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全三册)

第七章:首尾隐现的“河图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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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婚宴因“辛弃疾酒醉在新娘子怀里”而掀起的狂欢**,于二更时分宣告礼成。

乐之至极和酒的效用,使众位嘉宾似乎都忘却了新郎新娘“践约三更”的答对。也许他们压根儿就没有关注“践约三更”的承诺,也许他们已无力参与“践约三更”的活动,也许辛弃疾的“酒醉”使他们认定“践约三更”的承诺已经流产,他们带走了这个婚礼气势磅礴、雄伟壮观的欢乐,为望海楼和江风居留下了繁星莹莹、微风轻拂、花烛照窗的宁静雅致。

郭思隗悄悄地返回“流溪修竹”,他要向范家老夫妇报告这个婚礼婚宴的完美成功,并报告辛弃疾和建康朋友令人关注的“秦楼之约”和“践约三更”,以及辛弃疾的“醉怀”,以便男女主人能有一个应对的准备。

戚方和刘刚在随从的陪伴下走出望海楼,返回各自的府邸,在侨徐大街分别处的话别交谈中,他俩断定辛弃疾的“酒醉”有诈,断定今夜的“践约三更”一定会引出一桩意想不到的传奇。他俩望着年轻的亲随自嘲自墟:“我俩年长新郎新娘二十多岁,总不能像年轻人一样去洞房窗外蹲墙脚啊!”亲随笑了。

辛真真、董山山、落天雷来到望海楼柳盈盈的住室,同声赞扬柳盈盈即兴赋诗人曲的才智,着重询问歌词中“秦楼有约”一句的内容真相。柳盈盈答以实情——今日来京口途中,史公正志曾以“十天前辛弃疾与我等三人有约”见告,但“约”的内容我确实不知约”的真相,我亦不晓,歌唱中“秦楼有约”之出,是突然间从王安石诗句“当年谩留华表语,而今误我秦楼约”中闪出,我也在寻觅其内容和真相啊!

艺伎同心,这四位杖子头都是人精,她们开始了一连串有关“秦楼有约”疑点的猜测:戚方、刘刚为什么要借用我们的力量强化婚宴的炽热?是早有预谋,还是灵机一动?史公三人为什么合谋而给辛弃疾灌酒?是自觉的“自毁约期”,还是一时冲动?辛弃疾是真的“酒醉”吗?她们议论着、寻觅着其中的奥秘。

建康三友聚集在望海楼史正志的住室,他们首先议起柳盈盈误“京口之约”为“秦楼有约”之事,韩元吉摇头而赞赏:“‘秦楼有约’妙奇,增添了几分神秘胭脂之气!”史正志、赵彦端亦含笑而点头。他们在“自毁约期”的后悔中,探索着辛弃疾“酒醉”的用心。他们了解辛弃疾的雄杰不凡和志趣高远,更了解辛弃疾的幽咽悲慨和虑事深沉,他们把“践约三更”的希望寄托在辛弃疾的“酒醉有诈”上。

此时,在江风居厅堂里,辛大姑兴奋未减。她换上便装后,倚于青藤躺椅之上,在四位侍女的侍奉下,品茶解酒,吁叹出声:“好一个奇特浪漫的婚礼,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啊!”

年长的侍女十分乖巧地应和:“大姑所言极是。今日婚礼都是在临安城里很难看到的。这一切足以展现范家不同常人、不同凡响的人脉人望。”

辛大姑点头放声:“可我之所见,仍有许多茫然不解啊!‘秦淮宝镜’何物?不就是传说中的一面铜镜吗?何以如此牵动人心,连将军戚方、知府刘刚也情为所系?‘秦楼有约’为何?是什么样的约定?为什么由建康城一位勾栏女子提出?‘践约三更’何讲?我真担心这一连串层出不穷的传奇花絮要闹个通宵不眠啊!”

年长侍女十分乖巧地应和:“看来新郎的心与大姑的心是相通的,他的豪饮‘酒醉’,也使这些层出不穷的传奇花絮‘酒醉’了。”

辛大姑摇头放声:“不,我疑心新郎的豪饮‘酒醉’也是一个更为传奇的花絮。”

年长的侍女愣住了。

辛家兄弟辛茂嘉、辛祐之走进厅堂。

辛茂嘉趋前禀报:“禀大姑,军旅朋友已返回军营,多景楼朋友已返回北固山,戚方将军、刘刚知府和军营府衙的朋友已返回府邸,建康朋友居住的望海楼已熄了灯火。侄儿和祐之弟巡视庭院四周,无一位嘉宾来访。”

辛大姑点头:“这样就好,关闭大门吧!”

辛茂嘉应诺。

辛大姑询问辛祐之:“你大哥现时情状如何?酒醒了吗?”

辛祐之禀报:“大哥和衣卧于洞房里鲜花围绕的**,仍然是沉醉不醒。嫂子十分焦急,连衣着也不及更换,坐在床边侍候。”

辛大姑摇头感慨:“造孽啊,一个美妙的花烛之夜,硬是被一个‘豪饮酒醉’搅成这个样子,真是苦了如花似玉的‘范家才女’。唉,这样也好,省去了什么‘践约三更’的莫名其妙和年轻嘉宾‘喜闹洞房’的翻天覆地,该我们安稳地睡一会儿了!”

年长的侍女十分乖巧地应和:“二更鼓声响过多时,请大姑寝居安歇。”

辛大姑点头站起,行至厅堂门口,回头叮嘱辛茂嘉:“告诉你新婚嫂子,千万别忘了五更天的‘新妇拜堂’。”

辛茂嘉应诺。

此时的花烛洞房,确如辛祐之所语,酒醉的辛弃疾和衣仰卧于数十盆各色鲜花围绕的“情爱花坛”上,浴巾覆额,双目紧闭,不时地响起酒醉的鼾声;侍于床边的新娘子范若水不敢须臾离开,她紧握着她的辛郎的双手,轻声呼唤着她的辛郎。突地,几点响亮的敲门声惊扰了她,似乎是辛茂嘉清亮的声音传来:“嫂子,大姑已进寝居安歇。大姑叮嘱嫂子,千万别忘了五更天的‘新妇拜堂’。”

好大姑,真烦人啊!范若水漫应了一句:“知道了。”

就在她“知道了”三字出口的同时,她的辛郎猛地睁开眼睛,笑逐颜开,刹那间恢复了原有威武刚烈的虎气,扔掉了额头的浴巾,挺身坐起,抱住了她,亲吻着她,爱抚着她。她惊喜而喃喃询问:“心上人啊,你没有酒醉,你是假醉……”

辛弃疾朗声回答:“我要是真的酒醉,能有此时我俩的‘践约三更’吗?心爱的人啊,你忘了一年前的九月三十日三更时分,我承诺要用觅得的‘秦淮宝镜’迎接你进入洞房,向你亮出我的五脏六腑。我要是不酒醉,又如何应对建康府远道而来的朋友。”

范若水幸福地躺在辛弃疾的怀里,她的全身酥柔了,什么也不愿想了。

此时洞房门外跟随辛茂嘉传达辛大姑训示的辛祐之,被洞房内关于辛弃疾“假醉”的答对惊诧得几乎喊叫出声,幸被辛茂嘉举掌捂住。兄弟俩嬉戏相约,并肩倚洞房之门倾耳静听。

洞房里的辛弃疾,手捧木匣护装的“秦淮宝镜”呈献于范若水:“兰闺婉婉,宝镜团团。夫人,请借这秦淮宝镜的奇特功能,检验辛弃疾的五脏六腑吧。”

范若水甜甜地笑了,接过“秦淮宝镜”仔细打量,疑而询之:“兰闺婉婉,宝镜团团。辛郎,这就是你觅得的秦淮宝镜吗?何其眼熟如此,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辛弃疾笑语作答:“夫人明鉴。庄生梦蝶,梦中他自己成了翩翩起舞的蝴蝶。夫人一年来不是总在梦想我早日觅得秦淮宝镜吗?堪称‘范女梦镜’,自然会产生一见如故之感。”

范若水赞语出口:“想得浪漫,辩得有理,我心服口服了。辛郎,我要临镜一览了!”

范若水举镜自览,突然惊诧而呼:“辛郎快瞧,你这秦淮宝镜失灵了!”

辛弃疾疾声反诘:“何以见得?”

范若水高呼:“这镜面所显现者,不是你披肝沥胆的辛弃疾,而是发髻散乱的范若水。”

辛弃疾大笑而语:“夫人,你违反了秦淮宝镜今夜测试的目标。此时秦淮宝镜测试的对象,不是夫人的花容月貌,而是辛弃疾的五脏六腑。夫人,快闭上眼睛,秦淮宝镜自会调整视角,找准目标,展示其奇异功能。”

范若水笑了:“秦淮宝镜,天下能量最大的魔术师啊!姑且听之,姑且试之。”语毕,顺从地闭上眼睛。

辛弃疾迅速从木匣内取出铜镜藏于身后,欢声而语:“夫人,请观览你手中的秦淮宝镜吧!”

范若水睁开眼睛,铜镜消失了,木匣底部显现出一部书写工整的文稿,文稿首页,赫然闪耀着四个大字一御戎十论。

范若水一下子灵犀通悟了,心头发热,激动、喜悦、幸福……种种无以名状的情愫相沸相煎,汇成一汪热泪涌出:“这是辛郎漫游江河湖海之所得。一年的艰难险阻,一年的心血煎熬,终于不负恋人所期、友人所望、家人所盼,可以硬朗朗地做人了!这是辛郎觅得的真实的‘秦淮宝镜’啊!这心血铸成的四个大字,**了辛郎灵魂中最核心、最真切的理念,不论高低、优劣、深浅、雅俗,都是辛郎劳心之作,都是辛郎才智谋略之结晶。夫妻好合,如鼓琴瑟,琴瑟友之,夫唱妇随,该为辛郎觅得这面真正的秦淮宝镜高声唱赞了!”范若水神情一振,从木匣中取出装订整齐的《御戎十论》置于几案红烛下,贪婪地静心阅览。

范若水是视书如命的,此时全然沉迷于这篇《御戎十论》精辟卓识的兴奋中。她在仓促的阅览中,高度赞赏论者对金国“外强中干”“离合之衅”等政治死结的揭露阐述,有着现实的、历史的精妙辩证,在“知彼”上达到了朝廷从来不曾有过的深度;她高度赞赏论者在“知己”上提出的大胆而坚定的见解和谋划,同样有着现实的、历史的精妙辩证:破除朝臣中荒谬的“南北定势”论,树立进取中原的信心;破除军事上“被动挨打”的痼疾,倡导主动谋敌的雄风;破除朝廷对归正人、归明人、归顺人、归朝人的无端猜疑,施行信居两淮,给以田地、室庐、器具、种粮等宣抚政策,分为保伍,加以训练,平时为民,战时为兵,以加速西淮战场的建设;破除朝廷用人上急功近利、沮谋见疏之弊,倡导君以断、臣以忠的职治之风,使宰相、计臣、将领于奋激中自见其才,达到“一纲既举,众目自张”之政局,以成中兴之功;破除战争中轻率仓促的积习,研讨北伐方略,重视齐鲁战场,以其“形易势重”的战略优势,兵出山东,席卷河逆,威逼幽燕……

“幽燕”二字人目,牵肠挂肚啊。唐代诗人陈子昂的诗作《登幽州台歌》从心底浮出:“南登碣石馆,遥望黄金台。丘陵尽乔木,昭王安在哉?霸图今已矣,驱马复归来。”陈子昂的哀歌唱得太久了,论者唱出了铿锵的战歌:幽燕可复,霸业可图,奔腾的马匹,不再是陈子昂归隐的单骑,而是论者北伐的千军万马!

范若水此刻忘其所在,忘却了身边的辛郎,拍案高呼:“幸运啊,我是天下最幸运的人,第一个看见了传说中的神物‘秦淮宝镜’,第一个看到了‘秦淮宝镜’奇异的功能:忽而成圆,忽而成方,忽而如芬芳莲池,忽而如广寒月空,忽而繁星灿烂,忽而电闪雷鸣,忽而战场厮杀,忽而宫廷纷争。镜面上呈现的每一个图景,都是论者的心血精气铸造啊。”

辛弃疾急忙趋前安慰妻子。

范若水从沉迷中醒来,恍然笑了,为“秦淮宝镜”增彩增辉:“辛郎别动,‘秦淮宝镜’真的知情知意啊,在明晃晃的镜面上,真的托出了你的五脏六腑。”

洞房外倚门倾听的辛茂嘉和辛祐之,都被洞房内范若水惊喜的喊声震撼了、吸引了。辛祐之惊诧而发呆一“秦淮宝镜”真有透视人们五脏六腑的功能吗?他转眸望着身边的辛茂嘉,似求回答。辛茂嘉在茫然思索中不置可否。而洞房内范若水的声音传出,给了他俩一个更为离奇的回答:“辛郎,闭上你的眼睛,听信我公正无私的判决吧!这是你的肝脏,清晰鲜亮,藏血主筋,在诸气调和中呈现出抑郁之色,只怕是思虑过度之故。自我排解吧,仍不失为壮士之肝。这是你的肺脏啊,透明无尘,通络主气,呈现呼吸畅通之美,勇士之肺啊!这是你的脾脏,膈形隆凸,津门凹陷,贮血液而主运化,津液充沛。然,气血似呈疲软之状,为过度劳累所致;若不知自疗自养,必致气血双亏之虚。这是你的肾脏啊,全然似胎儿蜷卧的模样,藏精液而主骨生髓,为人体生命之本,其华在发,发周身之阳气,呈湿润强健之势。善矣哉,大丈夫之肾脏啊!辛郎听真,你的一颗心在镜面上显现了!”

天人相应啊,在辛弃疾的心脏显现于“秦淮宝镜”镜面的同时,三更鼓声响起,在这个宁静的深夜三更,其声甚响,其势甚伟,似乎要唤醒京口城熟睡的人们。

三更鼓声响着,洞房门外的辛茂嘉突地想到酒席间唱和中的“秦楼有约”和“践约三更”。此刻自己“听洞房”于门外,难道就没有人“听洞房”于窗下吗?他拉着辛祐之的手,悄悄走过长廊,悄悄推开通向庭院的大门,察看着庭院里的情景。廊檐下一溜儿华灯,多数已烛尽熄灭,只有三两盏华灯尚存残烛残火,等待着五更时分再燃红烛、再放光华;满天的繁星闪烁,营造着庭院的朦胧和朦胧中的宁静;宁静中的花木丛竹,似乎静悄悄地注视着洞房两帘纱窗射出的亮光,等待着范若水深情的声音再度传出。

辛茂嘉、辛祐之兄弟俩在不见人影、不闻虫声的宁静夜色中,悄悄来到洞房窗下,倾听“洞房”。范若水深情的声音适时响起,而且比洞房门外听到的,更为响亮,更为清晰:“这是什么样的一颗心啊?生动鲜活,晶莹坦**,红彤彤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杂色。上苍可鉴,这是一颗彻头彻尾忠耿坦诚的心胸啊!这颗心怦怦地跳动着,为北伐呐喊,为中原呼号,为强军鼓吹,为强国声撕力竭。它不怕遭人诬陷,它不怕引火烧身,它不怕大祸临头,它一团正气,毫无畏惧啊。这颗心是以血通神的。它运行着心智、心仪、心学、心机和心术,创造着经世治国的良方和战场上克敌制胜的谋略。于是‘审势第一’‘察情第二’‘观衅第三’‘自治第四’‘守淮第五’‘屯田第六’‘致勇第七’‘防微第八’‘久任第九’‘详战第十’一整套的御戎雄论问世了。它闪烁着忧国、忧民、忧军、忧战的血花啊!这颗心是以血通情的。‘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圣人效之。’这秦淮宝镜显现的这颗心、这个人,能得圣人们的接纳和信任吗?上苍啊,我求你了……”

范若水深情激越的呼号声在庭院上空缭绕着、回响着。夜风骤起,摇曳着庭院里的花木丛竹,吹打着江风居的竹帘门窗。长江的涛声突然显得雄壮猛烈,一股浑厚浩**之势拥进江风居庭院。

在夜空繁星加速闪烁的欢闹中,丛竹里走出三位笑声朗朗的汉子,辛茂嘉、辛祐之惊诧回头:是建康嘉宾史公正志、韩公元吉、赵公彦端啊!同时,花坛旁站起了戚将军年轻英武的亲随;不曾睡觉的辛大姑在两位侍女陪同下也出现在庭院台阶下。辛茂嘉、辛祐之一时高兴地发呆了。

韩元吉放声高吟:

阴阳妙用表三才,却问阴阳底许来。

若识阴阳由动静,何人更作有无猜。

洞房的纱窗霍地推开,辛弃疾、范若水笑盈盈地并肩出现在窗口。辛弃疾拱手致语:“‘秦楼有约’‘践约三更’,动静有常,心灵相通。请诸公诸友原谅,辛弃疾几乎因豪饮酒醉而爽约。此刻所得者,是友谊,是关爱,是支持,是同心同胆的生死之交啊!我和若水衷心地感谢了!”

史正志拱手致语:“‘秦楼有约’‘践约三更’,幼安忠国忠君之心,天地可鉴!妙矣哉,‘秦淮宝镜’仙化而离去,留下的是一部新的‘河图洛书’。古语云:‘凤鸟至,河出图;龙马现,洛出书。’史载大禹得‘河图洛书’而治水,周武王得‘河图洛书’而灭商,秦始皇得‘河图洛书’而六定一,汉光武得‘河图洛书’而中兴汉业。在这‘践约三更’的美妙时光,新娘子得‘河图洛书’而放声呼号,不仅创造了千古花烛之夜的传奇,更为大宋江山的一统唱出了吉祥前景的赞歌啊!新的‘河图洛书’者何?首尾隐现,仍然是个谜啊。”

戚将军的年轻亲随拱手致语:“‘秦楼有约’‘践约三更’,将军心奇而向往,断定会有更美更好传奇发生,特遣我隐身听闻。此刻闻得新的‘河图洛书’降临世间,天下之幸,大宋之幸,可我无法向将军报告这‘河图洛书’之所述所云啊!”

辛大姑感慨放声:“‘秦楼有约’‘践约三更’,‘秦淮宝镜’突地仙化,却冒出了一部‘河图洛书’,可真是‘传奇花絮迭出’啊……”

辛大姑的感慨声刚落,隐身于篱笆外的郭思隗现身站起,放声高吟:“‘秦楼有约’‘践约三更’,官场文坛之美谈啊!天高听卑,天会听见诸位的呐喊,天会接纳这经世治国之策一新的‘河图洛书’,天会信任创造新的‘河图洛书’的大智大勇之士!”

人们惊异郭思隗的出现。赵彦端惊喜而呼:“天高听卑,世人殷切的期盼啊!天应当是耳聪目明的,我此刻求知之欲甚切,恭请诸公诸友,同赴花烛洞房,焚香顶礼,拜读新的‘河图洛书’。”

史正志、韩兀吉、年轻亲随知赵彦端逗趣之意,同声应和。

范若水一时窘然,辛弃疾高声欢迎。

郭思隗笑呵呵走进柴门,拱手为礼:“禀报诸公,我家主人将于明日,不,今曰午后未时,在‘流溪修竹’举行家宴,恭请诸位光临!”

人们欢呼应诺。

赵彦端询问:“郭公的篱笆外现身,也是天意的安排吗?”

郭思隗笑呵呵拱手语出:“和诸公一样,‘践约三更’,受天意的驱使啊!”辛大姑借兴高呼:“此刻这江风居庭院的‘天’,就是重情重义的衮衮诸公。我这里有礼了,请诸公赏给新郎新娘半个花烛之夜吧!请诸公明察,窗口并肩贴腮的新郎新娘焦急的、眼泪巴巴的,叫人心疼啊!”

庭院里爆起了欢快的笑声,连窗口并肩贴腮的新郎新娘也笑出声来。人们在史正志高喊“遵大姑训示,放新郎新娘一马”的叫嚷声中离去。

辛大姑吩咐身边的辛茂嘉:“告诉你新婚嫂子,五更天的‘新妇拜堂’推迟至午时正点!”

辛茂嘉应诺,转身跑至窗前,以辛大姑的训示告知。范若水高兴地喊了一声“感谢大姑”,便用力地放下珠帘、关上窗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