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义云闻言点了点头:“没错,当时确实是所有的太医都给他检查身体来着,韦谙确实受了重伤。”
有陈义云的证词,韦谙松了口气,又开始装疼起来。
就是谢玄晖沈长文脸色都不好看,陈义云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虽然没有资格插手政务。但他的话,往往都代表了皇帝的意思。
他这么说,岂不是代表了皇帝要偏袒韦谙么?
想到此,二人的脸色都充满了凝重,凝重下,则是怨毒。
“不过,韦公子是受了伤不假,但下官却并不知道因何受伤。究竟是不是沈公子带人打的,我也不得而知。这些,还是要看张大人您审问的结果。”
话锋一转,陈义云说出自己剩下的台词。
这让脸色不好看的谢玄晖沈长文为之一愣,不是,这陈义云啥意思,怎么又把话说的模棱两可了?
难道这也是皇帝的意思,皇帝并非是偏袒某一方?而是和稀泥?
想到此处,俩人看向对方的眼神中,就充满了疑惑。
张延年点点头:“好,既然能证明韦谙确实收了内伤。那就说明他所言是真。”
沈祜文慌了:“不能信他,他打了我逃跑时明明一点伤都没有。我有证人。”
“哦,是么?”
沈祜文用力点头:“平安候的公子刘大力,忠勇候的公子于文孝他们二十多个人,都可与帮我证明。”
“好,宣刘大力,于文孝等证人上堂。”
话音落下,边上的沈祜文松了口气,二十多个证人,还证不了你一个韦谙么?
别说沈祜文,就是沈长文谢玄晖都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在他们看来,这么多人一块作证,拿下韦谙,将此事拍板,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很快的,刘大力打头,身背后跟着于文孝,周坤等二十多个勋贵子弟。
都是平常没事跟在沈祜文屁股后面的坏小子。
这些人上得堂来,纷纷跪地面见张延年。
沈长文内心很是欣慰,心说有这些人为自己儿子证明,就做死了韦谙的罪名。
他可是没有仔细,根本就没看到刘大力他们那闪烁心虚的眼神。
“刘大力,于文孝。前些日子德化街斗殴一事,你们可在现场?”
刘大力拱手:“回大人,小人确实在场。”
于文孝也赶忙拱手:“小人也在场。”
“好,那天发生的事情,你们可参与了?”
“参,参与了。”
“那就速速将当天所发生之事一一讲来,切记,不许有任何的遮掩修改。不然一惊查明,本官可不客气。”
“哎呀大人,我们怎敢撒谎。”
说着,就由刘大力开始,说起那天的事情。
沈祜文越听越不对劲,这说辞和韦谙一模一样。
他气的声音更尖锐了,指着刘大力破口大骂:“王八蛋,你背叛我!你敢说谎!”
刘大力不吭声,谢玄晖也皱眉,大力这孩子怎么胡言乱语的?
心想着,他就不断的给刘大力眼神暗示,可刘大力就好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依旧是我行我素的说着。
听他说完,张延年点了点头,又看向于文孝等人:“他说的可是实话?”
包括于文孝周坤在内的二十多个勋贵子弟,齐齐拱手上拜:“大人,句句属实。”
沈祜文差点没吐血出来。
裴邃在旁边总结:“这一看结果出来了,分明是沈公子行凶不得伤了自己,心里气不过,要栽赃韦公子呢。”
沈长文急了,用手指着刘大力于文孝等人:“谁教你们这么说的?”
刘大力等人吓了一跳,急忙忙的往后缩着身子。
谢玄晖也站起来瞪刘大力:“大力,你说话之前可要想明白了,这堂上不是你胡言乱语的地方?”
刘大力艰难的屯着口水:“舅,舅父,大力说的俱都属实啊。”
闻听此言,谢玄晖长叹一声,闭眼心说完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知道,刘大力这临时反水,几乎敲死了这件事情的性质。
那就是沈祜文挑衅不成,反被所伤。
至于韦谙,最多也就是落一个过失罪。
之前刘大力他们没有反水的时候,都没有办法将韦谙处置了,更别说现在刘大力他们反水。
想到此,谢玄晖又重重的叹了一声。
沈祜文早已经被气疯了,他张口大骂。
可他的愤怒,看起来更像是无可奈何之后的发泄。对事情改变,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将沈公子带下去好好休息。”张延年说着,就将所有人的供词都写了下来,然后交给众人画押后,走到了陈义云面前。
张延年将画了押后的状纸递给陈义云:“陈大人,劳烦您将这状纸送到后面给陛下看。”
陈义云点点头,拿起状纸去了后方。
不一会儿的功夫,陈义云便出来了,并且宣读了皇帝的旨意。
“沈祜文挑衅在前,韦谙过失伤人。念在沈祜文重伤的前提下,今不予追究。韦谙虽说不是有心,但事实难以更改,今特罚韦谙上缴钱万两,以补偿沈祜文。”
判决下达,韦谙曹鼎许博三人都松了口气。
刘大力等人脸上变颜变色,他们知道,自己这一出,算是彻底得罪了沈家,自然,以后想要与范贤之,谢良这些人交好,也是不可能的了。
“两位大人,陛下结果已出,二位看可还有什么异议?”
张延年询问裴邃与谢玄晖道。
裴邃不用说,那原本就是过来走个场子。
至于谢玄晖,他就算内心有想法,可这会儿他敢说么?
只要有一点意见,那就是质疑偏堂里面的那位。
长叹一声,谢玄晖摇头:“无。”
张延年点点头:“退堂。”
话音落下,韦谙强压内心的欢喜,与曹鼎许博脱去了枷锁,重归自由之身。
刘大力等人也都失魂落魄的离开。
只有谢玄晖沈长文沈祜文父子没有动。
沈长文呆在儿子身边发愣,谢玄晖则是在他身边不知道安慰着什么。
张延年见了,便迈步走到跟前,张口道:“二位,都结束了,可以回去了。”
沈长文抬头瞥了一眼张延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
张延年抿了一下嘴唇:“沈大人开玩笑了,这一切都是陛下的旨意。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