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芳眼中闪烁出一道厌恶和自责，她不敢去看刘强，将视线移开。
余化龙也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吊在楼房外的男子，突然发现这人当时在歌舞厅见过，进包间门的时候，这人就在旁边。
只是五年过去，刘强更加干瘦，更加猥琐，和当年差别太大，否则当时余化龙不会认不出这就是照片中的那个人。
现在仔细一看，还真有当年的影子。
“记住，一切看我脸色行事！”张予曦怕余化龙乱来，又忍不住小声叮嘱。
余化龙点点头，倒是无所谓，毕竟之前答应张予曦一切都听她的，余化龙是个讲信誉的人，只要刘强活着就行。
三人不发一言，在工厂的空地上停下。
刘强见到刘小芳没有搭理他，顿时慌了，哀嚎的声音更大了：“救我啊！小芳，救救爸爸，快，快救救爸爸！爸爸养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天是爸爸错了，爸爸认错，你快救我啊！”
刘小芳眼神动了动，但还是没有说话。
也就在这时候，脚步声响起！
从废弃工厂中跑出一百多个人来，四面八方将余化龙一行人团团包围。
“啪啪啪！”
与此同时，在刘强所在的那栋楼下响起一阵掌声，而后，一个长得和曹星标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戴着墨镜，披着西装，鼓着掌从房子中走出来。
伴随着他出现，又有三十多个人从楼房中鱼贯而出，其中四个人抬着一把真皮沙发，放在屋檐下。
男子一屁股坐上去，盯着余化龙一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有种，有种，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长江后浪推前浪，你们三个毛都没长齐的东西，竟然闯进我哥的地盘把我哥给打死了！”
“我那个哥哥虽然不成器，泡妞，赌钱，吸D，什么都做，还霸占着中州西城那么大一块地方，也不与时俱进赚钱，一天到晚不求上进，混吃等死。我看不惯他很久了，可他毕竟是我哥，你们一脚把他踢死，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说话间，男子的目光落在余化龙身上：“就是你一脚把我哥踢死了，还打伤了我八十多个兄弟？”
“是我。”余化龙点头。
“有种！干脆！爽快！”男子猛地一拍手，似乎很是欣赏余化龙的样子，皮笑肉不笑的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曹兵，是曹星标的弟弟，敢问你们几个是什么来路？”
“我叫张予曦，张家的人，这两位，是我朋友。”张予曦赶紧抢在余化龙前面，亮出自己的身份。
“张家的人？张予曦？就是张继业那个宝贝孙女？”曹兵眼眸一跳，这才表情有些凝重。
不过随后他就冷哼一声，眼神再次玩世不恭起来。
张继业的孙女又如何？
张继业的孙女就可以随意杀人，无法无天？
“要是你爷爷在这里，我还可以给他三分面子，可他现在不在这里，我为什么要给他面子？”
曹兵冷冷一笑，盯着张予曦道：“更何况，我哥也不是你踢死的，对吧？”
“但人是我让打的，而且我也出手了，是你哥自己不经打，一脚就被踢死了。”张予曦冷笑着盯着曹兵，毫不客气的道：“我也没想打死他，是他自己不经打，怪我咯？”
“好一张伶牙俐齿！我哥被你们打死，反倒是我哥不对了？我还要给你们道歉了？”曹兵冷哼一声：“张小姐，你觉得这么做，传出去的话，我曹兵以后还怎么带兄弟，还怎么混？我姐夫沈贵就不要面子的吗？”
说完，曹兵看向余化龙，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我哥是被你踢死的对吧？我想要问问你，一个混混儿，他开个赌馆，赢了钱，泡个妞，他有错吗？”
“没错。”余化龙摇头。
曹兵点点头，又问：“一个赌鬼，输了钱，还不起，可欠债还钱，父债女偿，他有错吗？”
“没错。”余化龙摇摇头。
曹兵声音更大了：“赌鬼把自己女儿赔偿给我哥，我哥接受了赔偿，他有错吗？”
“没错。”余化龙再次摇头。
“既然没错，你为什么要把他给打死？我身为他的弟弟，为哥哥报仇，有错吗？”曹兵再次问道。
“没错。”余化龙依旧摇头。
“好！”
曹兵哈哈一笑，看向张予曦，一手指着余化龙，大声道：“这位兄弟说得对，我哥死得冤，那我报仇就是天经地义，即便是你爷爷来了，也不能阻止！看在你是张家人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计较，但这个人，他必须付出代价！”
“不……”张予曦立刻就想要否定，但却被余化龙给拦住了。
“人是我踢死的，这件事与你无关。”余化龙没兴趣和这些人多做纠缠，张予曦再怎么和这个曹兵说，今天这件事也不会和平解决。
张予曦愣住了，狠狠的瞪着余化龙：“你想清楚了，我要是不帮你，你今天死定了！”
“要不要赌一把？我今天要是没死，以后你见到我就得叫我一声余哥。”余化龙笑道。
“哼！你好自大！”张予曦鼻孔一吸，气呼呼的把脸转了过去。
武者了不起？武者就敢嚣张？待会儿有你求我的时候！
“算你接了啊。”余化龙笑了笑，然后往前走出五步，指着刘强对曹兵说道：“我想要问这个人几个问题，问完之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呵呵，跟我讲价钱？”曹兵冷哼一声：“你以为你是谁？既然刚才你觉得我说的都没错，现在，立刻给我跪下！”
“错了。”余化龙摇头。
“怎么又错了？”曹兵皮笑肉不笑，眼中凶光一道接着一道的暴涨。
余化龙一声叹息：“之前你说的都没错，但最后这个事情错了。”
“你杀了我哥，我让你跪下，怎么错了？”曹兵忍不住问。
“因为你不配。”余化龙淡淡的道：“在我眼中，你不过蝼蚁而已，是一个弱者，弱，就是原罪，即便你有万般道理，来找我报仇，那就是错了！”
“我不配？我弱？我是蝼蚁？哈哈哈，要不是看在张家的面子上，你踏马早就成一具尸体了你知道吗？”
曹兵瞪大眼睛，好像听见什么天方夜谭。
然后他就坐在沙发上大笑起来，笑得肚皮疼，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整个废弃工厂都是他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