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本章概述
日本和中国早期对西方思想的态度——直到19世纪中叶，中国和日本一直延续着他们闭关锁国的孤立路线。假如不是永不满足的西方各国突然带来了一股同时蕴含着新的危险和新的好处的巨大潮流，陈旧的中国和日本仍将继续墨守成规，不会做出任何改变。第一个危险就是被其他国家藐视，然后很快国家独立就会受到威胁，而维护国家独立唯一的手段就是彻底改变国家政策。
在日本，少数几个富有远见的政治家立刻就认识到好处大于危险。他们预见到，如果迅速采纳西方的路线和理念，那么一种更有活力的国家面貌、新的权力以及新的财富将会很快从中涌现出来。他们的意见占了上风。现在日本已经开始得到回报。
中国政治家的表现则太过傲慢而且缺乏智慧。他们继续鄙视外国人，视其为蛮夷，而不是试图找出西方得以强大的原因。中国始终认为自己是最具智慧的，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而没有意识到正面临着一个它一无所知的世界里的智慧所带来的新秩序。中国政府保持着一种闭关锁国的傲慢态度。但是，这个国家的傲慢并没有掩盖住它在外国人眼中的弱点。
中国面临的危险——很快，中国就受到了威胁，这种危险是一个较弱的国家面对强国时注定要发生的事情——它面临着即将被外国统治的危险。中国的港口被占领，之前中国的附属国被吞并，列强的“势力范围”被标注在中国地图上。
中国得以维持独立的原因——两大原因共同阻止了中国的分裂。首先，最重要的是，外国政府无法就分裂中国的政策达成一致，除非进行一场欧洲战争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其次，他们认识到中国人的种族是强大的，只是他们现在的国家体制暂时软弱无力。他们的人口数量，他们的智慧，他们的产业，他们的团结，以及他们强烈的种族个性，这些结合在一起表明他们将永远是他们自己土地的主人。外国人可能会成为统治阶级，他们可以通过税收或者其他方式来剥削中国人；但是外国统治者除了能使用中国人的土地之外，无法得到任何其他的东西。
远东事件的历史重要性——日本和中国现代化转型的意义完全可以与世界历史上任何一个重要的事件或历史时期相提并论。在发现新大陆之后的400年里，欧洲已经成功地超越了所有新世界的国家以及大部分旧世界的国家。无论在哪里，他们遇到的都是逊于自己的对手，即使在印度，那里的人们在思想领域和欧洲人是平等的，但在政府和战争的艺术方面还是落后一些。在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之后，白人难道不会更加自然地认为自己注定就是全世界的主人吗？
在19世纪末期，日本人的能力开始被认可，并得到了慷慨的赞扬。但是，这仍然是更优秀的老师送给他们好学生的赞扬。10年之后，日本人证明他们已经掌握了新的强权手段。他们推翻了西方对白人拥有自然优越性的偏见，他们在世界大国之间建立了一种新的权力平衡。
随着远东的开放，历史已经具有真正的全球性。由于知识、商业贸易以及政治利益都交织在一起，现在世界上的每一个国家都与其他国家紧密相连。日俄战争影响着欧洲国家之间的平衡。上海的商人和柏林的商人都感受到了纽约的金融危机。简而言之，现在任何一个国家的命运都会受到世界上其他国家行动的影响，而且这种影响的程度前所未有。
I.日本(13)
封建制度在旧时日本的发展——我们首先要简单说明，1850年之后日本突然爆发革命是由其内部变化所导致的。为了这个目的，我们必须追溯到日本中世纪开始的时候。
从理论上说，日本天皇一直是日本唯一的绝对统治者，但是7世纪以后，日本的宰相拥有实际上的政府大权。794年，日本天皇被劝说在京都建立了国都，直到1868年，天皇的皇宫都在那里。大臣们将很多浮华的排场和隆重的仪式安排在天皇周围。天皇与外界的联系完全断绝，直到人们将他视为居住在京都的人间之神。
与此同时，大臣们让他们的职位在自己的家族中世袭。中央政府被削弱了，而各省长官的权力却不断增强。因此，日本逐渐形成了一个封建君主制国家。那些统治各省的大名（日本旧时封建领主的称谓）或贵族都效忠于他们的共主——日本天皇，类似中世纪时法国或英国那些较大的封臣效忠于他们的君主一样。这些贵族们经常互相攻伐，有时候甚至反对天皇。
“二头统治”的形成（幕府统治）——日本历史上最著名的权力斗争是长期垄断着权力的平氏家族和源氏家族之间的斗争。后来平氏家族失去了所有的高位，最后在马关海峡的一场可怕海战中被彻底摧毁。1192年，日本天皇任命源氏家族的首领源赖朝为幕府将军（征夷大将军）。“从此，将军这个词有了新的意义。日本古代所有的军事将领都被称为将军，但是这个称谓现在有了一个新的重点，日本将军获得了越来越多的权力，直到外国人视他们为君主。然而天皇任命的这个下属自始至终——从1192年到1868年——只是日本天皇统治下的军事藩镇的一个将军。尽管他以强大的军事力量统治着这个国家，但这种统治名义上还是他以臣子的身份在为京都的天皇效忠。”
因为当时有两个统治者，一个是住在京都身份合法但软弱无能的日本天皇，另一个是篡夺权力的强大的幕府将军，所以幕府将军统治时期通常也被称为“二头统治”。
幕府统治的完善（1603年）——后来源氏家族不得不让位给其他家族，几次内战使日本变得满目疮痍。经过16世纪末的大混乱时期，德川家族的德川家康恢复了日本的秩序。他的家族也属于著名的源氏家族的一个分支。1603年，德川家康迫使日本天皇任命他为幕府将军。他在江户建立了自己的都城，即现在的东京，而日本天皇的皇宫继续留在京都。通过与那些强大的大名联姻，以及将重要的封地赐给自己的儿子，德川家康使德川家族在日本获得了至高无上的地位。德川家康和他一个才能卓著的孙子完善了封建政府制度，在这个制度下，日本得到了长达两个多世纪的和平与繁荣。
日本严格的闭关锁国——德川幕府时代的一个奇怪特征是法律禁止日本人离开他们的国家，否则将被处死。日本以前曾与东亚所有的海上国家建立过商业联系，但是现在所有想要和日本进行贸易的外国人都被彻底拒之门外了，只有荷兰人得以
在长崎附近的出岛保留了一个很小的工厂。
德川幕府统治下的日本社会——日本人被划分为不同的阶层，但是并不像印度种姓制度那样被严格地隔离开来。
（1）大名，根据他们所拥有土地的多少分为各种等级的大名。
（2）武士，也有各种等级。他们是军官、政府官员和士兵。
（3）神职人员、学者、医师以及艺术家。
（4）农民。
（5）工匠、渔夫等。
（6）商人。
一般来说，一个儿子必须继承父业，无论是社会地位还是职业。商人们都生活艰难。“他们的社会地位是如此之低，以至于在任何情况下他们都没有权利抗议或者反对武士阶层。”
日本开放对外交往（1854年）——1853年，美国海军准将佩里率领八艘军舰航行到了日本。他带来了一封美国总统写的充满友好的信件，信中提出了订立美日两国之间商业条约的建议。第二年，幕府将军同意了这样一项条约，因此日本最终被拉入了与外部世界的关联之中。英国、俄国以及其他一些国家也纷纷效仿美国的做法。与此同时，禁止日本人出国旅行的法律也被废止。日本学生们立刻成群结队地涌入欧洲和美国，以期学习外国的科学和社会制度。
幕府统治垮台的原因——外国商人和外交官的到来，在日本内部事务上引发了重大变化，并最终导致幕府统治的垮台。其中最激烈的情况是一些日本高官宣称幕府将军无权与外国缔结条约，他们支持日本天皇的统治权。
实际上，日本人对天皇的忠诚从未被遗忘。早在17世纪的时候，日本学者阶层中就显露出了对幕府将军的不满。水户藩主德川家圀（“国”的异体字）（1628年—1701年）编纂了一部《大日本史》，这本书被广泛研究。“这本书的倾向是指引日本人民认识到天皇才是日本真正的唯一统治者，并指出了幕府将军是军事篡夺者的历史事实。”
另外，日本神道教在18世纪和19世纪上半叶得以复兴，这是天皇权力回归的第二个原因。神道的意思是“神明之路”，这个本土宗教在佛教出现在日本之前就已经存在了。神道教是对祖先和自然元素的崇拜，类似于中国古代的自然崇拜。它特别强调日本天皇的神圣血统，并要求日本人民将顺从帝国的统治作为第一道德义务。1870年，神道教成为日本国教之后，这个宗教便体现出了政治意义。
与外国人之间的冲突——幕府将军与支持天皇为正统的党派之间展开了激烈的争斗，这导致了日本与西方列强之间的严重误解。当西方外交官第一次和日本签署那些条约时，他们相信幕府将军拥有完全的法律权力。但是天皇的顾问们突然否认了幕府将军签署的那些条约，并宣布了日本政府关闭港口的意图。与此同时，日本民众中反对外国人的情绪也被唤起，他们杀害了一些外国人。然后，一位著名的大名率军袭击了一些欧洲船只。于是那些西方国家决定联合起来使用武力解决日本问题。1864年，一支由英国、法国、荷兰以及美国海军组成的混合舰队摧毁了马岛海峡的一些防御工事。使用武力被证明是有效的，日本政府承认了之前签订的那些条约。
1868年的革命——1867年，日本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王朝的第123代天皇明治天皇即位。当时他只有15岁。他的顾问有两条方针：首先要与西方列强保持良好关系，并引进西方的改革；其次，将拥有古老权力的天皇变成日本唯一的统治者。当他们要求幕府将军德川庆喜为了国家的福祉放弃自己的权力时，幕府将军平静地辞去了职务。但是，将军的下属们都要求他不要辞职，并拿起武器对抗天皇。萨摩家族的大名和其他一些支持天皇的大名联合起来击败了幕府将军（1868年）。虽然最后一位幕府将军德川庆喜已经逃到一个佛寺里隐居起来，但是大名之间的内战还是一直持续到了1868年底。
新时代的开启——日本帝国政府得以恢复之后的第一个行动就是要求所有的大名全部解甲归田，不再过问政事。他们立刻遵命照办，没有为捍卫他们的封建特权而再次发动战争。这些大名之中的大多数人只不过是寻欢作乐的人而已，完全没有他们祖先那种勇猛尚武的精神。从此，日本便从一个封建国家变成了一个专制的君主制国家。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日本按照西方路线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建立现代化的邮局、统一货币、使用公历、强制进行基础教育，这些措施都得以实施，当然，将日本变成一个现代国家所采取的改革措施远远不止这些。
宪政政府的建立（1890年）——1890年，日本天皇自愿放弃了他的一部分特权，将其交给了人民代表。日本政府颁布了一部宪法，建立了由贵族院和众议院两个议院组成的帝国议会。贵族院是由皇室成员、贵族以及由天皇提名的代表组成，众议院则由人民选举产生的议员组成。
日本宪法规定选举人和候选人的最低年龄为25岁，同时规定选民的财产资格为每年向国家缴纳15日元的直接税。结果是这个拥有4200万人口的国家有46万人获得了选举权。
后来又通过了一项改革法案，选民的财产资格被降低为每年向国家缴纳10日元的税款，因此获得选举权的人数便达到了80万。
建立现代陆军和海军是日本新政府的首要工作之一。陆军先是由法国军官训练，1885年之后改由德国军官训练。自1895年的战争之后，日本一直没有再请外国人援助，而是独立开展自己的军事工作。海军是按照英国的模式建立和组织起来的。
朝鲜问题——日本在16世纪末期就入侵了朝鲜。此后，每一任日本幕府将军即位的时候，朝鲜都会送来礼物以表达自己的尊重。然而在德川幕府倒台之后，朝鲜作为一个非常落后的国家，却拒绝与外国发展任何进一步的关系来拥抱西方文明。1875年，朝鲜人向一艘日本军舰开火，这也使他们与外国彻底决裂。
日本的回答是将派遣一支强大的现代化舰队开赴朝鲜。这使朝鲜倍感恐惧，于是同意签署一项关于国际友好关系和商业的条约，开放了三个港口的对外贸易。这个“隐士王国”也因此最终向外面的世界敞开了国门（1876年）。
朝鲜面对强大的日本海军，被迫屈服。当朝鲜屈服于日本之后，便与日本签订了一项条约，该条约的第一条就声明朝鲜是“一个与日本享有同样权利的独立国家”。随后，美国、英国以及其他列强也与朝鲜签订了一些条约。
日本在朝鲜的主导地位将威胁到通往中国北部港口的海上航线，进而威胁到北京，同时日本也可以很容易地进入中国东北。由此中日之间的矛盾愈发尖锐，直到一场战争不可避免。
中日战争即甲午战争（1894年—1895年）——1894年，中日两个大国在朝鲜都保留了小规模的军队。两国之间的谈判一直在试图解决朝鲜的地位问题，中国已经将其称为“藩属国”。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签订成为战争的信号。
整个战役的过程是日本取得了一系列的胜利。中国装备落后且散漫混乱的军队根本不是日本新组建军队的对手。在海上，中国人有更优秀的军舰，但日本有更优秀的指挥官。11艘日本军舰在鸭绿江口击败了由14艘军舰组成的中国舰队，鸭绿江正是朝鲜和中国东北之间的分界线。在整个战争中，中国唯一一次顽强的抵抗是英勇的海军提督丁汝昌率军在威海卫与日本海军展开的一次战斗。当丁汝昌的舰队几乎全军覆没的时候，他自杀殉国了。
《马关条约》（亦即《下关条约》，1895年）——当日军总参谋部的将军正在考虑进军北京的时候，中国政府派遣直隶总督李鸿章到日本进行和平谈判。1895年4月17日，李鸿章和日本首相伊藤博文签署了一项条约。我们可以看看这个条约的主要部分：
中国割让台湾岛及其附属岛屿、澎湖列岛、辽东半岛给日本；
中国向日本赔偿军费2亿两白银……
我们前面已经提到过（参看第三十四章），俄国、法国和德国迫使日本将辽东半岛归还给了中国。
1895年之后的日本历史和俄国及英国在远东地区的事务之间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
II.中国
早期的贸易关系——在葡萄牙人之后，荷兰人也试图在中国的港口进行贸易。1624年，他们在台湾建造了一座要塞，作为中国沿海贸易的基地。然而荷兰人的整个事业最后以一场灾难而告终。
英国东印度公司取得了更大的成功。1635年，英国人开始把欧洲的商品运到到广州、厦门和福州。不久，他们发现中国人喜欢抽鸦片，这种毒品逐渐成为中国进口的主要商品。由于中国没有足够的茶叶和丝绸或者其他出口商品来平衡他们对这种致命毒品的消费，于是他们使用白银来购买鸦片。
中英双方一直都对贸易情况深感不满。中国人鄙视那些异族的商人，因为他们唯利是图，只想赚钱；而东印度公司的人则经常抱怨自己总是受到中国人的侮辱，但是为了巨额利润，他们仍然继续经营。
清朝早期皇帝统治下的中国——清朝早期的几位皇帝都是才能卓著的统治者。他们在治国和战争中的高超技艺，与他们对艺术和文学的鼓励一样值得纪念。
康熙（1661年—1722年在位）首先通过在南方省份镇压一场可怕的叛乱（译者注：三藩之乱）证明了自己的强大。接着他又在海上驱逐了海盗，并将他们的据点台湾并入了大清帝国的版图（译者注：收复台湾）。俄罗斯在黑龙江的侵略被康熙坚决击退，1689年，中俄两国在俄罗斯尼布楚签署《尼布楚条约》解决了边界争端（参看第二十七章）。经过一系列精彩的战役之后，康熙征服了蒙古，清朝军队也进驻了西藏。
康熙同时也是一位杰出的学者，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康熙字典》至今仍然是汉语的标准著作。
康熙的孙子乾隆（1736年—1796年在位）也是一位杰出的皇帝，无愧于他伟大祖先的英名。他将中国的版图扩张到了遥远的中亚，在大胆的战役中收复了伊犁和新疆相当大一部分土地。虽然与缅甸的战争没有那么幸运，但是缅甸人最终承认了自己是中国的朝贡国。交趾支那的国王也对乾隆表达了敬意。来自尼泊尔的好战的廓尔喀人掠夺了西藏的寺庙，随后在中国军队的追击之下逃回了他们在高山里的堡垒。廓尔喀人最后俯首称臣，每五年将大象和马匹作为贡品送往北京。在这个时期，中国还拥有对朝鲜的宗主权。这些军事上的成功充分展现了伟大中国最后的辉煌。同时国内也是欣欣向荣的太平盛世。乾隆像他的祖父康熙一样，也是一位优秀的学者和诗人。
衰落的最后时期——在乾隆死后不久，发生了一系列的天灾人祸，再加上清朝的暴政，给中国带来了持续的衰退。各种反叛和混乱在此不加赘述。这些事情对整个历史的意义在于，在恰恰需要拿出足够的力量和勇气来应对国外复杂局面的时候，中国政府却变得软弱无能了。
第一位出使中国的英国使节——1792年，英国政府派遣卓越的外交官马戛尔尼伯爵出使北京，表示友好，以期与中国政府达成更好的相互理解。作为一位代表友好国家的大使，马戛尔尼伯爵保持着自己与中国皇帝的平等地位。当他朝见皇帝时，根据英国宫廷的习惯，只是单膝跪地，而不肯双膝跪倒。乾隆皇帝礼貌地接待了这位大使。但是马戛尔尼伯爵的任务没有取得任何进展。清朝的官员们根本没有理解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他们说英国人是来向中国进贡的。
第一次与英国开战的原因——现在中国鸦片贸易的价值已经超过了其他所有进口商品的总和。吸食鸦片已成了一种十分有害的恶习。中国皇帝曾下令禁止继续进口这种毒品，但是他的这项政令却推行不下去。在外国商人的支持下，中国大多数沿海地区的居民甚至包括政府官员，都参与了一场巨大的贸易走私。
1839年，钦差大臣林则徐在皇帝的命令下采取了强硬措施。他下令将所有储存在广州的鸦片全部移交给中国政府，并将其公开销毁。这些鸦片的总价值约为400万英镑。这一行动以及紧接着发生的进一步争端，终于引起了中英两国之间的战争。
战争的道德方面——到目前为止，英国国内很多人都认为，出于保护鸦片贸易的目的而发动战争是完全错误的。美国人对这场战争的观点几乎是一致谴责的态度。如果今天的英国人再次面临同样的问题，是否能找到一小部分人来支持这场战争都是值得怀疑的。然而在当时，印度的大部分收入都来自鸦片的出口。
鸦片战争(14)，以及《南京条约》（1840年—1842年）——这场战争立刻暴露了中国在面对训练有素的欧洲军队攻击的时候的软弱无力。一支人数很少的英国军队能将庞大的中国军队打得四散溃逃，这样的故事在广州、厦门以及上海反复上演。在京杭大运河与长江交汇处的镇江，英军在这座城墙拱卫的城市遇到了更多的抵抗，他们攻陷这座城市之后对中国人进行了更加残忍的大屠杀。当英国人威胁要袭击南京时，中国政府被迫求和。
《南京条约》（1842年）中规定中国必须对英国开放广州、上海以及其他三个贸易港口。香港岛被割让给英国，还要向英国支付2100万银元的战争赔款。两国官员之间的交流往来根据条约中两国平等的条款继续进行。鸦片战争由此也开启了中国的近代史时代，这是一个对世界各国都具有深远意义的时代。沉睡的巨人被粗暴地唤醒；但又过了半个世纪之后，他才完全清醒过来。
太平天国运动（1851年—1864年）——一场可怕的叛乱摧毁了中国南部和中部的省份，这场灾难持续了13年。太平军又称“长毛”，由一个宗教狂热者所领导，而这个领导者自称“天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清朝政府的军队都很难把太平军镇压下去。在外国军官的帮助下，清朝政府终于平息了太平天国起义。
领事裁判权——在中国居住的外国人不受中国法律的约束。当欧洲人来到那些与自己国家法律不同的地方时，他们习惯于将本国的居民置于自己的领事管辖之下。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西方国家不允许本国公民在当地法庭受到比如殴打或酷刑这样的待遇。在日本，领事裁判权在法律改革之后就被放弃了。目前（1907年），居住在中国、土耳其以及摩洛哥的欧洲人都享有领事裁判权。
与英国和法国的战争（1856年—1860年）——1856年，两广总督在一艘挂着英国国旗的中国式帆船上逮捕了一些中国水手。根据国际法，悬挂某国国旗的船只应当属于该国的管辖范围，因此中国政府把这些人从挂着英国国旗的帆船带走是不符合国际法的。然而，中国政府声称——而且他们很可能是正确的——中国当地的水手没有权利悬挂英国国旗。总之，这个案件非常复杂。它产生了恶感，并最终导致了战争。
法国也卷入其中，并派遣相当大的一支军队加入了英国。英法联军挺进到天津，迫使中国政府签订了《天津条约》，开放天津港的对外贸易。中国还要支付英法联军这次远征中国的军费。其中最重要的条款是，从今以后，外国有权在北京派驻大使。
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中国试图拒绝履行《天津条约》的义务，并准备重新开战。于是英国和法国决定继续战争，直到中国政府充分满足他们所有的要求。一支由6000名英国士兵和5000名法国士兵组成的远征军攻占了北京。额尔金伯爵代表英国政府，葛罗男爵则代表法国政府。中国军队无力保卫自己的首都。清朝皇帝不得不派代表在北京和英法两国签订了《北京条约》（1860年），在《天津条约》的基础上增加了更大的赔偿。
中国与西方列强的其他冲突和俄国以及大英帝国的近代史有关。到1899年，中国失去了南方和北方的藩属国。而黑龙江流域、台湾、澎湖列岛、香港和九龙、胶州半岛以及辽东半岛这些中国领土，也都落入了外国人的控制之下。在旅顺被俄国占领之后，英国占领了山东省海岸对面的威海卫，以抗衡俄国在黄海的海军优势。
义和团运动（1900年—1901年）——外国势力施加给中国的屈辱激起了中国民众的爱国主义热情。一群爱国的拳师——在中国他们被称为“义和拳”——准备将所有外国人都逐出中国。
义和团席卷了天津和北京，他们打算将那里的外国大使馆全部摧毁。那些在天津的外国定居者一时之间都危在旦夕。大多数欧洲国家、美国以及日本都从本土派遣军队前往中国。天津很快就被外国军队占领了。北京的那些大使馆被围困了两个月，几近崩溃。
恢复秩序——在共同面对危机的时候，列强之间是和谐的，然而一旦危险被解除，各国政府之间想要达成一致的困难是显而易见的。俄国的政策旨在瓦解中国，而法国则希望将其领土扩展到中国南方。英国和德国之间的另一项条约挽救了中国的危局，英德双方同意维护中国的领土完整和“门户开放”政策。然而，德国同意俄国在中国东北随意行动。
我们之前已经了解到俄国在中国东北的计划是如何促成了英日同盟的。
列强迫使中国接受了以下条件：对义和团运动负责的中国官员必须受到严厉的惩罚，一些主要官员必须处决；中国政府必须支付4.5亿两白银的战争赔款；北京与渤海海岸之间的堡垒必须全部拆除，在北京的各国大使馆必须加强保卫并驻军防守。
改革运动——上面讲述的国家灾难以及最近发生在远东地区的一些事件最终说服了中国的统治者，只有通过内部改革才能挽救这个国家的命运。两位开明的政治家，李鸿章和张之洞已经表现了这一点。张之洞实施了李鸿章之前在直隶省进行的那些改革措施，他在所管辖的中部省份建立了学校、兵工厂和现代化工厂。
改革派现在得到了中国执政者慈禧太后的青睐。李鸿章死后，另一位改革家袁世凯继续并扩大了改善主要省份的计划。所有等级的学校成倍地增加，德国和日本的军官训练出了一支高效的军队骨干。成千上万的学生涌向日本、美国和欧洲的大学，在那里学习西学。这个巨人终于真正觉醒了。
英日同盟和日俄战争对中国的影响——英国与日本达成的协议以及《朴次茅斯和约》使中国得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时期。当然，中国东北的问题还没有确定下来。《朴次茅斯和约》第五条这样写道：“俄国和日本政府同意在互利互惠原则的基础上，对所有国家采取的一般性措施不互相设置任何障碍，中国应该在其东北地区发展工商业。”对这个条款的解释至今仍然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它可以解释为中国可以无条件恢复在东北的主权，但是也可能因为俄国和日本的经济利益而变得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