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400年

北击匈奴:攻守之势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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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

在反击匈奴的战争中,为汉武帝打开局面的将领是卫青。论军事能力,恰如南宋名将岳飞的评语所说:“以战法革新破匈奴,卫青始。”与现代人的想象不同,卫青的军队并非纯粹的骑兵军队,其军队的重要特点就是配备了大量战车。战车的作用一是行军中作为营地,二是在战斗中摆成防御工事。卫青的战车主要是弩车,即配备精良弓弩的战车,其弩箭的射程与杀伤力远远强于匈奴人使用的马弓。比起李广单纯以硬碰硬、以骑兵对冲的作战方式,卫青的战法往往比较复杂。在野战遭遇敌人时,卫青首先用战车固阵,再用密集的弩箭阻遏匈奴骑兵的进攻。而且,在战斗中,战车作为移动的堡垒,有时候更能起到合围匈奴人、断绝匈奴人退路的作用。比如在漠南之战中,卫青就是以战车断绝右贤王逃路,射杀大量匈奴骑兵,迫使匈奴残部投降,一举俘虏一万五千多匈奴人。

卫青(?—公元前106年),字仲卿,西汉名将、外戚。为平阳公主府中骑奴,后因姐姐卫子夫得到汉武帝刘彻宠幸,得以为官。率军与匈奴作战,屡立战功,是西汉时期能征惯战、为汉朝北部疆域的开拓做出过重大贡献的将领,也是中国历史上为人熟知的常胜将军。后奉汉武帝命娶平阳公主。谥号“烈”,葬于茂陵。

卫青的另一个贡献是开发了轻重骑兵的配合作战。在卫青的骑兵部署里,有专门用来冲锋的重装骑兵,也有用来掩护和包抄侧翼的轻骑兵。战斗之中,轻重骑兵相互配合,先以轻骑兵射杀,重骑兵中央突破。战局相持时,又以轻骑兵包抄,切断匈奴骑兵队形。这种轻重骑兵加战车协同作战的战法成为骄横的匈奴骑兵的噩梦。也正是从这一时期开始,面对人数相等甚至人数占成倍优势的匈奴骑兵,汉军不但不再躲避,相反可以勇敢亮剑,甚至战而胜之。

卫青在对匈奴战争中遭受的第一场挫折,是公元前123年的河套反击战。是年匈奴以一万骑兵进入代郡,大肆烧杀抢掠。汉朝一如既往采取以攻对攻的策略,以卫青率领十万大军出河套,直扑匈奴单于王庭,但这一次汉军却碰了“软钉子”。匈奴人不再以大兵团阻击汉军,而是且战且退,一旦战事不利,就有组织地节节抵抗后撤。结果卫青虽然累计斩首匈奴军一万多人,却始终无法捕捉到匈奴主力。前锋赵信部的三千多人反而在孤军深入后,遭到匈奴重兵围困,全军覆没不说,赵信本人也在被俘后投降了匈奴。这场损失不大的挫折给汉军出了新难题:在且退且战、伺机反击的这种情况下,匈奴骑兵的机动性完全可以诱引汉军深入匈奴境内,趁汉军兵力分散时予以围歼。他们不再是彪悍的战狼,相反变成了狡猾的毒蛇,表面缩头,趁你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咬你一口。

河套反击战中,汉军因为赵信的叛变而遭受损失。而替叛徒赵信顶罪的就是与赵信一道出击匈奴的将军苏建。这场战争失败后,本有权处置苏建的卫青将苏建交给汉武帝发落,汉武帝也做出了公正的裁决,命苏建出钱赎罪。遭罢官的苏建多年后又被任命为代郡太守,死于任上。他的儿子中,有一位后来上演“留胡节不辱”的壮举,被扣匈奴十九年却宁死不屈,就是苏武。

苏武(公元前140年—公元前60年),字子卿,西汉大臣,将领苏建之子。持节出使匈奴,被扣留,又迁到北海(今贝加尔湖)边牧羊,匈奴人扬言要公羊生子方可释放他回国。苏武持节不屈,居匈奴十九年方获释回汉。

苏武身为汉使,被扣押匈奴十九年,却始终未曾屈服。他的光辉事迹感动了整个汉民族。然而这段典故,同样引出了一个当时知名的“汉奸”——卫律。他早年与李广利交情颇好,并在李广利兄长李延年的举荐下,以汉使身份出使匈奴。但到了匈奴后他就立刻叛变,而后招降、迫害苏武几乎都是他出的坏主意。事实上,他原本就是个匈奴人。在投降匈奴后,被封为丁灵王。公元前89年,李广利第三次出征匈奴,兵败被俘后投降。因嫉恨李广利得到匈奴优待,卫律向单于诬陷李广利谋反。结果投降没多久的李广利就被匈奴狐鹿姑单于处死。

卫青在历代兵家中得到的称赞比较多,除了因其高超的军事能力,也因其人品。一是他会做人。卫青收复河套平原时,正值汉武帝宠爱的王美人喜得贵子。当时汉武帝下诏赐卫青黄金五百斤,结果卫青转手就把这份赏赐送给了王美人,如此君臣同乐。二是他爱抚士卒。卫青是一个生活极其简朴的人,每次出征路上,他一日三餐都是和士兵一起吃,用这种方式告诉士兵们大将军永远与他们同甘共苦。三是他为人谦和。无论是对汉武帝还是对待朝中大臣,卫青都极其谦恭。尤其是文臣对他提意见时,他往往非常礼敬,却又刻意与文官保持距离,不给别人留下“结党”的印象。卫青晚年最要好的朋友,正是被汉武帝疏远的文官汲黯。

卫青做大将军时的部将,后来有两位弃武从文,一度官至丞相。一位是公孙贺,另一位则是李蔡。李蔡是李广的堂弟,在汉武帝反击匈奴战争打响时,他年纪已经不小。但比起一生未封侯的堂兄,他的运气要好得多。公元前124年,西汉发动漠南战役,卫青率领大军奇袭右贤王部,李蔡在这场战争中身先士卒立下大功,战后被封为乐安侯。而他也见好就收,随后弃武从文。这以后,他参加了汉武帝的多项经济改革,尤其是币制改革,并在公元前121年公孙弘去世后被任命为丞相,这之后西汉著名的“盐铁官营”改革,他是实际的执行者。三年后,李蔡因侵占陵园罪遭逮捕,和堂兄李广一样,他同样不甘心受司法审判,最后自刎以示清白。

卫青早期最得力的助手当数李息。李息的生卒年不详,但可以确定的是资格比卫青老得多,早在汉景帝在位时,他就已是汉景帝身边的贴身侍卫。汉武帝反击匈奴的第一战——马邑诱敌战中,卫青当时还是一个骑奴,而李息已经作为韩安国的部将参加了战斗。李息一生参加的战斗,大多都在啃硬骨头。西汉对匈奴的第一场成建制的歼灭战雁门之战,正是李息与卫青密切配合打出来的。当时匈奴骑兵深入雁门,镇守雁门的李息以劣势兵力向匈奴发起数次殊死攻击,在付出了所部大量阵亡的惨重代价后,终于等来了卫青的援军,并成功斩首匈奴军六千多人,从此,李息与卫青也成了一生亲密的战友。公元前124年,在卫青率军夺取河套平原的朔方之战中,李息受命从右北平出击,成功牵制了匈奴援军,确保汉军顺利对河套平原发起总攻。这场战争的胜利也令李息受封关内侯。

在卫青收复河套平原及漠南之战这两大战役里,还有一位出名的“无名英雄”——拓通西域的杰出外交家张骞。在公元前125年和公元前124年这两场重大战役中,张骞的角色是行军司马,相当于参谋长。十年被扣押匈奴的生活,已经使他十分熟悉这片土地。他最大的贡献就是能够准确为汉军找到水源和水草。正因为有他这样的好向导,汉军才敢于深入草原,长途奔袭匈奴主力。张骞在汉武帝时期也得以封侯,封号就是著名的“博望侯”。他得到这个封号并非因为拓通西域的大业,而是这两场重大战役的功勋。

张骞(约公元前164年—公元前114年),字子文,西汉卓越的探险家、旅行家与外交家。奉命出使西域,封博望侯。开拓了汉朝通往西域的南北道路,对丝绸之路的开拓有重大的贡献,并从西域诸国引进了汗血马、葡萄、苜蓿、石榴、胡桃、胡麻等。

李广在汉武帝反击匈奴战争开打后,前后经历了两场近乎全军覆没的战役。第一次是公元前129年,他率领一万骑兵出击,遭匈奴主力合围,几乎全军覆没;第二次是公元前121年,这次他与张骞一道,率领一万四千骑兵出右北平,打击匈奴左贤王部。结果还没等大军开拔,李广就率领四千骑兵提前出击,在出塞数百里后,突然与左贤王部四万主力相遇。面对敌人十倍于己的不利局面,李广毫不慌张,命令士兵们排列成圆阵防御,并派遣自己的儿子李敢打头阵,居然对优势数量的敌人发起反冲锋。惨烈的战斗整整打了一天一夜,在汉军的顽强抗击下,匈奴军居然寸步不能前行。到第二天天明时,李广部已经伤亡大半,连箭镞都已经消耗殆尽。眼看覆灭的局面无法避免,李广不慌不忙,命令战士们拉满弓弦和敌人对峙,他自己则拿过杀伤力巨大的黄弩,瞄准匈奴主将点射,当场射杀匈奴将官多人。他精湛的射术再一次震撼了匈奴人,一时之间,兵力占优的匈奴人居然不敢靠近。李广部成功守住了阵地,终于在清晨等来了驰援的张骞。眼见汉军大部队开到,左贤王随即下令全军撤退。而张骞部也因人困马乏,无力对敌人再进行追击,这场你死我活的搏杀,就这样草草收场。

这场战役将李广的军事才华展现得淋漓尽致,却也同样暴露出李广最大的缺陷:他是一个勇敢的剑客和杰出的将才,却不是一个帅才。

霍去病

就在李广这场战斗进行的同时,汉军在西线的河西走廊却打了一场漂亮仗。同样是深入敌人重围,同样是敌众我寡,同样是没有援军,一个年仅十九岁的青年将军,以无与伦比的胆气和睿智的头脑,率领一万汉军骑兵深入河西走廊,将匈奴浑邪王和休屠王两大主力全数击败,累计斩杀敌军近四万人,并成功将河西走廊纳入汉朝版图。这个青年将军,就是大名鼎鼎的霍去病。这两场战斗结果的差距,就是霍去病与李广两个人的差距。

霍去病是皇后卫子夫的外甥。而按照褚少孙的记录,他有一位默默无闻却了不起的母亲——卫少儿。卫少儿是卫子夫的长姐,也是平阳公主家的侍女,她与平阳县的小吏霍仲孺私通,之后生下了霍去病。在发现卫少儿怀有身孕后,做了父亲的霍仲孺不但不高兴,相反惊慌异常,担心与公主的女奴私通会令自己遭到严惩。当时,卫少儿身边几乎所有的人都劝她打掉这个孩子,霍仲孺甚至还一度不承认这孩子是他的。在这种情况下,卫少儿却下了决心,不管有什么后果都要生下这个孩子。之后,这个孩子就在公主府由诸多奴婢们接济着长大。在霍去病出生两年后,卫子夫被汉武帝册封为夫人,卫家一门逐渐显贵,霍去病也得以重见天日,并在锦衣玉食的幸福生活中长大。他后来在战场上的果决坚定,很大程度上都来自母亲的影响。

霍去病用兵有很多被人诟病的地方,比如不爱惜士卒。他行军打仗时贪图享受,随军还带着专用厨师,甚至汉武帝还派自己的御厨一路伺候他,然而他手下的士兵却不好过。每次他出征归来,普通士兵常常因为断粮挨饿,而他自己的专车里还装着大批吃不完的美食。行军路上,当士兵们累得人困马乏的时候,他还经常要士兵们摆开球场,陪他踢球取乐。然而有着这些问题的霍去病,《汉书》中却说几乎所有的士兵都视他为军神,渴望成为他的部下,这大概是因为不愿与士兵同甘共苦的他从来不会忘记士兵的功劳。他的弟弟霍光后来谈到兄长的带兵之道时,称赞他是西汉开国以来最懂得赏罚分明的将军。总的来说,这位饱受非议的青年将领和他的舅舅卫青一样,是个深受士兵爱戴的统帅。

霍去病用兵素来以胆大著称,在“胆大”这点上,他可以藐视任何人。他也是中国历代少有的不喜欢读兵书的将军,汉武帝曾经劝他多读一些兵书,然而霍去病却回答说:“我自己的脑子就是一本兵书,已经不需要再装任何东西了。”在实战中,霍去病更把兵法的虚实结合发挥到极致。他每一次都让主力部队出现在匈奴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在敌人最薄弱的环节上给予最重的打击。

藐视兵书的霍去病,在作战中却从来不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每次大战前的筹谋阶段,他都喜欢倾听身边将领的看法。在用人上,霍去病更是不拘一格,他的部下里除了汉族将军之外,还有匈奴、羌族等少数民族将领,比如他非常亲近的司马赵破奴就是匈奴出身,但一经任用就给予了推心置腹的信任。

霍去病军事生涯的妙笔,除了河西战役与漠北会战外,还有一场孤胆英雄般的演出——招降浑邪王。河西战役后,浑邪王和休屠王联合投降汉朝,霍去病受命率军受降。然而事到临头,休屠王却突然反悔,意图重新归降匈奴。情急之下,浑邪王与休屠王火并,最后休屠王被浑邪王所杀,然而休屠王的部下也因此哗变。浑邪王在哗变兵将的逼迫下,一度也改了主意,欲重新投向匈奴。关键时刻,霍去病不顾危险,仅带数名亲兵闯入浑邪王大营。赵破奴担心浑邪王会趁机把霍去病抓了向匈奴单于邀功,结果霍去病朗声大笑说:“他在战场上都不是我的对手,又怎么敢伤我分毫?”进入浑邪王大营后,霍去病厉声呵斥,一番痛骂说得浑邪王诚心降汉。之后,霍去病从容布置,以一万汉军制服了哗变的两万休屠王部,当场斩杀叛军数千人,终于稳住了局面。浑邪王随后带领数万部下正式归降了汉朝。这场归降在汉匈战争历史上有着重要意义:一支匈奴王族整军向西汉投降,并得到优厚的待遇,这对于整个匈奴无疑是极其巨大的打击。

汉匈战争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大战,当数公元前119年的漠北之战。汉武帝以卫青、霍去病兵分两路,深入漠北草原追击匈奴,以几十万士卒护送物资,倾举国之力发动了这场中国历史上规模空前的大远征。这场远征在部署完毕后却出了意外。以持重著称的卫青原本受命扫**匈奴王庭,以擅打歼灭战著称的霍去病原本受命歼灭匈奴单于主力,但两路大军打到漠北后才发现弄岔了。霍去病碰到的是相对较弱的匈奴左贤王部,而卫青碰到的却是匈奴实力最强悍的单于主力军团。

霍去病依然延续了其高速突击的作战风格,以五万骑兵快速突破,对匈奴左贤王部发动夜袭,一战斩首匈奴军高达七万多人,匈奴左贤王部全军覆灭。从此之后,匈奴对汉朝河北、辽西地区的侵扰不复存在。而卫青也同样延续了持重的特点,面对养精蓄锐的伊稚斜单于主力,他没有贸然发动进攻,相反以战车环绕为营,吸引匈奴主力前来攻打。等到长达一天的拉锯战消耗掉匈奴军锐气之后,卫青迅速发动反击,将匈奴骑兵分割包围,最终迫使伊稚斜仅带数百骑兵逃窜,其部大部分被歼,匈奴被斩首一万九千多人。

这场空前的大远征,给匈奴造成了沉重的打击,匈奴王庭不得不西迁至西蒙古地区。原本作为汉朝边地的上谷、雁门、渔阳等地,从此再不受匈奴的侵扰。虽然之后汉匈战争还在继续,但那都是围绕着汉朝新开辟的河西诸郡展开的。匈奴与汉朝之前的强弱形势,从此逆转。

霍去病(公元前140年—公元前117年),西汉名将,杰出军事家,皇后卫子夫及名将卫青的外甥,名臣霍光的异母兄。好骑射,善于长途奔袭,多次率军与匈奴交战,留下了“封狼居胥”的佳话。任骠骑将军,后升任大司马。后病逝,年仅二十三岁。谥号为“景桓”,葬于茂陵,其坟墓仿照祁连山形状修筑。

路博德与李陵

汉武帝执政时期,西汉对外战争不断。如果说北线对匈奴作战中最杰出的将领是卫青与霍去病,那么南线最杰出的统帅当数伏波将军路博德。路博德最大的建树,当数平定南越。公元前112年秋,路博德出桂阳、下湟水,向南进发。他以军纪严明著称,南征路上执行开明的民族政策,一路与民秋毫无犯,以至于大多数地区的百姓都是主动向他投诚。公元前111年冬,他攻克南越重镇广东番禺,平定南越。接着他集合兵马,从番禺出发攻克海南岛,汉武帝后在南越设置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珠崖、儋耳等九个郡,统一管辖。在这场作战中,汉军使用了一种高大如楼的新型战舰楼船,这种军舰可装载三千人,也是当时世界上最强悍的巨无霸战舰。

为人朴实、治军严格的路博德晚年却犯下了一个大错误,间接坑害了李广的孙子李陵。公元前99年,汉武帝再次派贰师将军李广利出征匈奴,李广的孙子李陵受命率五千步兵为李广利护送辎重。然而心高气傲的李陵却不甘心这个安排,他主动上奏汉武帝,说自己不用骑兵,仅凭这五千步兵,就能横扫匈奴。汉武帝闻言很高兴,批准了李陵的作战计划,并命令路博德率军策应他。但此时已经战功卓著的路博德并不甘心给李陵打下手,于是他给汉武帝上奏折,声称这时候漠北荒凉,不是北伐的最佳时机,建议春天再动手。但他这封给自己磨洋工找借口的奏折,反而让汉武帝误会了。在汉武帝心中,路博德一直是个老成持重的厚道人,汉武帝以为路博德写这封奏折,是由于李陵夸下海口后后悔了,却没脸自己上奏,就让路博德代奏,结果恼火的汉武帝反而勒令李陵提前进兵。

就这样,李陵的五千孤军在毫无援助的情况下进入了匈奴地界,并遭遇了匈奴单于率领的主力军团。双方在居延泽北展开血战,在消灭数万匈奴骑兵后,李陵部全军覆没。这一战打得异常悲壮。因为攻击受挫,匈奴单于几度欲撤退,而弹尽粮绝的李陵部,最后连军中的笔墨都拿来做武器,与匈奴军死磕到最后。五千步兵最终得以逃回的不过几十个人,李陵本人也被俘。之后,因恼火李陵被俘,汉武帝收押了李陵的妻子和老母。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场战斗开打之初,李陵部连战连捷,汉武帝非常高兴,不但对李家多有厚赏,还召李陵母亲入宫饮宴。短短几日之后,翻脸比翻书还快。

李陵案株连极广,连太史令司马迁都因替李陵辩解惨遭宫刑。不过,即使认定李陵投敌,但从对待李陵家小的态度看,汉武帝对李陵还是怀有希望的。李陵的母亲和妻子下狱后,并没有立刻被处死。真正导致李陵倒霉的,是在一年后。公元前98年,汉武帝派公孙敖深入匈奴想寻回李陵,可公孙敖无功而返,还对汉武帝说:“我听说,李陵帮助匈奴练兵,导致匈奴的战斗力强盛。”汉武帝闻讯后大怒,这才下了处死李陵妻母的命令。

李陵(公元前134年—公元前74年),字少卿,西汉将领,名将李广之孙。曾率军与匈奴作战,战败后投降匈奴,汉朝夷其三族,致使其彻底与汉朝断绝关系。李陵的一生充满国仇家恨的矛盾,因而对他的评价一直存在争议。

公孙敖这么说,倒不是故意陷害李陵。他从被俘的匈奴人那里得知,有一个被俘的汉朝李姓将军正为匈奴人练兵,于是认定了此人是李陵。得知家人被害后,李陵悲愤万分,最终迁怒于投降匈奴并为其练兵的汉军塞外都尉李绪,寻机将其杀害。而后李陵娶了匈奴单于的女儿,彻底断了回乡的念头。汉武帝过世后,辅政的大将军霍光因早年与李家交好,给李陵写信劝他叶落归根,李陵叹息说:“我回去是容易的,可是我已经投降了,回去只能再次蒙受耻辱。”最终,李陵终老于匈奴。

赵充国

汉武帝在公元前97年再次发兵匈奴,这场战争无意中成就了一位名将。在余吾水(今蒙古土拉河)之战中,李广利的主力部队一度惨遭匈奴军合围。先前誓言要“横扫匈奴”的李广利慌了手脚,横扫匈奴是不指望了,此时跑路保命要紧。可这次匈奴准备得非常充分,动用了近十万精锐骑兵,组织铁壁合围。汉军左冲右突,虽然杀伤敌人一万多,却始终无法冲出包围圈。眼看着全军覆没在即,关键时刻,赵充国挺身而出。

在汉军断水断粮陷入绝境的局面下,赵充国主动请缨。有人提议干脆分散突围,三万兵马能跑出去一个是一个,甚至连主将李广利都丧失了斗志。但赵充国当场怒吼道:“与其忍辱投生,不如死战为荣。”在其感召下,李广利终于决定赌一把,为他精选了数百壮士开路。赵充国敏锐地发现了匈奴包围圈的薄弱环节,带头猛冲出去。一番猛打猛杀之后,在匈奴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条口子,三万汉军终于全身而退。战后盘点,赵充国率领的几百死士,幸存者不过三十多人,赵充国本人也身中二十处刀伤,可谓惨烈之至。李广利虽然打仗草包,这次做人还算厚道,事后在向汉武帝总结汇报时,大赞赵充国之功劳。汉武帝闻讯后亲自接见,当场称赞:“真壮勇也。”赵充国也因此飞黄腾达,被提升为中郎将,之后又被提拔为车骑长史。

赵充国(公元前137年—公元前52年),字翁孙,西汉名将。曾随贰师将军李广利出击匈奴,率百壮士突围,被拜为中郎,后屡任将军。在当时屯田政策上做出了卓越贡献。为人沉着勇敢,有远见深谋。谥号为“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