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表面上《胡贝尔图斯堡和约》只是把1756年的现状确认下来,但对于腓特烈大帝而言,无论是个人还是在政治上,它都是一场胜利。由瑞典、俄罗斯、奥地利和奥地利家族的一些德意志盟国,以及法国组成的同盟显然具有压倒性的实力,但很明显,他们没能达到他们羞辱和打击普鲁士的目的。对于玛丽娅·特蕾莎来说,柏林战线已然溃败;收复西里西亚无望;奥地利家族没能恢复到当初的地位;霍亨索伦家族以及北方的普鲁士再也不容忽视,而且他们还会挑战奥地利的权威和他们在帝国施行的政策。腓特烈大帝和普鲁士的一切,包括他的军国主义、他的开明专制、他的包容性的新教主义、他专注于武力和效率的民法、他用无情利己主义指导的政策,都已经在战争和这份协议中重生。
显然,没有英国这位盟友,腓特烈大帝也不会有如此的成绩。大败法军,向普鲁士提供补给,组成英国-汉诺威联军,虽然丝毫无损于腓特烈大帝的赫赫战功,但英国确实在危难当头时救了普鲁士一把。作为英国政策的批评者,腓特烈大帝完全可以争辩说,英国自身的利益确实要求英国继续战斗,直到普鲁士打赢战争,获得实实在在的土地。可他根据自己的原则,把自身置于法庭之外,谴责英国的行为,认为那是对普鲁士国王的背叛。按照腓特烈大帝的评判体系,唯有无情且开明的自我主义才是检验国家行动唯一标准,把这一点套在英国和普鲁士的关系上,一旦英国的利益和普鲁士的利益发生冲突,对于英国而言,当然要优先考虑自身的利益。往最坏的方面想,英国明显只是重蹈了西里西亚战役的覆辙,盟友一旦无利可图或者再无需要时,便可抛弃。而且看得出,在1758到1762年,腓特烈大帝已经准备好毫不犹豫地抛弃英国或者其他盟友,然后和那些能给出合适条件的列强讲和。
说白了,腓特烈大帝不过是对邻国和对自己用了两套不同的标准。普鲁士自身的需求证明了普鲁士的行动是对的,而其他一切的做法都是错的,这就是腓特烈大帝行事的唯一原则;如果某位盟友或敌人也这样做了,他就会大声地谴责他们。但是对那些不认可凡事受国家理性驱动,从国家利益出发而动用武力的人,他们会觉得腓特烈大帝1763年说的话从头到尾都毫无根据。我们在这里可以简单列出两点:第一,英国没有“抛弃”普鲁士;第二,曾有人细致地研究过了1762年和1763年的外交,英国坚持并成功让法国放弃了法国占领的所有普鲁士领土。无论怎么说,把老皮特换成布特总是令人遗憾的,光是把一位天才换成一位庸才这一点都已经够让人痛心了。
然而腓特烈大帝的努力在英国得到了认可。而在柏林,整个世界都会领教到,感恩之于统治者实则是一项弱点,而在治国伦理中没有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