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呼吸陷入停滞。
这还是兽石场建立以来,破天荒的第一次觉醒出神兽幼崽。
虽可喜可贺,但觉醒人却是宋城这个外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不约而同的定格在杨帆身上。
杨帆无语凝噎,惟有泪千行。
在比赛之前,他曾千叮咛万嘱咐,要把所有具有灵力波动的兽石收集并搬离现场,让宋城一败涂地。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宋城无视了众人的嘲笑,踏破艰难险阻,终于挑出了三块兽石。
纵然前两块都是石疙瘩,但并不影响比赛结果。
毕竟,宋城的第三块兽石觉醒出了神兽黄鹤幼崽。
事实就在眼前,杨帆不服输也不行。
但他之前把声势造得如此浩大,此刻有一种跌落神坛的心理落差。
“这不可能的,不可能!”
杨帆仿佛患了失心疯一般,在众人面前不断游移走动,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着。
众人面色黯然,无言胜有言。
结局已经注定,说这些屁话还有用吗?
一时间,宋城扬眉吐气,昂着下巴,俯视着众人,仿佛一位高高在上的王者,在接受群臣的朝拜。
他目光游走,直至与杨帆的眼神对视,哂笑道:“杨公子,事实胜于雄辩,本尊胜得光明正大,你准备接受哪种惩罚呢?是把今天剥落的岩石全部吃掉,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吃翔呢?”
“宋城,你太过分了。”杨无敌看不下去了,气哼哼的为自家儿子杨帆站台,心虚道:“你胜了就胜了呗,得意个屁呀。在我们圣金岛的地盘上,你最好低调一些,不然的话,本家主合众人之力,也足以把你抹杀。”
“呵呵。”宋城冷笑。
像这种愿赌不服输的场面,他见得实在是太多了。
宋城叹了一口气,搂住了叶灵珊的肩头,颐指气使道:“既然比赛输了,那就要履行承诺。杨家主,你就不问问你的宝贝儿子,因为何种原因与本尊比赛的吗?只要搞清了这个问题,一切矛盾都将迎刃而解。”
“哼!”
杨帆头转向一边,牙齿咬得咯咯响,目眦欲裂道:“宋城,我没做出过任何承诺,不信你问问众人,本公主说过败阵之后要干什么吗?”
宋城扫视众人,他目光所及,众人无不低下骄傲的头颅,畏惧着不敢说话。
叶家的众位长老心知肚明,由于有所顾忌,又不能盲目的点破。
还是二长老站在众人中间,叹气道:“杨家主,杨公子,虽然这里是我们圣金岛的地盘,但败了就是败了,要愿赌服输。现在我作为中间人,来说句公道话,杨公子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条,吃掉今天剥落的岩石或者当面吃翔;第二条,撕毁订婚契约,立刻退婚。”
“想得美!”
杨无敌的老眼中就要喷出火来,大义凛然道:“这份订婚契约是故去的叶杨两家长辈们主持定下的,上面的印章做不得假。不能因为杨帆和宋城进行过家家式的兽石觉醒比赛,就宣告作废。”
接着,他目光逼视着二长老,愤懑道:“再说了,叶家的老家主死后,圣金岛群龙无首,想要做出决断,还是等大长老回来再说。你这个屈居第二的二长老……完全没有话语权。”
“杨无敌,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莫非要造反不成?”
二长老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雪白的胡须也气得根根直立。
若不是顾忌如今圣金岛人丁稀少,他会立刻发布诏令,将整个杨家覆灭殆尽,省得到处横行霸道,惹是生非。
这场比赛本就已经演绎成叶家和杨家的斗法,现在杨家落败却不服输,无疑将矛盾牵引到爆发的边缘。
此刻,若有人煽风点火,战端一触即发。
整个兽石场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众人只感觉呼吸困难,头脑混沌,唯有等待大佬们的处理结果。
就在这紧张的氛围之下,如同鬼魅一般的幽然叹息声传出。
“唉,原本以为圣金岛上都是义薄云天的猛士,奈何本尊站在这处陆地上,却愈发觉得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真是丢人啊,丢人!”
听语气,此话自然是宋城所说。
当然,他并不是说风凉话,而是诉说事实。
在世界范围内,无论在哪里发起决斗或者正规比赛,胜负都会受到大家的见证与认可。
而在圣金岛这等蛮荒之地上,宋城作为一个外人,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真是应了那句话,农村路也滑,人心更复杂。
叶灵珊眼波流转,趁机做出了决断,姣喝道:“二长老,立刻组织安排,本少主要在今天晚上继家主之位。”
“什么?”
众人还没从宋城的奚落中回过神来,猛然听到叶灵珊提出的爆炸性新闻,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在矛盾爆发的临界点,叶灵珊如此做派,绝不是随性为之,一定别有目的。
“属下领命,这就安排。”
二长老欣慰的轻拂花白的胡须,俯下身子,微微鞠了一躬。
他刚想带领叶家长老们,准备安排叶灵珊的继位大典。
杨无敌和杨帆立刻跳了出来,横加阻拦。
“诸位,做事情也要分先来后到,有一纸婚约在,叶灵珊就必须与我儿完婚之后,才能进行继位大典。”
“我爸说的没错,这场婚礼意味着我杨家对少主身份的认可,如若不然,一切都是浮云,你叶灵珊名不正言不顺,就算继任了家主之位,我杨家也会第一个不服。”
嘶!
众人无语中。
兽石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如果说杨家父子刚才还是谨言慎行,那么,现在已经明火执仗的准备与整个叶家对抗了。
就连宋城也不得不承认,杨家父子选点很准。
如今叶家老家主刚刚仙逝,叶家大长老外出云游未归,正是叶家没有真正的话事人,士气低沉之时。
如果在这个时候发起刁难,绝对能一箭射中靶心,实现杨家谋划已久的阴谋。
此话一出,彻底把叶家的众位长老惹毛了,他们撸胳膊,挽袖子,跃跃欲试。
二长老更是一马当先,指着杨无敌的鼻子,低沉质问道:“杨无敌,当着宋先生这位贵客的面,你竟然敢搞窝里反,真的想让整个杨家万劫不复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能如何?”
既然彻底撕破了脸皮,杨无敌也没有了后退的余地。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趁热打铁道:“我只是想问一句,叶家的历任家主都是响当当的汉子,带领我们圣金岛全体岛民蒸蒸日上,发展迅猛,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有什么错吗?”
“奈何,刚刚仙逝的老家主却不顾众人的劝阻,前往华夏掠夺天材地宝,并于华夏江湖势力发生纷争,硬生生的把整个岛上的2000多人,打成了不到700人。”
“经过近20年的发展,咱们圣金岛仍然不足一千人,也就是说,咱们还没有从20年前的失败中缓过气来。这都是谁的错?”
“你竟敢质疑老家主的决断?找死!”
二长老抽出背后的宝剑,搭在了杨无敌的肩头,冷血道:“既然你不服从叶家的安排,也就没必要在世间活着了,倒不如命归九泉,继续做老家主身边的马前卒吧。”
此话一出。
叶家众位长老纷纷抽出兵器,直指杨家众人。
在此刻的兽石场中,杨家族人明显占据人数优势,当然以家族利益为己任,纷纷虎扑而来,拔剑对峙。
陡然之间,两家的矛盾呈火山爆发之势,稍有不慎,便会展开血腥杀戮,直至尸横遍地、流血漂橹。
而且,两方人马都没有退却的余地。
对于叶家众位长老来说,若是这次退了,以后只能一退再退,什么时候是个头?
杨家既然已经明目张胆的挑衅叶家的权威,那就没有了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叶灵珊这位圣金岛少主,此刻完全成了摆设,无论她帮哪一边,都解决不了本质问题。
再说了,她刚刚归来,手上没有一兵一卒,更没有任何权威可言,现在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如果她擅自发下命令,鼓动所有岛民与杨家对抗。
若是众人服从命令还好。
一旦第一炮打哑了,叶灵珊以后能不能继承叶家家主、岛主之位,也成了一桩难言的悬案。
这场矛盾,仿佛已经走进了死胡同,茫茫然无解决之道。
实则不然,宋城看在眼里,却依旧面不改色。
他将手负在身后,踏着沉重的脚步,一边晃晃悠悠的往前走,一边一语双关的感慨。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呀。杨家主、杨公子要狗急跳墙了吗?比赛输了也就输了,也到了该履行承诺的时候。针锋相对,解决不了问题。”
“这是我圣金岛的内务,不需要你这个外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杨帆本就嫉妒宋诚和叶灵珊的关系,现在仗着杨家人马众多,恨恨的大吼。
宋城单脚轻点地面,另一只脚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拍打在杨帆的腮帮子上。
噗……
猝不及防之下,杨帆惨叫一声,喷出两颗大门牙,狼狈栽倒在地。
当他坐起身的那一刻,一边的腮帮子极不匀称的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