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推翻拿破仑的国家们相信它们同时也终结了革命时期的自由主义制度。它们支持君权神授,并对所有鼓动争取民众权利的言行采取压制态度。但是法国大革命的思想已经在人民中传播开了,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将其消灭。随着人们在教育和政治智慧上的进步,他们最终迫使政府承认了宪政规则。因此,1815年—1848年这段时间,充满了进步人士与保守派政府之间长期不懈的斗争。
I.法国
法国波旁王朝复辟和七月革命(1815年—1830年)——滑铁卢战役之后,路易十八再次回到了法国,他的统治符合极端贵族和神职人员的愿望。
不仅共和党人在法国受到迫害,甚至一支法国军队也被派往西班牙越过比利牛斯山去帮助那个邪恶的西班牙国王斐迪南七世,推翻了他已经宣誓支持的西班牙宪法。也许保皇党最糟糕的错误就是处决了内伊元帅,他是拿破仑时期最受欢迎的将军。在俄罗斯战役中的英勇表现为他赢得了“勇士中的勇士”的光荣称号。
1824年,路易十八的弟弟查理十世即位,他是一个极端的保守派。当自由派通过选举获得议会的多数席位时,查理十世试图通过宣布选举是非法的,并压制所有的自由派报纸来维护他的君主专制。于是巴黎民众奋起反抗(1830年7月),经过3天的巷战,国王查理十世不得不离开法国流亡国外。
路易·腓力一世的统治(1830年—1848年在位)——这位新国王通常被称为“中产阶级国王”,因为他的王位是靠富裕的中产阶级的支持而得来的。
他属于波旁家族的年轻分支。第一次大革命之后,他在瑞士当了一名教师,并游历过美洲和欧洲。他放下了家族的傲慢,并愿意以立宪君主的身份执政。但是农民和工匠们讨厌路易·腓力一世,因为他只喜欢有钱人。在他统治后期的几年里,他几次差点被刺身亡。对暗杀的恐惧使他颁布了一些压制性的法律,这使得他的统治越来越不受欢迎。
1848年2月,巴黎民众武装起来,要求成立共和国。路易·腓力一世化名“史密斯先生”逃到了英国。1830年和1848年的法国革命是欧洲各地掀起自由革命的信号。
第二共和国(1848年—1851年)——伟大的皇帝拿破仑·波拿巴的侄子路易·拿破仑·波拿巴,即拿破仑三世,被推选为新的共和国总统。他不是一个真诚的共和主义者,他的目标只是复兴他叔叔的“恺撒主义”。从一开始,他就利用各种政治花招来赢得个人的追随者。拿破仑式专制统治的支持者被安置在所有重要的职位上,军队全部陷入了体制性的腐败。
1851年的武装政变,以及第二帝国的建立——通过精心的策划,共和党领导人突然在一夜之间全部被捕,所有的抵抗都被武力镇压,路易·拿破仑成为拥有10年任期的总统。这种夺取政权的阴谋被称为“武装政变”,这是一个法语的专有名词,现在国际上已经通用。一年后,路易·拿破仑让法国人民投票决定是否愿意让他成为法兰西皇帝。近800万张选票投了赞成票。于是,他加冕成为法兰西皇帝拿破仑三世(5)。
拿破仑三世是一个颇有才干的人,他带给法国18年的内部和平。
农业和工业都蓬勃发展,全国各地修建了许多铁路,而昂贵的公共建筑维持着帝国的外在辉煌。巴黎花费了巨额的成本彻底重建,现在成为一座世界上最美丽的首都。
关于拿破仑三世远征俄罗斯和意大利的成功,我们将在适当的地方加以叙述。他发动的这些侵略战争一时之间使法国上升到一等强国的位置。巴黎也成了欧洲的政治中心。
但在他执政的后半期,拿破仑三世在外交政策上犯了很多错误,最终导致了普法战争,并带来了可怕的灾难。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统治充斥着歪门邪道,尤其是军队,已经彻底腐化堕落。
普法战争的起因——普鲁士首相俾斯麦经常在外交上把拿破仑三世玩弄于股掌之中。在普奥战争(1866年)之后,拿破仑三世意识到,普鲁士领导下的日耳曼国家正在变得强大,如果不能将其遏制,它必然会成为和法国势均力敌的一大强国。他提出普鲁士应该放弃莱茵河沿岸的一些土地,因为普鲁士从德意志获得了好处,所以法国也应该分一杯羹。俾斯麦知道当时法国军队还没有为战争做好准备,于是拒绝了拿破仑三世的要求。许多法国人都很嫉妒普鲁士,都在等待一个借口来发动战争。
1870年,西班牙临时政府提议由霍亨索伦家族的利奥波德亲王来继承西班牙王位,他接受了。当时的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是霍亨索伦家族的首领,法国人担心西班牙因此会与德国紧密地联合在一起。法国政府要求这位霍亨索伦家族的贵族不得继承西班牙王位,普鲁士国王答应了。然而后来拿破仑三世命令法国驻德国大使要求普鲁士国王公开宣布利奥波德亲王永久放弃西班牙王位的候选人资格。
没有人相信普鲁士政府会屈从于这种要求,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自然也不会同意,法国的激进派认为这就是发动战争的由头。然而大多数法国人不想打仗,拿破仑三世自己也犹豫不决。但是俾斯麦知道普鲁士和法国之间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他希望日耳曼军队处于最佳状态的时候和法国开战。他公布了普鲁士国王和法国大使会见的会议记录,法国大使似乎在会见中受到了侮辱。法国议会立刻投票支持战争,国防部长这样说:“一
切都准备好了,甚至连士兵们绑腿上的最后一颗扣子也扣好了。”
普法战争的第一阶段——当双方宣战的时候(1870年),普鲁士的总参谋部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动员计划。向莱茵河挺进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在陆军元帅老毛奇的指导下完成的——他是史上最伟大的战略家之一。不到两个星期,就有近40万普鲁士军队集结到了边境。
而在法国方面,整个战役从一开始就毫无章法。
在拿破仑三世执政期间,贪污腐败和挪用公款已经成了法国的公害,如今不得不吞下这个可怕的恶果。整个法国军队中有10万人是吃空饷的,只有25万人可以立即投入战场。法国的军官们竟然没有自己国家的精确地图,而部队的后勤补给是如此混乱,边境的一些士兵因为缺乏食物几乎都要挨饿。
普鲁士军队节节胜利。法国元帅巴赞指挥的一支14万人的军队在梅斯要塞被强大的普鲁士军队包围。1870年9月1日,经过一系列巧妙的行军和激烈的战斗之后,老毛奇元帅的将军们在色当完成了对法军的合围。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和他的10万名士兵不得不在第二天正式向普鲁士投降。
第三共和国,以及普法战争的第二阶段——在色当的灾难性惨败之后,巴黎人废黜了拿破仑三世,宣布成立第三共和国。当法国和普鲁士议和时,普鲁士人要求法国割让阿尔萨斯,但是法国人决心战斗到底也不愿放弃哪怕一寸土地。一支普鲁士军队包围并炮击了巴黎。然而法国首都的防御工事是如此坚固,恐怕只有饥荒才会迫使这座城市投降。在4个多月的时间里,被围困的200万巴黎居民与外部彻底隔绝,只有通过热气球和信鸽与城外联系。
各省都以极大的热情和精力招募并武装新的军队。保卫国家的精神领袖是莱昂·甘必大。他乘坐热气球从巴黎逃了出来,并在这些省份建立了军事独裁统治。在他的指挥下,法军孤注一掷,试图突破一直围困巴黎的普鲁士军队。如果不是因为巴赞元帅的叛变,莱昂·甘必大可能已经成功了。这个臭名昭著的叛徒在梅斯要塞按兵不动,想以此来为自己赢得权力。当他所有的阴谋都失败之后,便向普鲁士投降了,就这样放弃了还在和普鲁士交战的17万名法国士兵以及他们的军官,并交出了所有的武器弹药。他的投降使近20万普鲁士军队能够转而投入到对莱昂·甘必大的进攻。
1871年1月,巴黎不得不投降。3个月后,《法兰克福条约》彻底地结束了这场战争。法国被迫将阿尔萨斯以及洛林的一部分割让给普鲁士,并支付50亿法郎的巨额战争赔款。这场战争最终导致法国损失了150亿法郎。
1871年之后的法国——1871年以来,法国和德国之间几乎要重新开战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好几次。即使是现在,仍有相当大一部分法国人因为那场耻辱的失败而耿耿于怀,仍然渴望着复仇并夺回当初割让出去的阿尔萨斯-洛林地区。法国国内现在非常繁荣。所有欧洲人都惊讶地见证了法国如何从1871年可怕的财政损失中恢复过来。保皇党和独裁主义者试图控制法国政府,但是,共和国已经以更大的生命力接受了种种考验,共和国作为法国政府的形式似乎注定要存在很长一段时间。
目前的法国政府——目前的法国政府是在1875年国民议会通过的共和国宪法的基础之上建立的。总统由参议院和众议院选举产生,选举总统时参议院和众议院将联合组成国民议会。总统的任期是7年,他可以提出新的法律,或者换句话说,他拥有立法的“提案权”。他必须密切注意法律是否得到了正确执行(简单地说,总统是“执行者”)。他管理军队,任命所有的文职官员和军官。
参议院和众议院也拥有立法的“提案权”。一项法律的提案只有在获得了这两个议院的多数同意后才能正式成为法律。参议员必须年满40周岁,由间接选举产生,任期为9年。实际上,众议院的权力远远超过了参议院。众议院议员必须年满25周岁,由普选产生,任期为4年。
另外,由11位部长组成内阁来辅助总统。他们都是由总统任命的,但必须得到众议院的多数票通过。对于选举总统和内阁,他们也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通过对部长人选的控制,众议院实际上拥有法国的最高权力。
II.西班牙
从君主复辟和革命到宪政——19世纪西班牙的内部历史一直是专制主义和自由主义的斗争史。1814年,被拿破仑·波拿巴驱逐出境的西班牙国王斐迪南七世回到西班牙复辟。他发现当时西班牙已经有了自由主义的宪法,还有一个选举产生的立法机构,叫作议会。他推翻了宪法,对议会的爱国领袖进行了残忍的迫害,并对神职人员给予了充分支持,甚至中世纪的宗教法庭也在西班牙复活了。
经过6年的专制统治之后,一场大范围的起义迫使斐迪南七世接受了宪法,并成立了议会。但是在1823年,法国国王路易十八派出一支军队到了西班牙,通过武力恢复了专制主义。西班牙在这个世纪余下的政治斗争在这里就不加叙述了。在1873年和1874年,西班牙成为共和国。
从那时起,西班牙就一直是君主立宪制国家,国王由波旁王朝的成员世袭。国王和议会共同拥有立法权。议会包括由贵族和富人组成的参议院,以及由公民选举产生的众议院。
西班牙国王和天主教会长期以来的压迫,使得这个国家的人民比其他任何一个俄罗斯以西的国家都更加贫穷和无知。
殖民地的损失——在拿破仑·波拿巴统治的初期,西班牙的殖民地仍然包括几乎所有的中美洲和南美洲地区,只有巴西属于葡萄牙。拿破仑·波拿巴将其长兄约瑟夫·波拿巴封为西班牙国王之后,西班牙在美洲的殖民地拒绝承认约瑟夫·波拿巴作为他们的统治者。斐迪南七世复辟后,这些殖民地愿意再次效忠斐迪南七世,同时也要求他批准各种自由的条件。当斐迪南七世拒绝了这些条件时,他们宣布了独立。西班牙军队无法控制那些宣布独立的殖民地。法国急于帮助西班牙解决这一问题,但英国首相坎宁不允许任何其他欧洲国家干涉美洲的事务。1824年,西班牙正式承认了布宜诺斯艾利斯、哥伦比亚以及墨西哥的独立。
西印度群岛的古巴和波多黎各,以及菲律宾群岛,在1898年前一直处于西班牙的统治之下。古巴人处于一种长期的反抗状态,西班牙军队无力镇压。由于持续的混乱一直损害着美洲的商业,最后美国政府要求西班牙允许古巴获得独立。西班牙的拒绝导致了战争。在菲律宾马尼拉和古巴圣地亚哥港的两场战役中,西班牙装备落后的舰队被美国海军歼灭。菲律宾和波多黎各被美国占领,而古巴则获得了独立。除了加那利群岛和非洲一些无关紧要的领地之外,以前查理五世和腓力二世那强大无比的世界帝国现在已经土崩瓦解。
III.瑞士、比利时和荷兰
瑞士——拿破仑建立并扶持了一个赫尔维西亚人(瑞士人)的共和国,并在1814年宣布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当时的瑞士是一个由一些小国家组成的松散联盟,叫作州联盟。1848年,一场宗教和政治争端导致了瑞士州联邦之间的内战。这次战争的结果构建了瑞士现在的宪法,其中之前的“联盟”变成了“联邦国家”。瑞士联邦是一个更紧密的联邦,同时中央政府拥有更大的权力,这是迈向建立统一国家的一大步。但瑞士宪法仍然规定,22个州“拥有独立主权,其主权不受联邦宪法的限制”。
瑞士联邦立法机构由两个议院组成,一个是各州议员代表,一个是普选的人民代表。行政权力掌握在联邦议会的7名成员手中,任期为3年,他们由两个议院选举产生。从某些方面来看,瑞士政府是一种完全的民主政治。比如“全民复决”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立法机构通过的法案还要经过全体公民的投票复决。只有大多数的瑞士公民投票赞成这些法案,它才能正式成为法律。
比利时和荷兰——1814年,反法同盟将尼德兰南部与荷兰统一为一个国家,希望借此在欧洲东北部建立一个强大的邻国来抗衡法国。然而这个方案并不完全受欢迎,因为比利时人主要是天主教徒,他们都说法语,但是荷兰人都说荷兰语,而且他们都是新教徒。1830年,当比利时人得知巴黎起义的消息时,他们立刻起义,并赢得了独立。1831年,欧洲列强承认了比利时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自那以后,比利时的政府一直是君主立宪制。
荷兰和瑞士作为国际会议中心获得了很多荣誉。红十字会和万国邮政联盟都是在瑞士成立的。在荷兰召开了海牙和平会议,所有欧洲国家的代表为了达成限制军备的崇高目标而团结一致。1899年,在俄罗斯沙皇的提议下举行了第一次和平会议,并于1907年举行了第二次和平会议。但不幸的是,这两次和平会议表明,削减军备的崇高目标仍然任重道远。
IV.斯堪的纳维亚国家
挪威和瑞典——在《提尔西特和约》签订之后,俄罗斯从瑞典手中夺走了芬兰。1814年,欧洲列强同意瑞典应该通过吞并挪威来弥补这一损失。瑞典和挪威这两个斯堪的纳维亚国家成为一个邦联,但仅仅只是由两国共同君主形成的一个“个人联盟”。他们在一个国王的统治下形成了两个君主政体。外交关系是一体的,而在所有的民政事务中,两国政府是各自分开的。1905年,挪威举行了全民公投,几乎全票通过,于是两国之间的联合和平解除了。挪威现在是一个独立的王国,有着完全民主的宪法。
丹麦——在拿破仑战争之前,丹麦的领土包括挪威。丹麦国王错误地决定与拿破仑·波拿巴结盟,于是英国海军上将纳尔逊在哥本哈根港口摧毁了丹麦舰队。正如上文所述,后来挪威被并入了瑞典。1864年,丹麦将南部的两个省石勒苏益格和荷尔斯泰因割让给了普鲁士,因为这两个省的人口中有部分是日耳曼人。丹麦是君主立宪制国家,立法机构由两个议院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