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柔和的洒落大地,天空暗朗。
一道道如同烟火一般的卷云,铺展在天空上,被阳光一晃,在这日初之时,隐隐透出了橘红色的光芒。
远远看去,一片如梦幻般的颜色。
阵阵犬吠之声以及那袅袅升空的炊烟,从那山下的小镇中传出,融入这天地,使得这幅淡然安静的画面,隐隐沾染了凡尘的气息。
但却不会让人觉得突兀,似乎这世间本就应该如此一般。
袁同背着书箱,口中含着一片草根缓缓的走在官道上。
他望着眼前的官道,脑海中却总是在想些什么。
“轮回,究竟是什么轮回?”
袁同自言自语的说着,似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脑海中的想法像是在昨夜一场大梦之后,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思维之中。
宽阔的官道旁有一条小溪,那溪水很是清澈,涓涓流淌之下,泛起了点点浪花。
溪水旁,一位身穿蓑衣的老者正在钓鱼。
那老者佝偻着后背,与这方天地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但是细细看去,却又觉得有些和谐。
袁同心中嫣然间涌起了一丝冲动,他下意识的迈动脚步,布鞋踩在官道的黄土之上,倒映出了规律的脚印。
那老者并没有回头看向袁同,似乎在他的世界中,只有溪水之下的一尾鲤鱼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袁同就这么看着,忘记了时间。
那老者身影在他的脑海中渐渐褪去,剩下的只有清澈的溪水与那一尾鱼竿。
“究竟什么才是轮回。”
袁同喃喃的说着,突然间,老者的鱼竿晃动了一下。
老人的脸上面露欣喜,右手猛地一提之下,一条金色的鲤鱼挣扎着被老人从溪水中钓起。
鲤鱼的口中含着一根鱼钩,身体摇摆着似要挣脱这鱼钩的控制。
可慢慢的,鲤鱼似乎认命一般失去了摆动。
可那鲤鱼的眼中却带着一丝惆怅,不知为何,袁同似乎能够读懂那鲤鱼的眼神。
那其中闪烁的东西,叫做悲哀。
“究竟什么才是轮回?”
袁同喃喃的说着,望着那欣喜的老者,竟是无言。
清晨的阳光撒在袁同的身上,让他似乎也带上了阳光的味道。
那同样的阳光也照在这老者的身上,可或多或少之间,却带上了一丝垂暮。
“鱼被人从水中钓起,这便是他的命运。
老者执掌鱼竿,钓到这尾金色的鲤鱼,便是他的造化。
只是,这与轮回又有什么关系?”
袁同摇了摇头,喃喃的说着。
自从昨夜之后,这个问题始终在困扰着他,让他无法忘记,无法释怀。
在他的心中,似乎有一个冥冥的声音正在告诉他,这个问题,比科考,还要重要。
袁同迈步离开了河边,继续往那长安城走着。
天空中渐渐起了阴暗,在那阴暗的之中,一片片乌云缓缓的凝聚在了一起。
突然间,一道雷鸣之声从远处划过,闪电交汇的刹那,远远望去,如同一条银蛇。
顷刻之下,大雨瓢泼而下,袁同匆忙的躲在了路边,从书箱之中取出了一柄油伞。
撑开油伞的刹那,袁同似乎撑开了一方天地,在这方寸之间,只有雨滴打在油伞上泛起的声音。
袁同呆呆的望着远处,突然间,身旁的丛林之中窜出了一只通体洁白的野兔。
那野兔晃动着灵活的耳朵,飞快的往官道上逃窜。
袁同先是一怔,紧接着便听见身后的密林中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一只灰狼长着大口,一脸狰狞的追逐着那只野兔。
不多时,野兔似乎是累了,灰狼前爪一扑,硬是将那野兔摁在了爪下。
灰狼张开嘴叼住了野兔,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密林之中。
只是,在那野兔的眼中,袁同同样发现了一丝悲哀。
“这,也是轮回么?”
袁同喃喃的说着,抬起头望着不远处的黑山。
大雨磅礴的落下,落在大地,落在树叶,落在那油纸伞上,溅起了斑驳的水珠。
袁同望着这方天地,心中猛然间升起了一丝悸动。
“古人云,沧海桑田是为一粒,人生一世便也是那沧海桑田之中的变化。”
袁同说着,迈步走入雨幕之中。
伴随着天空上的雨水,袁同一步步的走着,不多时便来到了楚国的都城长安。
科举一途,自古以来都是士子一步登天的唯一出路。
袁同寒窗十年,从一个小 走出,一步步经历乡试、府试、州试,最终走到了长安。
这各种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锦绣繁华的长安城,那高大的城门金碧辉煌,雨幕冲刷之下,寒冷的阴雨却依旧无法掩盖那车水马龙的喧嚣。
城门处,袁同手持油伞,却突然停步不前。
透过那斑驳的雨幕,袁同的脑海中呈现出了一副模糊的画卷。
似乎在某个岁月之中,他也来过这长安。
只是,那一日,却是鲜血满地,血洒城门。
袁同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暗道自己多想。
自己既然到了长安,那么便要好好的准备科举,等日后做了大官,便可以将父母从 中接到京城,从此光宗耀祖。
可就在他迈步走出之际,却在恍惚中看到了一袭白衣。
那白衣满身鲜血,一如冬日里绽开的花朵。
明明是接天蔽日的水幕,但在袁同的眼中,那一切都缓缓退去,只留下了一道血色痕迹。
那人回过了头,轻轻扫了袁同一眼。
这一眼穿梭了时空,似故人回头,一眼万年。
袁同的心神猛然间一阵触动,他下意识的再看向城门处,却只见到穿梭的人群,不见了那人的身影。
“我,这是怎么了?”
袁同右手撑伞喃喃的说着。
“为什么那人给我的感觉竟是如此的熟悉,仿佛,就是我自己一般。”
袁同说着,迈步朝前。
阴冷的雨水打湿了袁同的布鞋,脚下传来的阴湿之感仿佛在提醒着袁同,这一切才是真实的。
天空之下,一道闷雷炸响,暴雨瓢泼而下之间,袁同迈步走入城门。
城门处,在这一刻,借着天空中的闪电,有两道身影渐渐融合。
一道身影背着书箱,手持油纸伞,另一道身影身被长剑,手中提着五个头颅。
这两道身影在霎那间交汇,又在刹那间分开,似乎隔绝了时空,淡漠了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