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我只是向她介绍今天的活动,她就说我看不起她。”
苏雨桐擦着眼泪低声解释,“我做自己的本职工作有什么不对,不信你可以去调监控。”
经理冷冷道:“做错事你还有理了是吧?客人就是上帝,客人不高兴就是你的不对,你还跟我解释什么啊!”
说完又对吴景虹解释道:“她是新来的,不太懂事,二位别见怪。”
吴景虹指着苏雨桐道:“她刚才张嘴就管我叫伯母,多少人都听到了,我有那么老吗?你们培训出来的服务员就是这种素质?我看啊,别让她干了。”
“别别别别……”
后面忽然传出一个哀求的声音,闻讯而来的方慧娟小跑着奔到吴景虹面前。
她扎着一条深蓝色围裙,皱皱巴巴满是污垢,脚上穿着十元一双的黑布鞋,原本丰满的体态现在已是枯瘦不堪。
白茹见到她不禁愣了愣,距离上次见她,方慧娟的样子又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脸上的皱纹增多了,鬓角满是白发,整个人没有一丝精气神,那是对生活完全绝望,又不得不为了子女勉强活下去的样子。
方慧娟这时也看到白茹,眼中带着几分躲闪,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下便略过了。
“哥哥嫂子,你们都是大人物,我们惹不起,我们一家三口已经被赶出苏家了,现在宏启病重住院,我们娘俩就指着这份工作活着,我求求你们二位高抬贵手,行不?”
方慧娟看着吴景虹,不卑不亢道。
“哎呦,这不是老五家媳妇吗?”
吴景虹也是好半晌才认出方慧娟,着实惊讶不已,“你怎么变成这幅德行了?真让人不敢认啊,你以前可是油光水滑的,现在居然变成村姑了,还是那种只配扫厕所的村姑。”
方慧娟脸上毫无变化,她以前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主儿,恶心人的本事丝毫不在吴景虹之下。
比起女儿的承受能力,方慧娟显得大度多了,她淡淡笑道:“嫂子是客人,只要你高兴,想怎么骂怎么骂,骂完了就别为难我们娘俩了,行不行?”
吴景虹笑道:“我要说不行呢?我就是看你姑娘不顺眼,就想看你们像蟑螂一样暗无天日的活着,可以吗?”
她把目光移向经理,“今天你炒了苏雨桐,我马上在你这充值二十万,这业绩可是算到你头上的,你要不要?”
经理抿了抿嘴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这人虽然势力,说话也刻薄,但毕竟没有坏到骨子里,经过旁观,他看出苏雨桐和面前这桌客人是有过往恩怨的,人家明显就是借机整苏雨桐,自己身为经理,按理说是应该要维护手下员工的。
“三十万!”
见经理犹豫,吴景虹贼大气的加了码,别看在家族没什么实际权利,但几十万对她来说也真的不算什么。
经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三十万的充值可不是小数目,且能算在自己名下,都是出来挣钱的,谁家没个房贷车贷的,难道真的为了苏雨桐和真金白银过不去?
想到这,经理就要点头答应,谁知方慧娟忽然开口道:“嫂子,我知道你们家有钱,不差这几十万。”
“但钱不是这么花的,你不就是想羞辱羞辱我们娘俩吗?我满足你不就得了?你何必这么祸祸钱呢?”
说完,她回首给了苏雨桐一耳光,“草拟吗的!看把你伯父伯母气的,你他么怎么这么贱呢!自己什么德行心里没点逼数了是不是?”
“我让你嘚瑟!我让你嘚瑟!”
方慧娟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对女儿拳打脚踢,仿佛只是做戏给吴景虹看,仿佛又掺杂了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在里面。
自从家庭崩溃到现在,方慧娟虽然言语上说过不少重话,但始终没打过女儿一下。
但今天这个场面,种种因素逼得她不得不动手。
吴景虹真的想让苏雨桐失业吗?确实有这个心思,但不至于坚持。
其实她更想看到的,是苏雨桐母女俩在生活压迫下所表现出的无能狂怒,以此来增添自身的优越感。
方慧娟虽然没多少文化,但也了解人心的阴暗,在这种公共场所动手打骂自己的女儿,身为旁观者的吴景虹夫妇一定非常过瘾。
当然,打着打着方慧娟也不禁露出几分真实的情绪,其实她一直是对女儿有所责怪的,怪她嚣张跋扈,怪她大手大脚,怪她不懂事,怪她不自爱,怪她越来越像自己,活脱脱变成了第二个方慧娟!
“嫂子,你看你满意不?不满意你也过来打两下!”
方慧娟打累了,喘着粗气捋了捋散落额前的白发。
苏雨桐嘴角流血,扎好的头发被打的乱七八糟的,但她始终没有躲闪或者阻拦,如同木偶一样麻木的承受着这莫名其妙的毒打。
其实她也认为自己亏欠母亲亏欠这个家,现在虽然肉体上承受了痛苦,但心里却好过多了。
“差不多就行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杀人不过头点地,今天这事就翻篇吧。”
“太欺负人了,有点钱也不能把人往死里踩啊!”
周围的食客们对苏雨桐母女生出深深的怜悯之意,七嘴八舌的发表自己的看法。
吴景虹心里确实非常舒爽,懒洋洋的摆手道:“既然你们娘俩这么有诚意,在众目睽睽下上演如此好戏,我还能说什么呢?”
苏宏武嗤嗤笑道:“孩子没打坏吧?要不我给你们拿点医药费啊?”
方慧娟淡淡摆手,“谢谢四哥好意,你们慢用吧。”又对经理道:“我想带我姑娘去卫生间洗洗,请经理批准。”
经理叹了口气,点头道:“去吧,好好整理一下仪容仪表,再调整调整心态,别影响后面的工作。”
方慧娟说了声谢谢经理,扶着女儿向卫生间走去。
苏雨昕攥着拳头,咬牙切齿道:“太过分了,大家身体里都留着苏家的血脉,她们怎么这么狠心!”
白茹推案而起,淡淡道:“你们先吃,我去下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