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干道士一时脸色错愕,喉咙发干,不知所措的看向张玉儿。
“技不如人,就别再自找苦吃了。”
张玉儿脸上看不出喜怒,深吸一口气,淡淡道:“走吧。”
说着,她抬脚而入。
余下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扶起摔破了脸的中年道士,心情沉重的跟了进去。
一旁的香客们见状,不免一阵交头接耳。
有人道:“刚才那声音好像是顾大师啊……他是在哪儿喊的,怎么没看见人?”
“你傻啊,肯定是用扩音喇叭喊的啊。啧啧,倒是那个道士,声音真特么大。”
“声音是大,不过他刚才怎么突然摔了呢?”
“可能是没站稳?”
“屁。肯定是被吓到了。”
……
就在不少人对此议论纷纷的时候,顾修涯也召集三个弟子,大开殿门迎接龙凤山天师道众人,并命礼客殿闭殿,遣散香客,以示礼节。
这里不得不提一句于鸿庆的事情。
顾修涯对三个弟子都是因材施教,于鸿庆的天赋在于气感方面,顾修涯便传了他一门《九转练气决》,此法虽然大众,却专注提高真元的品质,讲究以质胜量,正适合于鸿庆修炼。
而于鸿庆昨天得了功法后,一直闷头在聚灵阵里琢磨,此刻正有点气感,结果就被叫了出来,心里难免有些郁闷。
所以来到大殿后,他就忍不住说了句:“师父,这些人把我当兔子撵了一个星期,咱们何必对他们这么客气?”
梁云飞本来也不大爽快,但听于鸿庆这么说,他就下意识跟于鸿庆唱起了对台戏:“师弟,这你就不懂了吧。好比电视里演的,行走江湖讲究的就是面子上过得去,笑里藏刀懂不懂?师父这是不想被人落下口实呢!”
他说着,朝顾修涯讨好一笑:“嘿嘿,师父,我说得对吗?”
“你倒是看得透彻。不错。”
顾修涯笑了下,解释道:“龙凤山天师道虽然只是张道陵道统分支,如今又衰败得厉害……但毕竟是祖上阔过,我可以不在意他们,但得给张道陵两分面子,好歹也是白日飞升的人物……所以我大开殿门,与其说是迎接他们,不如说是迎接天师令。”
“再者,虽然跟我想的结果不太一样,但龙凤山天师道,到底是第一个登门拜访我们绝仙宗的门派,给他们点面子,也是为了以后不被同道背后说我们仗势欺人。”
“这方面你们也要注意点,特别是梁云飞和韩可欣,你们二人的修为比龙凤山天师道的人高出数倍,除非对方主动挑衅,待会尽量不要起冲突。”
梁云飞有些不解,师父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正常来说不该是让我 收拾他们一顿立威解气吗?
他忍不住问道:“为啥?”
顾修涯翻了个白眼:“……我怕你们下手没个轻重,把人给打死了。”
“额……”
梁云飞一开始还真有挑衅对方的念头,毕竟昨天这些人可是很嚣张的对他出了手,虽然最后反倒吃了亏,但他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许你们嚣张,我就不能跋扈点了?
要不说侠以武犯禁呢?就好比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梁云飞本来就是个好勇斗狠的性子,以前是没能力施展,现在有了能力,自然想快意恩仇。
不过被顾修涯这么一说,他就想起,自己对力道的掌控,的确不够自如。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拿着枪的小孩,杀伤力惊人,却连换弹夹都不会。一不小心,还真有可能出事。
所以他讪讪笑了下,也就熄了念头,只是有些遗憾道:“好吧,这次算他们运气好,我就不收拾他们了。”
说来也是巧,梁云飞这话只是随口说说,结果却偏偏被刚走到大殿外的张玉儿听了个正着。
脚下一顿,张玉儿脸上闪过一丝火气,银牙微咬,原本面无表情的俏脸顿时黑了一分。
梁云飞这话把她气的不轻,差点没忍住当场发作。
事实上,张玉儿心里本就很窝火——昨天回去,见到父亲时,她痛斥了顾修涯的嚣张,想请父亲给自己报仇,谁料父亲根本不管她受了多大委屈,反倒把她 地骂了一顿,最后甚至严令她不得放肆,要她代表龙凤山天师道,去绝仙宗把除魔铃请回来。
这对张玉儿来说,简直就是难以接受的事情——有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龙凤山天师道自古便是朝廷册封的正统,到了近现代虽然实力衰退,却还是位列西江道协,三大教派之一。
可以说,张玉儿这个‘道二代’,自出生起,过的就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日子。别说吃苦了,连根寒毛掉了都要惊动无数人惶恐,又何曾像今天这样,受了委屈都得打落牙往肚里吞?
要不是父亲以废除她‘小天师’的头衔威胁,她是怎么也不会来受这个气的。
因此,听到梁云飞根本不把自家当回事的话,张玉儿是又气又恨。
她一时忍不住跨进殿中,冷声道:“顾掌教,你的弟子威风得很啊!”
要不说家庭教育很重要呢?这种时候,受此羞辱,换做一般人,绝对是火冒三丈头脑发热的冲上去理论,甚至直接动手也不无可能。
这样一来,先不说会不会吃亏,起码也是有理变无理了。
可张玉儿没这么做,她知道自己这边虽然人数是对方的数十倍,但真打起来的话百分百不是对手,所以一上来就拿话架顾修涯。
——你我掌教会面,你这弟子居然口出狂言,你管不管?
顾修涯当然得管,要不就是落人口实了,这对他的计划没有好处。
所以他没好气的瞪了眼梁云飞,心说你小子怎么就这么嘴欠?现在被人抓住了把柄,舒服了?
他只好开口道:“我这弟子有些狂妄,抱歉。”
梁云飞也是自知理亏,不太情愿的拱了拱手道:“我这人喜欢乱说话,不好意思。”
顾修涯见状,就准备把这事糊弄过去,转而抬头道:“怎么称呼?你……嗯?”
话未说完,他略微一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