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旋转,加速……在2014年央视的马年春晚上,15岁的天才少女小彩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以良好的平衡感在舞台上连续旋转了4个小时,创下了央视春晚的一个奇迹。
这个像仙子一样清纯美丽的小女孩扮演的角色是“时间”,引领观众走进四季。春季发芽的朦胧,夏季花朵的初心,秋季淡淡的忧伤,冬季时光的凝固,都让观众如痴如醉。4个小时的旋转让观众心疼,但小彩旗却感觉很high很享受。春晚已经落下了帷幕,小彩旗在春晚舞台上一夜成名,成了全国观众热议的人物。
(一)舞蹈是与神对话
小彩旗是杨丽萍三妹杨丽梅的女儿。3岁那年,跟着妈妈第一次到北京,来姨妈杨丽萍家做客。北京的云朵那么小,也没有从苍山上流下的小河,她不想来,是被妈妈硬抱着来到北京的。可没想到的是,刚到北京才一天,这个小女孩就再也舍不得走了,因为她发现了比白云和小河更美的东西,那就是姨妈的舞蹈。
杨丽萍当晚把三妹母女俩安排在楼下休息,自己上楼创作舞蹈。为了不影响家人休息,杨丽萍创作时几乎不用音乐,动作也尽可能放轻,偶尔发出双脚与地板摩擦的轻微声响。即便如此,听觉敏锐的小彩旗还是听到了姨妈舞蹈的声音,半夜里,小彩旗悄悄来到楼上,突然看到了姨妈的另一面。姨妈沉浸在舞蹈的世界里,忘记了一切,就像一个舞蹈精灵,具有超凡脱俗的美丽。小彩旗被彻底吸引了,敛声屏气地坐在地板上,一声不吭地盯着姨妈看,一看就是几个小时,简直变成了一尊雕塑。
第二天清晨,小彩旗在院子里和姨妈散步,两人手牵着手,说得兴高采烈。妈妈逗小彩旗说:“明天,咱们回大理好吗?”小彩旗摇摇头:“我不回去了,我要看姨妈跳舞。”孩子的执着感动了杨丽萍,她让小彩旗给自己表演一段舞蹈。小彩旗一点也不怯场,来了一段难度不低的旋转。杨丽萍赞叹不已:“这孩子身上有灵性,那就留下来吧。”
从那以后,小彩旗就留在杨丽萍身边,跟着她学跳舞。杨丽萍对舞蹈有一种偏执的喜爱,因为追求完美,要求异常严格,所以,她的学生不好当。以前团里也招过小演员,那些孩子每次来跳舞都是一家人忙前忙后,加上娇生惯养,一般只练两三天便不练了。但小彩旗不怕吃苦,只要跳舞就高兴,一旦疯起来,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要跳舞。有一次已经凌晨两点多,她一个人还在房间里疯狂地跳。杨丽萍教小彩旗练《雀之灵》,练习时需要摆“孔雀手”的姿势,小彩旗老摆不好,姨妈便一直教她,她就一直练,直到练会为止。毕竟是小孩子,小彩旗偶尔也会耍耍小性子。有一次,小彩旗练习一个舞蹈动作,一练就是几个小时,她有点厌烦了,就噘着嘴巴表示不高兴。杨丽萍在小彩旗的手上画了一只眼睛,告诉她,舞蹈就是与神对话。小彩旗懂事地点点头,她在姨妈的眼神中看到了虔诚。就这样,她跟着姨妈一学就是两年,舞姿越来越娴熟,开始渴望一试身手。
小彩旗5岁那年,终于如愿以偿地登上舞台,在大型原生态歌舞《云南映象》中表演,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陀螺,旋转,旋转,旋转出惊人的美丽。
(二)菩提树下许个心愿
为了舞蹈事业,杨丽萍没有生育自己的孩子,她的内心深处,难免会有遗憾,直到外甥女小彩旗来到她的身边,从此,一切都改变了。小彩旗从小在姨妈身边长大,她崇拜杨丽萍,也非常喜欢杨丽萍,她管姨妈叫妈妈,就像一件贴心的小棉袄,让杨丽萍的生活从此不再有遗憾。
当年,杨丽萍倾心打造了大型原生态歌舞《云南映象》,小彩旗也想上台参演,但杨丽萍有顾虑,毕竟小彩旗才5岁,要是演砸就麻烦了。小彩旗是个鬼精灵,她知道如何打动姨妈的心。随姨妈回云南采风时,她在菩提树前双手合十许愿,还买了许愿灯。“姨妈,想不想知道我许的是什么愿?”小彩旗神秘地对姨妈说。杨丽萍笑了:“向神许的愿是不能跟人说的,你告诉我就不灵了!”小彩旗认真地说:“可这个愿望神帮不了我,只有告诉你才灵验呢!”听了外甥女的愿望,杨丽萍终于下定决心,让小彩旗登台表演,小彩旗不仅不怯场,而且舞台表现力超强,这一演就获得了观众的认可。
小彩旗虽然年纪小,却很知道疼人。《云南映象》里的演员大部分来自偏远山寨,回家办护照很不容易。担心有些演员因为办护照和签证延误而无法出国演出,焦虑的杨丽萍开始失眠。小彩旗似乎明白姨妈的心情,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把牛角梳子,一有空就帮姨妈梳头,梳完头还让她喝一种红枣饮料。“红枣饮料是用我自己的零用钱买的。”她对姨妈解释,“我从报纸上看到,红枣可以减轻压力,用牛角梳梳头也可以减轻压力!”看着这个小人精,杨丽萍心里一暖。
杨丽萍在跳独舞《月光》时,因动作幅度过大,不慎将脚踝扭伤。医生为杨丽萍打上了厚厚的石膏,还命令她80天之内不许跳舞。杨丽萍躺在**,小彩旗像一只小猫伏在她床前,眼泪成串地落下。杨丽萍安慰她:“别担心,姨妈虽然短时间内不能跳舞,但演出照常进行,姨妈有替补演员啊……”“不是这样的!”小彩旗边说边伤心地哭出声来,“两年前妈妈不让我跳舞,我在夜里偷偷哭了很多次。现在医生不让您跳舞,您心里一定很难受……”几句话,惹得杨丽萍一阵心酸。第二天醒来,杨丽萍发现小彩旗还趴在床前,手里端一个托盘,盘子里盛着剥好的虾和蟹黄。
杨丽萍鼻子一酸,几乎落泪。她掩饰自己的情绪,故意捏了一下小彩旗的鼻尖逗她:“小丫头长大了,知道心疼姨妈了!”“在我心里,您是姨妈,也是妈妈!”这一声“妈妈”,让杨丽萍忍了很久的泪水夺眶而出。
(三)时间不会停下来
小彩旗年纪虽然小,却是一位老演员了,有丰富的演出经验。对这个小外甥女,杨丽萍倾注了自己所有的感情:“这个娃娃天赋太好了,是个跳舞的苗子,以后《雀之灵》的领舞肯定是她!”在这个被杨丽萍寄予厚望的可爱女孩身上,有着令人仰视的职业操守。小彩旗从来不会因为生病而不上台表演,即使发烧到39摄氏度,她也会照样登台。小彩旗说,只要一上台表演,精神和注意力就会集中在跳舞这件事上,病痛马上就被吓跑。
还有一次,小彩旗因为玩刀伤到了手,缝了好几针,正好第二天有演出任务,杨丽萍劝她别登台了,小彩旗不听,照样精神饱满地上台表演。她举着那只缝了好几针的手,只用一只手打鼓,节奏一点不乱,一直坚持到演出结束,杨丽萍心疼得只想落泪。
在2014年央视马年春晚舞台上,小彩旗要连续不停地旋转4个小时。有人计算过,平均0.76秒转一圈,假如一直以这个速度转下去,从8点转到零点,小彩旗转了近19000圈。别说是一个孩子,就是一个成年人也吃不消啊。当她转到3个多小时的时候,冯小刚导演找到杨丽萍说,孩子实在太辛苦了,是不是停下来?当杨丽萍把冯导的话转述给小彩旗的时候,小彩旗不答应,她说,“我代表的是时间,时间怎么能停下来呢?”小彩旗拒绝了冯导的好意,坚持完成了4个小时的旋转,最后加速,定格,亮相,出色地完成了对时间的诠释,也赢得了观众的赞许。
春晚之后,小彩旗火了,多家媒体竞相采访她,大街小巷的人都在谈论她。面对突然而至的荣耀,小彩旗出奇的淡定,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还好啦”,因为内心深处,她始终认为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就像蔬菜一样,简单地生长,欣喜地收获。
春天是小彩旗最喜欢的季节,她曾经在湖南卫视和姨妈表演舞蹈《春》,手部动作是萌芽破土,长发是瀑布,小彩旗是主演,杨丽萍伴舞,把春容万物,新老更替的意境诠释得淋漓尽致。杨家有女初长成,也许,对小彩旗而言,舞蹈包含更多的意义,从《云南映象》到《云南的响声》,到《孔雀》,再到春晚,小彩旗之于杨丽萍,除了延续一个舞者的信仰,还有家族传承的荣耀。
前面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