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摆在顾修涯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取巧或者拼命。
取巧很简单,把这玩意放出来,随便弄个在场之人将入水口堵住,极阴癸水下不去,就得往人身上钻,靠人命堆怎么都能把它耗得失去威胁。
——因为极阴癸水腐蚀人体是会消耗阴气的,总有变为惰性的时候。
至于拼命则困难得多,顾修涯如今实力不够,没办法施展大部分手段,但起码眼界还在,目前的情况,他就有数种办法解决。
但这样的办法,一来需要其他人配合,二来,对他也有危险。一旦出了差错,以他主阵之人的站位,极阴癸水必定第一个找上他。
不得不说,这还是顾修涯重生到现在,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
怎么选?
其实也没得选,死一个刘显宗已经不是小事,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弄死七八个人。
那样的话就算梁局长不找他麻烦,警察也不会罢休。
只能自己上了。
顾修涯思忖片刻,开口喊道:“……你们谁是土命?”
风水术士们眼神飘忽,没有人回答。
梁云飞明白顾修涯不会说废话,见状连忙道:“喂,顾大师问你们话呢?都哑巴了?”
风水术士们还是不说话,哪怕知道这么做可能会同时得罪两个人。
——能被梁局长请来的,多少都是有两把刷子的,极阴癸水是什么没几个人知道,但显然是癸水的一种。
而土又是克水的。
大家看着顾修涯的情况,心里哪还不想不到他问这话的目的。
——这明显是要人顶缸踩阵了啊!
连困龙阵都困不住的东西……这谁敢上去找死?
顾修涯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装聋作哑不坑声,心里也是恼火得不行——老子在这拼命,你们特么想划水?
真当癸水不吃人?
顾修涯冷脸道:“现在过来站阵的,还能分点功德,不过来的,待会别怪我拿你们垫背!”
功德?这玩意哪有人真见过?你所有就有?
风水术士们心下难免有些嘀咕,一个个犹犹豫豫的不肯动作。
但顾修涯却是不耐烦了,他冷笑一声,冷眼环视一圈:“不说话是吧?行,信不信我这就把阵法撤了?”
“阵没了我还能走,你们走得了吗?别忘了刘显宗是怎么死的!”
风水术士们本来还在纠结,闻言顿时脸色就变了。
这都开始威胁了?
有人忍不住道:“顾大师,您这么厉害,我们连刘显宗都比不上,您何必为难我们呢?”
“是啊,在场就您能对付这玩意,我们连它是啥都不知道……”
“能者多劳,您就辛苦下吧,我们可没胆子踩阵啊。”
“您困龙阵都会,肯定还有其他不需要我们的手段吧?”
一伙人七嘴八舌道。
顾修涯差点气笑了,想活命又不愿出力,老子欠你们的?
他的确有其他法子收服极阴癸水,但那样的方法会让他付出很大的代价,得不偿失。
我凭什么要为了你们牺牲自己的利益?
就凭你们弱,就凭我比你们强?
简直是混账逻辑!
这个社会从不缺少这种把自己的无能为力当成理所当然的人。这种人往往觉得,比他们好过的人就该帮助他们,甚至以此洋洋得意。
但顾修涯从来不惯着这种臭毛病。
他不再废话,抬手就朝阵盘一招。
困住极阴癸水的锁链顿时缩回一根。
风水术士们齐齐一楞,差点没吓尿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顾修涯居然如此果断,说撤阵就撤阵,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真要没了这困龙阵,谁敢说自己能平安无事逃出去?
这可是连刘显宗都对付不了的邪物!
一时间,风水术士们个个都慌了,再也不敢抱有侥幸心理,纷纷开口。
“顾大师,有事好商量!”
“顾大师,我踩,我踩还不行吗?”
“都是同行,您可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啊!”
最先开口的基本都不是土命,一个个答应得比谁都快。
真是土命的风水术士们差点气吐血——你麻痹老子都还没说话,你们就替我答应了?
合着不是你们卖命?
顾修涯却不管这么多,见状停了撤阵的动作,开口道:“是土命的,报自己的命理。”
土命之人受形势所迫,也是没了选择,只好开始回答。
都是风水术士,这种事情自然没有任何难度,每个人都很清楚自己的命理。
“我是城头土命。”
“我是屋上土命。”
“我是壁上土命。”
“……”
或许是机缘巧合,亦或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让顾修涯没有想到的是,这十几个风水术士里,居然正好六种土命一应俱全,全方位克制水行!
如此一来,事情的难度便大大降低了。
他当机立断道:“城头土命、屋上土命、壁上土命的,站十天干;路旁土、大驿土、沙中土踏十二地支,三位立于中,双位择其主,余人踩南面。”
“记住了,落阵之后不要乱动。”
风水学中,南主水,正是克制癸水的方位。
一干风水术士迫于性命之危,很快行动起来。
当第一个土命之人站到对应方位时,半空中的金色符箓顿时光芒大盛!
仿佛华灯亮起,伴随众人落位,一张又一张符箓接连大放光芒。
如此神异的一幕,不免引得众人一阵低呼。
“不对,这好像不是传说中的困龙阵啊……”
一个一身黄色道袍,头上还戴着五月冠的风水术士很快发现了问题……只因他落阵之后,便发现自己好似置身于洪流之中,除了脚下这些许位置,周围空气居然异常狂暴,根本不像在外面看到的那般风平浪静!
——他仅仅只是探了下头,半截胡子突然就没了,直接被气流斩断成了碎渣!
很快其他人也发现了这点。
“确实,这阵法和记载的不一样啊……困龙阵主困,靠压制束缚敌人,怎么会如此狂暴。”
“这里面的空气跟刀子一样,我头发都被斩断了。”
“不会是什么杀阵吧?”
众所周知,踩杀阵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众人不免有些忐忑。
只可惜已入阵中,却是没办法反悔了,众人只能拿眼神看顾修涯,希望他能解释一下。
“这阵法就是困龙阵,只不过被我改动了几个地方。”
顾修涯简短道,也不管这伙人怀疑的眼神,掐指竖于胸前,一声轻喝。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