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峥嵘苦笑着,思绪闪回。
当年战争结束后,他带着父兄们的武器回到北境,给他们立好了衣冠冢。
而后,他原本打算动用琅琊阁和北境的力量,直接剑指京城,踏平那座号称龙国禁地的皇宫!
然而,得知消息后,因悲伤过度而已经病倒在床的母亲竟然强撑着病体,拿着父亲的佩剑,将他拦下。
“你跟我来。”
母亲说。
随后,母亲更是用虚弱的病体带着他来到陈家的祖祠,让他在那里跪了一天一夜。
“你告诉我,陈峥嵘,你要干什么,啊?”
那天,当着陈家列祖列宗的面,母亲大声质问自己。
“妈,我要给我爸!给兄长们报仇!”
陈峥嵘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握拳,指甲嵌进肉里,鲜血滴落。
“他人皇不仁,就不能怪我陈峥嵘不义。”
“他人皇殿不是号称龙国禁地吗,我今天就带着三十万铁骑,南下京城!”
“我倒要看看,他这富丽堂皇的人皇殿,到底有几斤斤两!”
然而,听完他的话,母亲却是气得浑身发抖。
她直接将父亲的佩剑从剑鞘中拔出来,架在跪着的陈峥嵘的脖子上。
“你也知道你的父兄们一生忠君啊!”
母亲声嘶力竭地喊道。
“陈峥嵘,你睁大眼,你给我仔细看看!看看你的身边!”
前方,有一个巨大的铜制香炉,上面插着三根沉香,烟雾袅袅。
四周,墙上立满了牌位和壁墓。
这是历代陈家人的牌位。
初代镇北王曾经立下规矩:陈家男儿,只能战死于沙场,不能老死于**。
于是,一代又一代的陈家男儿秉承着祖训,义无反顾地立马疆场,马革裹尸,他们很多人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因此,陈家只有壁墓而没有陵墓。
“痴儿。”
母亲看着跪在地上,满脸倔强的陈峥嵘,叹了口气。
她手中的剑无力的脱落。
跪在地上的陈峥嵘,听到脚步声响起。
是母亲绕过了他,来到香炉前。
她将双手在一旁的铜盆中洗净,然后拿起鸡毛掸子,来到牌位面前。
她小心翼翼地弹去父亲和兄长们牌位上的灰尘。
其实这几块牌位因为是新添的缘故,上面很干净,散发着一股紫梨檀木特有的淡香。
但母亲还是很认真的用鸡毛掸子在牌位上轻轻地拭过。
似乎是力有不逮,母亲佝偻着的背影忽然往后一倒。
陈峥嵘赶紧站起来,将母亲给扶住。
“妈…”
陈峥嵘的声音有些哽咽。
母亲的身体太轻了。
那是这些天因为过度悲痛而茶饭不思,饿瘦的。
“嵘儿,只解沙场为国死,这是你父兄他们自己的选择,与任何人都无关。”
“你若真去踏平了那人皇殿,你父兄难道能活过来吗?到时候到了九泉之下,你又要如何去面对他们呢?”
母亲说着,用苍老的手示意了一下周围的牌位。
听到母亲的话,陈峥嵘默然。
他看着身前的牌位,浑身颤抖。
一阵浓烈的寒意爬上他的身体。
“嵘儿,记住,作为陈家最后的男丁,你要扛起龙国的日月山河,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记住你大哥的话,破蛮荒者,必是北境陈家子。”
“否则,你父兄他们,死不瞑目啊!”
母亲说道,老泪纵横。
“妈,我知道了。”
陈峥嵘小声回应道。
已是黄昏,暮鼓声在镇北王的府邸里阵阵响起。
那天起,母亲的病症不断加重,不久后撒手人寰。
那天起,陈峥嵘暂时压下了复仇的心思,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
以至于后来,他差一点在北境就丢了性命。
好在,他遇到了王语嫣。
后者救下了他,将他带离了北境。
这才有了后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