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黄巾聚众百万,皇帝压根就不往心里去。
或者说,皇帝有的是手段按死黄巾。
能在身为渠帅的吴明德身旁安插一个二十多年的卧底,萧璋没理由不相信,黄巾内部没有皇帝的人。
可笑自己还认认真真的给皇帝处理黄巾,为的就是日后回了建康,有筹码和皇帝谈判身份的事情。
万没想到,从一开始,皇帝就把自己当做了鱼饵。
钓范恩上钩的鱼饵。
来日南之前,萧璋还觉得皇帝多少讲一些亲情,自己和他打亲情牌,身份上的事情,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
可是日南郡事情发生之后,萧璋就没有这个想法了。
狗屁,皇帝分明就是在利用自己。糊弄自己呢。
越想萧璋就越是生气,嘟着嘴,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韦老虎看在眼里便笑:“殿下,陛下也是有他的苦衷的。过去北贼年年来犯,大德所有的精力全都用在了边境防御上。今年有您提出的经济战,拖延住了北贼的脚步。若不趁此时机腾出手来收拾掉范恩的话。那么日后北贼卷土重来,大德后方,岂不是不安稳?”
“哦,然后呢。这跟我有啥关系?韦叔你知道不,我这次差点死了。这条腿,能不能保得住还是两说呢。”
韦老虎摆手:“殿下言重了,事实上,来之前陛下就给了柴元录他们这些梅花卫死命令。”
“什么死命令?”
韦老虎掏出来一份圣旨递给萧璋。
萧璋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就一句话,大概意思是梅花卫可以死绝,萧璋决不能出事。
“就这啊?”萧璋丢掉圣旨道。
韦老虎又道:“当然不止,事实上,就算王爷不能及时去救出殿下您。藏在范恩军中的梅花卫也会想办法制造混乱,给您提供逃跑的机会。”
“范恩军中也有梅花卫?”
韦老虎点头:“这个自然,休说范恩军中,便是北贼庙堂,也有梅花卫的影子。”
“不是,那老头到底发展了多少梅花卫?”
韦老虎笑了笑:“这个在下就不知了。不过就一句话请殿下听真。此次日南之行,陛下是绝无可能让殿下出事的。否则的话,也不会调我南下了。”
说是这么说,但萧璋心里还有疙瘩。
韦老虎就道:“明天吧,殿下今天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我派人送殿下去桂阳。”
“去哪干嘛?”
“神医辛三伯正等着殿下您呢。为您处理伤势。”
“不去。”
“怎么不去?”韦老虎愣住。
“去哪干嘛,正好啊,我这条腿不要了。省的以后老皇帝又让我给他跑东跑西的当诱饵。”
“殿下休要胡言,怎能因一时争气,耽误了自身呢。”
“呵呵,反正我就是不去。”
韦老虎见萧璋嘴硬,也不和他争论,摇头笑了笑,便转移话题,和萧璋聊起来了家长里短。
长话短说,当天晚上,萧璋在府上饱饱的睡了一夜。
次日清晨,韦老虎亲自挑选精锐士卒三百人,并亲自出面,让杨雄在内的庐江二十四友为镖,护着萧璋一行人北上离开日南。
至于他本人,还要留下处理日南郡的后续事务。
一路无言,半个月的赶路,萧璋终于抵达桂阳郡。
本地太守孙安带着全城官员出来迎接。
“下官孙安,参见殿下。”
萧璋躺在马车里哼唧了两声,并不做声。
随行的曹鼎笑了:“呆子他心情不太美丽。别跟他一般见识。队伍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劳累的不行。休息的地方可曾准备好了?”
孙安用力点头:“曹公子尽管放心,在下都已经安排妥当。”
曹鼎点点头,一声招呼,大队进了驿站,各自休息。
中午那会儿,萧璋躺在**想事情,孙安派人来请赴宴。
等到地方了一瞧,所谓的宴席,桌子上摆的都是咸菜米粥。
韦谙一下子就恼了,用力的拍打着桌面,破口大骂:“孙安,孙安!”
孙安慌得跑上来拱手参礼:“韦公子有何吩咐?”
韦谙推着四轮车,车上坐着萧璋。
他拿手一指面前的酒宴:“孙安,这特娘的就是你们用来招待我兄弟的酒宴?”
孙安呃了一声,硬头皮说道:“公子爷,荆州水患日久。实实的没有多余的银钱用来招待,还请公子多担待。多担待。”
萧璋听到这话就疑惑了:“我离开荆州少说也有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头,江夏王就没有处理后续水患么?”
“殿下哪里话,那不是前任刺史吴明德留下的摊子太烂了么。这一个月里头,荆州上上下下,从江夏王开始,到衙门口的书佐小吏,平头百姓。没有一个不认真做的。可水患从春季开始肆虐,到现在为止,荆州百姓损失良田何止千万。光是靠着朝廷调拨来的赈灾粮,大家的日子,又能好到哪去啊。这也是殿下您收拾掉了吴明德。若不然的话,在他的治下,百姓们还指不定怎么水深火热呢。”
韦谙张了张嘴巴不说话了,荆州水患他是知情的。吴明德这人他也清楚。
因为吴明德,自己二哥韦放都成了哑巴。
“看来,想要妥善处置好荆州问题,任重而道远啊。”
萧璋叹气说着。
孙安忙陪着笑容,然后招呼众人落座用餐。
原本还有些怨言的庐江二十四友这会儿也不吭声了,坐下来,老老实实的喝着米粥就咸菜。
一顿饭结束,孙安又向萧璋进言:“殿下,现神医辛三伯就在府内。待会儿臣派人请来,为殿下疗伤。”
萧璋嗯了一声:“麻烦你了。”
“殿下客气,殿下客气。”
说着,孙安招呼人来收拾,然后转身去了。
前后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从太守府来了人了。
一众仆人簇拥着两人前来。
为首一人,七八十岁的年纪,发如雪,须如霜,往那一站,如苍松古柏般挺拔。
正是小祁黄皇甫明的师父,神医辛三伯。
跟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一脸冷漠淡然,容貌平平。
是辛三伯收养的孙女辛巧茹。
“师父。”
小祁黄先上来冲辛三伯见礼,又冲着辛巧茹打招呼:“巧茹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