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死都不怕了,还会害怕这些?”
萧璋瞥了一眼萧宝融说道。
萧宝融哑然:“如何不怕?当你得知自己从始至终都是别人随手可抛弃的棋子之后,你会不怕?”
萧璋张嘴刚想要反驳,话到了嘴边又给忍住了:“怕。”
萧宝融就道:“所以,我也会害怕。”
“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要干什么?”
萧宝融深吸了口气:“如果我说,想要你彻彻底底的覆灭黄巾,覆灭八圣主,你会怎么想?”
“我觉得你是疯了。”
萧宝融摇头:“我可能的确是疯了,但事实就是如此。眼下,只有你才是这个破局的人。你知道的内情并不少。关键是,你是个聪明人。”
“别,我可不聪明,我是个傻子。”
“即便是傻子,也已经被牵连到这个巨大的旋涡之中了。贤弟,你真的希望自己变成被人利用的棋子?你有这个能力跳出来,也有能力将他终结。”
“终结终结,终结到最后,再也无法抽身是吧?”
萧宝融一声叹息:“现在这些说再多也是虚妄,反正,总有一日,你会明白的。等到屠刀真正架在你脖子上,等到了你被他们死死的捆绑在车辕上的时候,那时候,你就算不想还手,也要还手了。”
“这话说的,躲不起我还惹不起么?”
“权力是一个巨大的染缸,你可以不爱权力,但是当权力找到你的时候,费尽了你的心力,你也跳不出去。”
萧璋便不言语,萧宝融也不说了。
过了差不多有十多分钟,萧宝融扶着腿站了起来。
他叹了一口气:“我该走了,我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结果如何,就看天命了。哦,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你不用担心黄巾会打过来,接下来几日,在你援军赶到之前,黄巾所部,都不会有任何攻城的行为,萧邕的部众被你之前偷袭打掉。黄巾不出手,他是没有那个能耐攻破江陵内城的。”
“哦,也就是说,萧邕已经注定了失败是吧?”
“没错。”
“那那些黄巾贼呢?长沙扔了几万,江陵又扔了几万。你们就算真有百万之众,也挡不住这么嚯嚯吧?而且,总是这样嚯嚯,八圣主就不害怕麾下部众对他离心离德?”
“这个就不是我考虑的事情了。至于扔掉这几万黄巾,说实在的,在八圣主眼里,还真算不了什么。漫说是这数万黄巾了,就是再来个十万八万的,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一串数字罢了。”
萧宝融说这些话的时候,满是自嘲的苦涩。
萧璋只觉得一阵恶寒。
数万条性命,就这么不当做一回事么?
“行了,告辞了。”
萧璋没有起身相送,萧宝融出门口的时候好似想到了什么,停下来冲萧璋道:“忘了嘱咐你一件事。”
“别嘱咐我,我这人懒死了,才不愿意给人干活呢。”
萧宝融微微一笑:“这件事对你有好处。可以让你和萧绍权拉近关系。修补一下最近你们之间的裂痕。”
萧璋皱眉:“什么裂痕,我不明白。”
“这里没有外人,不用装作不明白。”
“所以你到底想说啥啊?”
“也没什么,就是这一次事后,你若是回了建康,就向萧绍权告诉他我的存在吧。”
“你什么意思?”
“这件事总是要有一个结局的,你我都不知道八圣主的身份。算来算去,不就是我这个前朝废帝最应该被拎出来么?更何况,我已经是必死之局,隐瞒我的身份,也没什么重要的了。”
萧璋沉默的望着萧宝融:“好,我会说的。”
“多谢。”
说罢,萧宝融推开门离去,消失无踪。
萧宝融走后,萧璋呆坐在**,回想起来萧宝融与自己说的那番话,神情复杂。
过了也不知道有多久,他忽然听到门外有人轻轻呼喊自己的名字。
“谁?”
“三哥,是我。”
“韦谙?”
“唉,正是。”
萧璋穿上衣服穿上鞋走下来:“韦谙,你怎么半夜找我来了,有什么事么?”
说话间,萧璋已经来到了门口,打开门,韦谙就站在门外,脸上写满了尴尬与不自在的神情。
萧璋见了,就更是好奇:“你咋了?”
韦谙表情变了几变,忽地跪下。
这把萧璋吓了一跳,急忙忙搀扶起来韦谙:“不是老六,你这是干嘛,快起来快起来。”
“三哥,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只能来求你了。”
“怎么了倒是。你别哭,说出来啊。”
“霍姐姐要死。”
萧璋先是一愣,旋即啊了一声:“要死?你说的不是霍灵兮吧。”
“正是灵兮姐。”
“不是,她怎么会死呢?”
“陛下说,灵兮姐养着前朝宗亲余孽数百人,暗中勾结反贼,意图谋反。”
萧璋吃了一惊:“不是,是不是这件事搞错了?霍灵兮怎么会勾结反贼?”
韦谙摇头:“我不知道啊,我和母亲去宫中求见陛下,陛下不肯放人,我们去找皇后娘娘,可娘娘也没信了。三哥,灵兮姐绝不可能是贼人的。这一定是搞错了。现在只有你能救灵兮姐了。”
萧璋挠着头,口中啧啧不断:“不是,我不是能不能救,问题在于,我现在也被叛贼包围着呢。就是有这个心,也回不去啊。”
“没事没事,三哥,我说的是咱们回去了建康之后,让你出手救灵兮姐。”
“我救她可以,用什么名义?她可是涉及勾连前朝余孽,是造反的罪名啊。”
“三哥,灵兮姐她绝对不是这样的人的。”
“是不是这样的人你说了不算。不过既然兄弟你开口跟我说了,那我肯定会管这件事的。”
“三哥,真是太感谢你了,真是太感谢你了。”
萧璋摆了摆手:“客气了,怎么说我和霍小姐也算是半个朋友。不过嘛,我出手救她可以,你得告诉我,霍灵兮究竟有没有勾连前朝余孽。”
韦谙陷入了迟疑:“这个…”
萧璋皱眉:“怎么,她真的做了?”
“不是不是,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陛下用这个名义抓了灵兮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