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放从边上接过了卫兵递来的环首刀,提在手中,面无表情的望着柴元录,冲左右一努嘴:“你不会以为,就这点人能带走我吧?”
柴元录嘿嘿一笑,又一挥手,左右两旁的巷子内又走出了百十名身披重甲的精锐士卒。
看到这一幕,韦谙瞳孔紧缩。
“你们竟然敢擅自调动驻军!”
围攻前院的虽然也是士兵,但那些都是没有铠甲护身的府衙士卒,属于城防军。
但柴元录后面喊出来的这些身披重甲的士卒,却是结结实实的江陵城地方驻军。
前文说过,因为江陵城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所以这地方一直被皇帝视作第二大本营。
大德可战之兵三十万,其中有二十万的精锐,都排列在淮泗至南阳一带的北边防线。
三万留守建康,两万驻荆州,两万驻益州,剩下的三万,则是作为机动后续兵力,用来应对不时之需。
原本留在荆州的这两万精锐,本应是受徐缺所调动,徐缺死后,按照规矩兵权暂扣,等待朝廷安排来新的江陵太守后再做决断。
万没想到,吴明德竟然趁此时机,抢占了江陵守军的调兵权。
如此,怎能不让韦放震恐。
柴元录很满意韦放此时的状态,这两个月,他和他的主子吴明德没少赔给韦放笑脸。
如今见韦放窘迫至此,心中畅快极了。
只见柴元录对着这一队精锐驻军的头目招了招手,而后道:“杜校尉,此人与徐缺暗中勾结,拐走了原本应当发给灾民的粮食,对荆州而言,此人是大罪。你还等什么?”
“要死的要活的。”杜雄问道。
“吴刺史说了,要抓活的,当着荆州百姓的面赔罪。”
杜雄点点头,一挥手,手下重甲步卒举起长矛,喊着口号一步步逼向前来。
韦放手里只有一把短刀,面对着如林一般的长枪,他纵使浑身武艺,也使不出来。
那都是武装防护到了牙齿的精锐呀,是大德用来抗衡北贼铁骑兵都不落下风的底气,自己一把短刀,又如何能防护的了?
跟着韦放的那名卫兵在第一时间就被杀了。
韦放仗着身子灵活左遮右挡,虽说强撑了一阵,但也被这些重甲步卒逼得退无可退,身上挨了三四枪,当场昏迷。
柴元录高兴异常,让人活捉了韦放之后,凑近杜雄悄悄的塞给了他一袋金子:“杜校尉,辛苦辛苦。”
杜雄暗中掂量了一下份量,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却嘴上还强硬的哼了一声:“这些建康城里来的老爷们没有一个好东西,竟然压榨难民,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了。柴先生,麻烦回去转告一下吴大人。绝不可轻饶了此贼。”
这些话,都是杜雄故意给手下人说的,要的就是一个说得过去的名声。
其实他能不知道韦放是什么样的人么?他能不知道这么做是冤枉了韦放么?
这些杜雄全都知道,只是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在一开始,就图谋着赈灾的钱粮呢。
只是顶头上司徐缺过于正直,一直想要捞钱的他没机会。
正好吴明德派人暗杀了徐缺,他就顺势带着手下人倒向了吴明德。
光是徐缺被杀到现在的几天时间了,送到他手中的钱财,没有十箱,也有八箱了。
二人交流了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之后,杜雄带队离去。
柴元录则是欢欢喜喜的将韦放带回江陵府衙,等待吴明德的下一步行动。
…
经过十几日的招工,富士康人满为患。
山谷中,已经容不下这许多人居住了。
马恒建议萧璋在山谷空地上开辟更多的民居,也被萧璋否决了。
山谷中是有不少空着的地皮不假,但这些地皮都是萧璋日后打算用来开设新工厂的。
“纺织厂造在谷中可以,但是工人住宿的地方却不行。这样,我看富士康周围有不少荒地。不如在这地方多多设立一些民居。”
“可是三哥,这样一来,保密性就不好做了。”
“只要核心技术还在咱们手中就就不怕。再说了,随着富士康的发展,你以为还就这么点人么?那时候几万几万的人,总不能都扎堆在山谷里头吧?”
“几,几万?”
萧璋昂了一声:“毕竟富士康是要往整个大德发展的,几千人,也供不起大德的消耗呀。”
“那这样的话,咱们还得花钱买外面的地皮了。”
“不用,我进宫里和老皇帝说一声就行。挣钱的事,他肯定支持。”
萧璋说着,便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带着南宫坐车往皇宫而去。
一路无话,在萧璋来到正阳门的时候,正是看到湘东王与曹景升。
“老爹。”
看到湘东王,萧璋喊了一声。
听到声音的湘东王停下了脚步,哎呀一声:“呆子,你怎么也来了?陛下也喊你了么?”
萧璋有些疑惑:“什么喊我了么?我来是为了说富士康的事啊。咋了老爹,出啥事了么?”
湘东王唔了一声没有回应,他正思考着这件事要不要萧璋知道。
倒是曹景升心直口快,嘴上也没有一个把门的:“哦,也没啥事,就是荆州那边送了消息回来,说是江陵太守徐缺被刺客杀了。”
湘东王拽了一把曹景升,幽怨的眼神撇过来,就好像是在说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曹景升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急忙忙捂住了嘴巴,跟着嘿嘿尬笑:“那,那啥,没什么。没什么。”
萧璋见状,先是狐疑,但转念一想。这种事跟自己也没关系,自己是为了找皇帝批地来的,于是乎,他就也没往心里去,而是跳下马车笑着道:“那咱们一块进去?”
曹景升连连答应着,随后一行四人,往皇宫而去。
路上,湘东王还询问萧璋富士康最近怎么样了。
“还行,冰,胰子,细盐这些除了在建康兜售之外,也送到老大手中不少。听老大说,赚了不少钱回来。”
“嗯,赚钱才是最重要的,这些年,大德可真是穷怕了呀。”
湘东王欣慰说着:“手里有了钱,陛下也不至于太过心慌了。不过你刚才说批地,什么批地?”
萧璋也不瞒着,就把事情原本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