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王夜就知道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众人穿过层层佛像，到了一处大房子。
房间内摆放着整齐的床褥，远处，一群小和尚正在打拳。
拳法很普通，并没有任何神异的地方。
胖和尚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说道：“小僧能力低微，无法像王施主这般行霹雳手段，只能尽量救济一些孩子，这些人没有去处，便只能当和尚！我也为他们传授了些粗浅的修行手段！”
这一番话，非常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慧明禅院会与人贩子有联系。
胖和尚更聪明的是，他给自己立了一个好人设。
平常慧明禅院，就会做一些小恩小惠的事情，加上眼前的事实，就算是王夜，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言语中，并没有多少漏洞。
这些小和尚，身上更没有任何的罪行在。
就算是做坏事，也轮不上他们。
唯独王夜内心，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最近一口气抓了这么多人，他多少也有点心得。
胖和尚的言语越是没有破绽，就越是令人怀疑。
“难道打晕我的另有其人？”
李寒也有些奇怪。
严格来说，他是在寺外被打晕的，对方未必是慧明禅院的人。
那几个关键的人贩子已经没了踪迹。
线索到这里已经完全中断了。
“我慧明禅院都是些奉公守法的僧众，怎么可能打晕捉刀人！王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搜查我禅院！”
胖和尚摆出一副吃惊的表情。
其大方的行为，令王夜心中的那一丝疑窦越来越重。
他总感觉自己忽视了什么。
“既然如此，李寒，你带队搜寻一下！”
胖和尚眉角闪过一丝笑意，淡然说道：“还望诸位不要打扰到香客，尤其注意某些在禅房栖息的客人！”
随着众人四散开去，偌大的房间中，只剩下王夜和胖和尚两人。
“大师傅，有无闲暇陪我逛一逛！”
“自无不可！”
胖和尚淡然答应。
他笃定王夜查不出任何东西。
整个慧明禅院，确实是干净无比。
平日里经营的名声，也是真的。
暗处，瘦和尚和神秘人，远远地盯着此处。
“哈哈哈哈……难得看到这小子吃亏，真的爽快！之前我还说胖头陀干嘛花白饭养着这群废物，结果没想到，这群废物居然派上用场了！”
“谁说不是呢！还是师兄脑子好使！由他去应付王夜，指定行！到时候让他碰一鼻子灰，也不敢发泄，算是报上次的仇！”
“这哪里算是报仇，现在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成了大事，这天地就任我们逍遥了！到时候区区一个王夜，主上也是顺手宰了！”
“可惜自从燕三被抓之后，三大世家也不太行了，最近钱粮的缺口有点大……”
神秘人瞥了瘦头陀一眼，闪过一丝鄙夷。
他还不知道对方的意思，要钱嘛！
至于多少是计划上的花销，那就天知道了。
不说燕三弄来的几十万两，那群小子卖惨乞讨的钱财，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花销绝对有，但肯定不至于这么大。
他也没有戳破的意思。
些许钱粮而已，一旦成了事，想要多少银子都能弄来。
“放心，于主上而言，这些都是小事！”
此时，王夜和胖头陀已经走远。
二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王夜也知道从对方嘴里问不出什么信息，他的注意力，都在周遭。
罪恶感应如同雷达一般，探测周围可能出现的犯人。
期间倒是有一两个，但都和慧空禅院没啥关系。
他还是第一次，在一方势力中，没有看到多少犯人的。
而这也加重了他的怀疑。
就以洛阳的治安而言，犯人存在的比例，太高了。
平均每十个人当中就有一个犯人。
慧空禅院的比例则接近一比一百，除去慧空禅院格外洁身自好这个不太可能的选项之外，那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了，他所看到的情况，是已经被筛选过的。
进而他推导出一个事实，自己的罪恶感应，被察觉到了。
实际上，王夜确实也没有隐藏过。
这是雷厉风行必须付出的代价。
眼前的局面，就是滥用罪恶感应的后遗症。
王夜也意识到，他必须隐藏好一些必要的底牌。
三教同修，放在二阶还不起眼，如果他一旦突破三阶，儒家、道家及佛家修为，就需要尽量少展示一些。
随着二人走到禅院的后院，胖头陀突然解释起来。
“这里是后院，一些施主会偶尔租住在此处，几日前，就有一位同道来此借住闭关！”
“同道？”王夜起了兴趣。
“是也！那位是来自寒山寺！”
“寒山寺是什么地方？”
“寒山寺不过五十几年前立寺，无太多历史，但是立寺之人不一般！那位据说是悬空寺出身，不知为何，独自在洛阳西南角的一座小山上立了一座寺，我曾经拜访过，确实是一位大德！”
“三十年前拜访过？”王夜吃了一惊，眼前这胖和尚，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
“是也！贫僧已经一百七十岁有余！”
王夜再度意识到，这是修仙的世界。
活一两百岁，对于修行者而言，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三阶的修者，大概寿元在两百左右，是常人的三倍。
“那位大德，境界非比寻常，不过似乎有伤在身！前些年收了一位弟子，那位弟子，正借住在此处！”
听到这里，王夜其实已经猜到了，这人应该是觉明。
正好觉明是几天前说要去闭关，没想到来了此处。
想想也正常，整个洛阳，慧空禅院是唯一一座在城内的寺院，其余的寺院，要么太小，要么太偏僻，这里是不二之选。
突然，王夜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终于知道自己忽视的是什么东西了。
这个世界的佛教他了解过，是小乘佛教。
所谓的小乘，指的是修自身，只能度自己。
也就是说，这里是没有所谓的普度众生的概念的。
他们更像是那句穷则独善其身中独善其身。
而胖头陀这种普度的行为，就非常反常。
你可以说他是善心大发，但是这样善心大发的后果是耗费大量的钱粮。
这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决定的。
除非，他们的存在，是为了掩饰什么。
通过这一点，他回想李寒之前的话。
五十几个孩童！
刚刚看过去，这群孩子，堪堪五十多个，看起来似乎对得上。
但是对方忽视了关键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