们就已经是仇人了。”
陈铭说着，将视线放在顾文轩身上，“文轩，我看不出你的实力，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