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璋回到城中的第一件事,便是找来了柴元录,令其带着梅花卫在街上四处巡逻。
夜半子时时分,城中果真发生暴乱。
大概有数百人结队冲击城门。
得知这个消息的萧璋瞬间坐不住了,唰的一声就坐了起来,神情带着紧张。
期间他无数次都想出来看看情况,但每每站起身时,又全都忍住了。
忽然,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了。萧璋被吓了一跳。
等他回头仔细一瞧,却看到南宫抱着被子,打着哈欠就进来了。
“南宫哥,你这是啥情况?”
现在还是酷暑天呢,南宫抱着个被子跑自己房间里面,萧璋是真的有些懵。
南宫也不代表瞧萧璋的,到跟前将被子往地上一铺,顺势躺下:“外面太乱了,你这还安静一些,我在你这补补觉。”
说完,他就直接睡去了。不一会儿,就轻轻打起了呼噜。
看到这一幕,月儿霜儿还有些别扭,悄悄的询问萧璋:“殿下,这…”
萧璋没言语,而是任由南宫去了。他这会儿全都在想城内的情况了。
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将近天亮那会儿,王全跑回房,推开门一看,萧璋眼珠子都是红的。明显昨晚上一夜都没有休息。
“王全,情况怎么样了?”
萧璋紧张的问。
王全拍着胸脯子:“殿下,柴大人已经把城内所有的内应全都收拾掉了。带头的贾良道也被抓了起来。”
贾良道这个人萧璋知道,好像是杜雄手下的头号大·将。
听到这个消息,萧璋兴奋的一拍大腿:“太好了。走,去城头看看去。”
说罢,萧璋脚下不停,朝着城门楼子跑去。
王全赶忙追上。
一路紧赶慢赶来到城门楼子上,到地方的时候,陈义云正扭头和柴元录说些什么。
“陈叔。”
萧璋喊了一声。
陈义云听到动静回头,急忙忙拱起双手:“殿下,您来了。”
萧璋点点头:“嗯,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只要城内肃清了,城外就靠杜雄他们,压根进不来。”
萧璋欣慰的点头,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就靠近了陈义云问:“你招降的这两千人,靠谱不,别临阵倒戈了。不然咱们可就倒大霉了。”
平时萧璋还是挺乐意相信人的,但眼下这个情况,他还真不敢随意的相信那些投降的士兵。
事关生命安危,萧璋可不是什么圣人。
陈义云听了萧璋的话抿了抿嘴唇,然后道:“殿下,您放心就是了,他们的家人就在城中,再说了,还有元录带着梅花卫巡逻,若有差池,元录随时可以控制他们的家人,不怕他们反水。”
萧璋这才放下心来。
正当二人说着的时候,城外锣鼓喧天。
那杜雄在一众兵将的簇拥下,打马缓缓而来,停在了城门楼子下面。
“萧璋,滚出来说话!”
萧璋从城门楼子上探出脑袋:“呀,这不是杜雄么。怎么了闹这么大阵仗。”
“萧璋,你身为朝廷钦差,不造福一方,缘何将吴大人下狱。让荆州失去父母官。你难道想要毁了荆州不成。”
萧璋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出声音。
就吴明德,他还荆州父母官,开杀玩笑呢。
“杜雄,你是在故意说笑话逗我么。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一下,吴明德有什么资格做父母官。告诉你,韦放搜集到的证据都在我的手中。上到吴明德,下到书佐小吏。包括你杜雄在内,没有一个好饼。你现在倒是长本事了,敢带着大德的兵马反手来攻打大德的城池。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还有你们,跟着杜雄助纣为虐。别忘了你们从军是为了保家卫国的。不是来做乱臣贼子的。现在若有肯放下兵刃者,我萧璋保证你们无事。”
萧璋说完,就回头看陈义云,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我这波表现怎么样。
陈义云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赞赏。
城下,杜雄被萧璋的一番话揭到了伤疤。
他懊恼的叫了一声:“兄弟们,别听这个混蛋胡说八道。我们从军保家卫国,为了大德流血又流泪。可朝廷又是怎么做的。连续压了我们两年的军饷,鸡毛都不给一根。是吴大人公正无私,将积压的军饷发给了我们。谁是谁非,一眼明察。兄弟们,跟我上,打破城郭,救出吴大人。”
杜雄一番话下,将士们情绪都被调动,嗷嗷叫着,抬着建议的登城梯就杀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萧璋嘴角连连抽搐,冲陈义云道:“看,我说啥来着,拖欠工资不好。”
陈义云一把将萧璋扯开退到后面,跟着一脚踩在城墙上,拔出腰间宝剑发出大喝:“准备作战!弓箭手,放箭。”
话音落下,城头上两千与人拽开弓弦,嗖嗖直射。
杜雄麾下的部众没有攻城车与箭楼的掩护,被城墙上的箭雨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不要怕,江陵城内没有多少驻军,大家只要杀上去,胜利就是属于我们的。”
在杜雄的鼓舞下,城外敌军靠着人多铠甲精良的优势,成功的越过护城河,抵达城墙之下。
他们竖起登城的木梯,挨个向上攀爬。
陈义云早已经在城头上准备好了滚油,一看到敌军靠近,一挥手,那煮沸的滚油唰的一声泼下,登城梯上的士卒即便是穿着厚重的铠甲,依旧是难以抵挡。
一时间,皮肉焦烂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萧璋看了直反胃。
那被热油烫的蜷缩干焦的敌军,怎么瞧,怎么觉得恶心。
陈义云看出来了萧璋的不适应,便劝道:“殿下,您先下城吧。这地方有我看着呢。”
萧璋摇了摇头:“陈叔,别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我爹经常跟我吹嘘他年轻时候打仗的英勇。我作为他的儿子,又这么年轻,难不成还比不过他么。我就在这城头上那也不去。让大家都看到我与他们共进退!”
萧璋这话说的有气无力的,但态度却是异常的坚决。
毕竟城头失守,萧璋也没有活路了,留在城上还是城下,都一个样子。
陈义云也没再坚持,点了点头后,便转身开始指挥起守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