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东西砸在他额头上,他猛地跳起来,叫着:“子弹!子弹!”但眼前却是高中的课堂,是老师用粉笔头扔他,周围的同学一片哄笑。他又从大学时代退行两年,回到了十八岁,那时他还是一个青涩的高中生,和父母一起在小城里生活。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万人之上的富贵荣华,骤然又回到普通人的生活,很不适应。他对自己说,必须尽快重新拥有自己失去的一切。
他无心读完高中。高考、上大学、找工作,这些对经历沧海桑田的他已毫无意义。他尝试着说服父母让自己退学,自由发展。但父母怎么也不同意,最后大吵起来,父亲愤怒地给了他几个耳光。他也不想再多做解释,偷了家里的两万元存款,跑到了外地,利用这些钱和对未来的了解,他有把握通过购买股票在一年内就赚到一百万,两三年后重返亿万富豪的行列。他想,这次一定不能太贪心,低调一点,见好就收,别和那些危险的人和事搅在一起,就不会出问题了。
过了几天,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出去闯天下,很快会发大财回来,母亲婆婆妈妈,问他到底在哪里,他怕被他们再干扰,干脆断绝了和家里的联系,投入东山再起的事业中。他在商业投资上已经轻车熟路,一年后,他赚到的钱比预想中的还要多几倍。他揣着好几张金卡和一箱的现金衣锦还乡,心想这次一定能让父母无话可说,心悦诚服。但家门紧锁,空无一人。他走到窗前往里看,看到房间里落满了灰尘,柜子上有一张黑白遗像,放在骨灰盒之前。
那是父亲的照片。
他惊骇,在时间线中,父亲十多年后还活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死去?
他跑到邻居家探问,好不容易问出事情的大致原委。他失踪以后,家里人怕他是被坏人诱骗去吸毒或赌博,忙去报警,但这种青少年离家出走的案子多如牛毛,警察根本没当回事,也懒得认真去查。他父母只有自己贴寻人启事,到处打听他的下落,结果就有许多真真假假的线索,把父母引到全国各个城市去寻找。
半年前,他们听人说北方一些小煤矿有被骗去挖矿的黑奴工,其中有个少年很像是他,于是千里迢迢跑去,自然没找到儿子,但黑煤矿的确存在,父亲似乎查到一些线索,去向当地的警方报案,但那种地方蛇鼠一窝,报案的事被压下,父亲反被收押,几天后莫名其妙地死在看守所里。母亲受不了双重打击,变得疯疯癫癫,几个月前也被送到了精神病院,每天还叨叨找儿子。
邻居叮嘱他,赶快把母亲接回来。他却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事已至此,就算接母亲出来,给她看好病,父亲也不可能复生了。他这一辈子赚再多的钱,也弥补不了这份无可估量的损失。
他登上了附近一座大厦的楼顶,坐在天台边上吹着风,一边把上千张百元大钞从那里撒下去。钞票如雪花般飘落,人们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哄抢,很快一部部警车也尖啸着而至。他轻快地笑起来。“命运真喜欢折磨我,可是我总有法子逃出生天,没有任何绝境能困住我,没有。”他冷笑着,慢慢念着咒文,当他念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便在人们的惊呼声中跃向蔚蓝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