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虫创造新物种的方式还有扰乱宿主的生殖活动。有一种名叫沃尔巴克氏体(Wolbachia)的细菌生活在地球上15%的昆虫和许多其他无脊椎动物体内[49]。它生活在宿主的细胞内,它感染新宿主的路径只有一条,就是感染雌性的卵子。沃尔巴克氏体所生活的卵子受精并成熟后,会成长为被沃尔巴克氏体寄生的个体。
这种生活方式有个缺点:假如沃尔巴克氏体在雄性宿主体内长大,它面对的就会是个死胡同,因为雄性体内没有卵子供它感染。结果,沃尔巴克氏体接管了宿主的生殖活动。在它寄生的许多宿主物种中,沃尔巴克氏体会对受感染雄性个体的**做手脚,使得它们只能和携带沃尔巴克氏体的雌性成功**。假如被感染的雄性企图与健康雌**配,它们的后代会全部死亡。沃尔巴克氏体在某些种类的蜂中使用了不同的策略:这些昆虫在正常情况下出生时有雌有雄,雌雄个体进行有性生殖,但假如被沃尔巴克氏体感染了,出生的就会只有雌性,通过孤雌生殖生下更多的雌性。这种细菌把宿主全都变成了雌性,于是为自己找到了更多的宿主。
在这两种情况下,沃尔巴克氏体都会造成被感染群体与未被感染群体的基因隔离。新出生宿主的父母要么都携带沃尔巴克氏体,要么都是健康个体,不可能是一方健康一方不健康的混血儿。通过建立这道生殖墙,寄生虫为新物种的形成创造了舞台。沃尔巴克氏体只是诸多有能力影响宿主生殖活动的寄生虫里最知名的一个,我们也许会发现,这实际上是新物种形成的常见方式之一。
达尔文向来拥有强烈的反讽意识,但这一次对他来说也许都有点难以承受。理解生命如何改变形态,演化如何被推动,新物种如何产生,他本来能够在他垂死的孩子身上找到灵感。假如生命是一面织锦,织机的操纵者之一无疑正是寄生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