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骑在小红马背上，向着村落的方向前进。
这时，王重信一脸纠结，走了过来。
李彦刚才给了他机会，让他带兵出战，对抗那些突厥人。
谁知道，这突厥人压根就就不跟他们交手。
先是派出一半骑兵，绕过他们，去偷袭李彦。
然后彻底翻车。
再然后，剩下的一半骑兵干脆四散奔逃。
王重信带领的步兵虽多，却几乎没有斩获。
完全是白跑了一趟。
看见王重信脸上的失落，李彦挥舞着小手，给他打气。
“来日方长嘛，咱们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能碰上突厥人。”
王重信这才好受了些，收起宝剑，跟在李彦的红马之后，一起进了村落。
这时，村民也早已发觉了突厥士兵败亡。
主动收起弓箭，静静看着外面。
看到李彦骑在马上，逐渐靠近过来。
就是这些村民，也有些不敢置信。
“刚才就是这人，一箭一个，射死了十余个突厥人？”
他们距离李彦，还要更远些。
只能隐约知道，是有个人骑在红马之上，弯弓射箭。
至于具体是谁，他们却看不清楚。
他们小声嘀咕一阵。
一个老者主动走出，冲着马上的李彦行了一礼。
“不知这位公子，姓甚名谁？”
这老者虽然不认识李彦，但眼睛却还好用，心思更是精明。
只看这红马的神俊，再看周围那些士兵的姿态。
还有他们对李彦，那众星捧月的姿态。
就知道眼前这八岁小儿，绝不是寻常人。
李彦翻身下马，笑眯眯地看向老者。
“这位老人家，您别这么客气。”
“小子名叫李彦，不知道您高姓大名？”
老者听到李彦，这一口带着长安味道的口音，眉头微微舒展。
“看来，他还真是哪个世家的公子。”
老者想到这里，也笑着回道：“我哪里称得上高姓，不过是乡野村夫罢了。”
“只不过村里的人都敬我年纪大了，尊称我一句刘老丈。”
李彦打量了一眼，这村里的百姓。
见他们后背上，大多都有弓箭，不少人手中，还握着长矛。
正应了那句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李彦看着村民的时候，这刘老丈也在打量李彦。
心中暗自猜测他的来头。
“这个年纪就能出来领兵，他家里势力一定不小，莫非是哪个将军家的孩子？”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主动开口。
“李彦，不知道您父母是谁？你领的又是几品的荫补。”
听到这问话，李彦还没有如何，他身后的王重信就不乐意了。
“你这老匹夫，怎么如此看不起我家先生。”
“他年纪虽小，却是自己实打实，考出来的状元，可不是那些受了荫补的勋贵子弟可比！”
这所谓荫补，就是传说中的封妻荫子。
古时候，若某人立下大功，他自己升官发财，自然不在话下。
而他的老娘和妻子，可以做诰命夫人，他的孩子，多半也有荫补的官职。
两晋南北朝时，那句上品无寒门，不光是因为九品中正制，也是因为这荫补。
到了大唐，荫补虽然还在，但大多情况下，补的只是虚职或者散官。
已经不像前朝那样，可以直接获得实职了。
看见王重信如此生气，那老丈倒也不害怕。
盯着李彦看了一眼，还是摇头。
“年纪这么小的状元？老丈我还真没听说过。”
王重信猛地摇头：“老头儿，我家先生中状元，都快半年了，你怎么会没有听说过？”
刘老丈呵呵一笑。
“老丈我这半年，哦，不止是这半年。”
“这过去许多年来，我都在忙着杀突厥人，或者忙着给那些被突厥人，所杀了的人收尸。”
“倒还真没心思，去关心这些。”
听到这话，王重信立刻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有些失礼，但让他当场认错，他却还有点抹不开面子。
这时，倒是老齐走了出来，认真看了老丈一眼
“刘老丈，大唐开国不久，朝廷就任命齐王做晋阳大都督。”
说到“齐王”二字时，老齐偷眼看了下李彦，见他面无表情。
这才心中一乐，继续往下说。
“从那时起，一直到现在，大都督都一直在让你们这些百姓，搬迁到后方。”
“至少也要搬到代州、朔州一带，好让唐军就近照顾。”
“你们为何没有搬走？”
“再说了，根据军情，要不了多久，突厥大军就要南下，到时候，你们这小小村落，绝对是守不住的。”
刘老丈听到这里，抬头看了老齐一眼。
淡淡道：“这里是我们祖祖辈辈的家，哪里会有别人来攻打，我们就要主动让出来的道理。”
“再说了，这突厥人，也不是什么新鲜东西。”
听老丈说到突厥人，把他们称作东西。
附近靠过来的骑兵，脸上露出认同的神色。
但刘老丈这话的意思，显然不是在骂突厥。
他的意思，其实是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刘老丈说道：“算起来，也是四百年前，大晋完蛋，一波又一波的胡人南下，哪个不是从这里入的中原。”
“最后怎样？还不是都乖乖退了出去。”
“唯一的一个坐稳了江山的鲜卑人，也学了咱们汉家的制度。”
“咱们这村子虽然不大，但也算见识了他们的兴衰。”
“这么多年，那些胡人都没能让我们祖宗搬走，到了我们这一代，哪里有害怕突厥人的道理。”
老丈说到这里时，虽然年纪不小，腰背有些佝偻。
但身形猛地拔高，身上的气魄，让人一见倾心。
“看来，这老丈年轻时，恐怕也是一方豪杰啊。”
“只可惜，生不逢时啊。”
李彦看着老丈，心中感叹。
过了一阵，他才挥舞着小拳头。
“老张放心，这次突厥人南下，不过是自寻死路。”
“我大唐的将士，定然让他们有来无回。”
老丈听到这里，面无表情，眼中却闪过一丝希冀的神色。
“但愿如此吧。”
李彦听完后，看了一眼这村落，压根没有进去，而是直接带着手下的人，继续向北。
老齐见状，心中生出一丝焦虑，靠近李彦。
“少……李大人，咱们再往北，就要过了桑干河了。”
“到了河对岸，说不定就会碰到突厥人的大股部队，这就不安全了。”
李彦冷笑一下，小脸蛋上满是杀意。
“真要碰上，那也是他们不安全！”
既然李彦下定决心，就算老齐想拦，那也是拦不住的。
不过数日之后，草原之上，就有了个传说。
据说有个年纪不大的武将，骑着一匹红马。
武艺高强，只需区区一人，就能消灭几百个突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