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贵白眼一翻,满是嫌弃:“谁跟你是本家啊,你是谁啊?告诉你,休想跟本县攀关系。”
吴胜也不恼,笑眯眯的拢着袖子:“大老爷何必如此,请移步,某家有样好东西给大老爷看看。”
吴文贵先是一愣,旋即面露欢喜。
他以为的好东西是吴胜要给自己好处,当下里,吴文贵就故意的板着脸:“是么?带本县看看。”
吴胜伸手做出邀请的手势,领着吴文贵往旁边走了几步。
吴文贵还端着架子,捏着胡子矜持:“告诉你,本县可是清官,你在附近扫听扫听,谁不知道我吴文贵两袖清风。金银黄白,可是打不动某家的心。”
看吴文贵又当又立的样子,吴胜就忍不住好笑。
他伸手往怀里一摸,唰的掏出来一块牌子来。
“金牌?这东西也算宝贝?”吴文贵看到金牌愕然。
吴胜摇头:“金牌自然不算宝贝,上面的字才是宝贝。”
“字,什么字?”
“老爷不妨自己看看。”
说话间,吴胜将金牌扔给吴文贵。
后者拿在手中,看了好一阵也没看出来了个所以然来,最后挠着头,很是尴尬:“那啥,这我不认字啊。”
他的县令是靠着军功挣来的,哪认识什么字啊。
“不认字,我可以告诉你。这上面写着的是见金牌者,如见后亲临。”
“后?谁是后?”
吴胜都被吴文贵搞得无语了,怎么就有这么傻的玩意。
他一翻白眼,对着天上拱了拱手:“自然是如今的皇后娘娘。”
“皇,皇后娘娘。你怎么有皇后娘娘的牌子,是不是你偷来的!”
吴胜无语了,他恨不得想上去揍吴文贵一顿。
“少废话,咋家乃是坤宁宫都总管吴胜,告诉你,娘娘在酒楼用膳,速速将你的人撤走了。否则,与楼下御林军起了冲突,死伤了人。休说他们死了也是白死,到时候,你项上人头都保不住。”
吴文贵听到这个非但没有恐惧,相反还异常兴奋:“娘娘真的在二楼吃饭?”
吴胜有些懵,不是,啥情况,这货怎么看起来这么兴奋呢?
吴文贵压根就没有和吴胜解释的想法,他只顾着高兴了。
当年获封县令的时候,是见过皇后的。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被封为县令是为了什么。
如今一听皇后来了,吴文贵能不激动么。
于是乎,他就嚷嚷着让吴胜带自己上楼。
吴胜也害怕他到处宣传,没办法,只能给他领上来。
上了楼,吴文贵就看到了桌子前的皇后,当即,他哎呀了一声,向前赶忙跪倒:“娘娘,真的是您啊!”
皇后转头一瞧吴文贵,沉吟了一声,有数秒后皇后方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文贵啊。”
吴文贵泪流满面:“没想到,娘娘还记得末将的名字。”
皇后笑了:“自然记的,毕竟当初授封仪式上,是本宫与陛下亲自颁发的敕令。怎么样,几年不见,这县令做得如何?”
吴文贵满是愁容:“别提了娘娘,这还没有在军中自在呢。刚才这个太监说您来,我还不相信。”
吴胜就忍不住向前想要解释,皇后摆了摆手,她知道吴文贵是什么性子,也知道这人犯起轴来,就是李文英也处理不了。
正因如此,所以皇后也就没往心里去。
反倒是吴文贵得以了,就跟狗腿子一样,接过了吴胜的活,鞍前马后的伺候皇后。
“娘娘,您久居深宫大院,怎么出来也不说一声啊。末将也好准备准备。”
皇后叹了口气:“本宫此次出来,本就是为了散心,那想过劳师动众。没想到,终究还是惊动了你啊。”
“娘娘哪里话,为娘娘服侍,是在下的职责所在。”
萧璋就忍不住问吴胜:“这县令咋跟个狗腿子一样?吴叔,你刚才咋跟他说的?”
吴胜无语,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小子,还挺有意思的。”
就在这个时候,吴文贵在皇后的引荐下,挨个的见了众人。
也因此,楼下聚集的三班六房都被吴文贵赶了回去。
“娘娘,之前末将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您来我这里,务必让末将尽一尽地主之谊。还请娘娘移步县城,让末将表一表孝心才是。”
皇后哑然:“此次本宫出来,只是在宫里待得闷了要散散心,你无需如此,有璋儿陪着本宫,就足够了。行了,你先回去吧,我们也该赶路了。”
吴文贵大失所望,不过还是很贴心的喊来了自己的心腹手下,让他们远远跟着皇后。
告别董家店往前走,萧璋嘟嘟囔囔。
皇后转头一问:“璋儿,你怎么了?”
“没啥,那啥婶子啊,那吴文贵咋回事?不认识字也能做县令?”
“哦,你说这个啊,其实这是陛下故意的。”
“故意的?”
皇后瞧了瞧马车里的其他人,萧思话立刻会意,站起身来说道:“那什么,大家都跟我去后面那辆马车上吧。”
抱着萧婉的萧玉心还不乐意走,也被萧思话给全走了。
倒是萧谌端坐在角落里,皇后也没有赶他的意思。
当马车内就剩下了皇后,萧璋,萧谌三个人的时候,皇后就开口了:“当初钟离之战后,你老叔他意识到了大德的致命缺陷。”
“致命缺陷?”
“是的,那就是当与北贼实力差距过大的情况下,江南这些世家,压根就靠不住。建康城里的范师道沈长文谢玄晖他们也就算了,他们的世家,与大德高度绑定,若是大德没了,他们的地位也就下降了。但是,健康城外那些二流三流世家就不一样了。他们在朝中没有高位不说,在各自的本土,那也是土霸王一样的存在。他们若是投敌,那时候大德也就不是大德了。”
“所以这和吴文贵他们有什么关系?”
皇后笑着道:“你就一点没发现么?吴文贵前身原是前线立下了功勋的兵卒,本身大字不识一个,你老叔把他调到后方当县令,为的,就是监视当地的世家。当然了,不只是吴文贵,在大德各处世家活动最猖獗的地方,都有如吴文贵一样的县令驻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