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崛起:从普鲁士到德意志

国内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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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时期国内发展最显著的特点是:土地领主行政权力的增长,农民逐渐沦为创造经济收入的农奴,城镇的地方特权减少,庄园主在议会的影响力减弱。从理论上讲,土地领主代表了封建社会组织——贵族、城镇和农业社区,他们在行政和立法方面与选帝侯行使着共同的权力,直到16世纪中叶,一直不断有例子表明,他们有权和有意愿进行干预,迫使选帝侯与他们携手合作。金钱是具有强大力量的武器,有了金钱,他们在政策上就有了真正的发言权。

但是约阿希姆一世选帝侯引入了罗马法,在柏林建立了选侯国最高法院,在行政部门的控制下建立了新的司法机构。约阿希姆·腓特烈选帝侯建立了枢密院,这是一个由九人组成的私人顾问会议,负责协调行政部门,在选帝侯的任期内,充当制定政策和行政命令的主要机关。另外,国家议会的权力逐渐下放给了中央委员会。这一切都在表明一个稳步推行的原则——将选帝侯的权力从“议会”的控制中解放出来。

有些学者认为枢密院的创立非常重要,将它视作近代普鲁士中央官僚制度的起源和核心,但我们几乎能肯定这是一种夸张的说法。作为审议和管理机构,枢密院是国家议会的替代品和竞争对手,而不是行政权力的集中或者行政机构的延伸。选帝侯承诺按照枢密院的建议管理国家,可能是为了架空和取缔代表议会,远离它所带来的干扰和烦恼。因此,枢密院的出现,仅仅象征着一个初级阶段,它使得“官僚制度”成为可能,但这绝不是不可避免的趋势,甚至也不是人们在1618年所能想到的概念。它只是为下一个阶段——摧毁庄园领主铺平了道路。

到目前为止,选帝侯的权威完全建立在他作为封建领主和庄园主的地位上。选帝侯是领地上最大的“地主”,世俗化和剥夺教会的财产让他的地产稳步增加,这些地产又成为选侯国或“国家”的主要收入来源。像其他中世纪的君主一样,人们期望选帝侯可以做到“自力更生”,他作为地主世袭得到的权力和管辖权,与他作为选帝侯所享有的权力,两者是互相独立的。

在这方面有两点值得注意。第一,17世纪的专制政体发展缓慢,意味着选帝侯要努力使他们的政治权力与封建权力协调一致。在一个“国家”里,选帝侯和全体臣民的关系,正如在一个庄园或领地里,地主与各阶层佃农之间的关系一样,臣民和佃农就是权力的来源和载体,这种关系毋庸置疑。因此选帝侯成了“土地之主”,这里的“土地”代表着整个政治领土,而不仅仅是一个庄园领地。第二,越来越多的贵族和选帝侯因为双方的地位开始结盟。选帝侯对世袭的管辖权有着深刻的理解,因为贵族管理庄园,就好像选帝侯治理国家一样;因此,选帝侯和贵族有着共同的追求,一旦贵族们坦率地接受了选帝侯的政治统治,选帝侯的力量就是他们的力量。他们会因为共同的目标、共同的原则和共同的人生观走到一起,携手合作。贵族们成了选帝侯的堡垒,选帝侯则成了贵族们的庇护者。如果封建社会组织解体,双方都会面临灾难。对选帝侯来说,这意味着他会损失2/3的收入,因为国家完全依赖臣民缴纳的税收,所以每个国家部门都要努力征税。因此,选帝侯的理想是管理整个领土,将它视作一个巨大的、不可分割的、统一的领地。在实现这个理想的道路上,选帝侯要破除一切障碍,建立和维护社会等级,利用“土地之主”至高无上的权威和权力管理各个阶级,从而建立一个完整、自治和独特的政体。

这种理想显然要求个人直接管理国家,但这也需要效率。这种理想需要逐步实现,而且每一代统治者都要有能力完成他们的使命。要在1618年,选帝侯的无能就可能意味着灾难。但到目前为止,选帝侯还是很有能力的。17世纪充满挑战,足以衡量王朝的能力,但领土特点也能决定国家的局势,勃兰登堡-普鲁士在1618年才成为一个领土完整的国家。

勃兰登堡和东普鲁士本质上都是农业区,而且是贫穷的农业区。与富裕的德意志中部和南部相比,它们在发展水平、文明程度和工业生活方面处于落后地位。土地、气候、森林、沼泽可以提供的资源十分有限,国民要满足自身需求,就必须与恶劣的环境展开激烈和无休止的斗争。在勃兰登堡-普鲁士民族性格形成的过程中,我们很难理清或界定种族因素和环境因素各占多少比例。要得出概括的结论非常容易,但这种结论既难反驳也难验证。在这个国家,德意志人、文德人、普鲁士人、斯拉夫人、列托人融合在一起。移民持续不断,在最初的人群中又增加了来自南方的荷兰人、胡格诺教徒和新教徒,甚至还有斯堪的纳维亚人和芬兰人。

酷热的太阳、猛烈的风、阴沉的雾霭和贫瘠的土地,教会了人们努力工作、严守纪律和注重效率,恶劣的环境把这些信条烙印在这个种族的灵魂之中,成为了实现社会利益的国家政策。追溯到17、18世纪,在国家发展和演变的过程中,我们在选帝侯和臣民(无论是贵族还是农奴)身上看到了一种意识逐渐形成和发展——他们是北方人,他们可以塑造北方,北方也可以塑造他们。他们可能是德意志人,他们可能是新教徒,但他们首先是普鲁士人。历史、自然和上帝使他们不同于其他德意志民族和德意志国家。他们的本能变成了部落意识,转化为根深蒂固的民族记忆和传统,成就了一个民族的信仰和灵感。他们的成功也离不开最后一个因素——相信自己的优越性。选帝侯和贵族的结盟,加上他们共同的偏见、迷信和信念,构成了勃兰登堡-普鲁士的政治框架。这个框架带来了更持久的影响,从而塑造了普鲁士人的灵魂。

(1) “马克”一词在德语中的意思,原指“边境、边区”,作为后缀组成一个词语,往往表示地名。

(2) 在1227年,士瓦本一支从法兰克尼亚公国分离出来,在1529年得到了锡格马林根和厄林根的伯爵身份。他们在1605年又分裂为霍亨索伦—赫辛根和霍亨索伦—锡格马林根两个分支,分别在1623年和1638年晋升为帝国的侯国。最后在1849年,两个侯国都被割让给普鲁士国王,国王的小儿子被授予了这两个小邦国诸侯的地位。

(3) 条顿骑士团1198年成立于马勒斯坦境内的阿卡城,在近一百年的时间里,阿卡一直是条顿骑士团的总部。1291年,阿卡被穆斯林攻占,条顿骑士团把总部迁至威尼斯。1309年,又将总部迁往马尔堡。

(4) 《阿基里斯的安排》和《格拉协议》确定了霍亨索伦家族中老一代和新一代的库姆巴赫世系。1486年,腓特烈家族得到了安斯巴赫,西吉斯蒙德家族得到了拜罗伊特,他们都是选帝侯阿尔布雷希特三世·阿基里斯较小的儿子。1495年,腓特烈继承了安斯巴赫,建立了古老的库姆巴赫家族,该家族于1603年绝嗣。然后,选帝侯约翰·乔治把拜罗伊特交给了他的儿子克里斯蒂安,把安斯巴赫交给了他的儿子约阿希姆·欧内斯特,后者成了新一代库姆巴赫世系的创始人。1769年,拜罗伊特伯爵绝嗣,拜罗伊特与安斯巴赫合并。拜罗伊特—安斯巴赫世系在1806年消失,但根据1791年的一项协议,腓特烈·威廉三世将安斯巴赫和拜罗伊特并入了普鲁士王国,两者都在1806年至1807年间消失了,它们是现代巴伐利亚王国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