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跟人类不同。
想当然的事情,在它们那里可没有。
比如一个村落的布局。
按照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放在一片开阔地,这样距离丛林会保持一定的距离,而丛林中的野兽,按道理是不会从丛林中冲出来。
所以空地,意味着安全。
而且空地也可以随便生火,不用担心直接把丛林给烧了。
但事实上……
恰好相反。
一片森林中的空地,并非是野兽驻足的地方。
恰好想法。
反倒是一片“公共区域”。
就像是丛林中的水源。
是的。
野兽不是鱼!
不是说离不开水,有一条精确的分割线。
野兽离开丛林,也是可以奔跑的更快,跳的更高。
所以一个没有高大围墙的村子,是需要周围有一些树木,保持一定的环境。
并且在周围留下自己的“气味”。
丛林中的野兽们,都是有领地感的。
它们会入侵,然后被打跑,它们轻易就不会越过那条边界。
生活其中,和想当然,完全不是一回事。
而人类的生活是需要柴火的。
所以他们只能跑很远的地方,去砍柴,这不免要进入其他野兽的活动区域,是有很大风险的。
村子里的柴火,不足以支撑这么大一个火炉,在这里每日燃烧。
萧云却笑了。
然后伸手将村长拉到一旁。
笑着说道:“村长啊,等那些钱拿回来之后,你们准备怎么花?”
村长愣了一下,说道:“就那么花呗……”
萧云哈哈大笑起来。
引来村民一阵侧目。
弄的村长也是无比尴尬。
他也不明白萧云到底在笑什么。
萧云好一阵才停止了笑声。
然后说道:“这件事吧……您看,我给你举一个例子,我听说你给村子里的人都给了承诺,到时候会买一大堆东西,然后呢,你找到相熟的商贩,跟他们购买东西,那商贩刚开始还不觉得什么,但当你们购买的东西太对,他就会不由自主的好奇,你们为什么会突然多出这么多钱来,若是个聪明的,会不露声色的小心调查,若是不聪明,则是会直接问你,那你能说吗?说自己突然得了很多钱?你不说,他就会更好奇,而这一大村子的人,大人能守得住秘密,但小孩子能守住秘密吗?尤其一些不懂事的孩子,人家稍微哄骗两句,他们就什么都说了,到时候那个商人知道你们突然之间得了这么多的钱,你说他会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吗?”
“这个……”
村长愣了一下。
随后皱起眉头。
他不曾那么有钱。
也从未拥有过这么多财富。
所以如何隐藏,如何低调,他是一概不会!
听到萧云的说法,仔细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便有些慌了。
“那……那应该怎么办?难道这钱放在手里,还花不出去了?”
“也不是说花不出去,但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就只能一点点的花,你们还得该打猎打猎,该鞣皮鞣皮,什么活都不能耽误,而那些钱财,只能让你们的生活稍微少上那么一丁点。”
“这……”
村长脸上止不住的苦涩。
若是那样的话,这钱……好像也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萧云摊手道:“当然不仅仅如此,时间短还好,大家都是一条心,而且心中都想着,自己已经拥有了那么多的财富,心里美啊,干活也有气力,但若是时间长了,他们发现这钱好像没啥用,那么他们就会想,为什么村长不给花呢?钱放着,那就是一堆啥用没有的金属而已,人心若是乱了,那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他们自己去偷,被发现,然后拼命,甚至会因此闹出各种人命官司来,还有人使心计,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毕竟嘛,在他们看来,自己有了那么多钱,根本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干,还能败家个好几代人呢。”
“好……好像会这样。”
萧云说道:“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之前担心的事都不会发生,钱你们也可以随便花,那么……你们可以轻易的买到吃喝,享受卓越的生活,那你们还干活吗?还需要打猎吗?你们是玩毒的,养毒物的,到时候还需要养吗?”
“这……”
“财富,会让有些人变得懈怠,这是不争的事实,就像是一个人突然一天赚了好几天才能赚的钱,他就会立即犒劳一下自己,吃顿好的,或者索性休息一天,毕竟人不是苦行僧,犯不着折磨自己的,对吧?”
“这……也不无道理。”
萧云说道:“但再多的钱,放在一个村子里面,可劲的花,其实也未必能花多久,十年?二十年?花钱这种事,是越来越大手大脚的,我曾经一两银子可以花十几天,现在?我在京城的时候,一顿饭不足一两金都算是省吃俭用了,你觉得那些钱能花多久?到了没钱的时候,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啊!他们真的能安心继续过现在这种生活?连柴火都要省着用,睡觉的时候,被褥潮的好似能捏出水来。”
“这……这是谷地,本身就雾气重……”
“所以啊,当他们习惯了柔软被褥的时候,还怎么睡回那种潮湿的床铺?”
村长不说话了。
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突然有了一种感觉。
这笔财富……未必是什么好事!
事实上也是如此。
就像萧云曾经说的那样。
财富这种东西,每个人的承受能力是不同的。
若是超出了能力,那就是坏事。
这种谁都喜欢的东西,过度为毒。
萧云看村长为难的样子,突然又笑了。
“也算你们运气好,现在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可以把方才我说的所有问题,一股脑的都给解决了!”
“不可能!”
村长下意识的喊了出来。
萧云嘿嘿一笑,说道:“那……要不要我们打一个赌?”
“这……”
村长呆呆的看着萧云,表情怪异。
好一阵才说道:“虽然老夫明知这是不可能,但为什么老夫觉得,跟你打赌的话,老夫肯定会输呢?”
……
张二狗。
一个山间田野之中随处可见的名字。
曾经为了好养活而随意取的小名,因为嫌麻烦,而直接变成了大名。
当然,嫌麻烦的肯定是他的父母。
而他自己,对于这个名字是十分厌恶的。
因为随着他接触的世界广阔起来,他发现但凡张姓人家多的村落,就肯定会有一个张二狗!
所以他更喜欢那些村民对他的另一种称呼。
二爷。
张二爷是个神奇的人物。
三个国家都在控制的盐块,他有。
所有国家都在控制的精铁,他也有。
日月国最奢华的锦布他有,北魏最出名的文房四宝,他也有。
秦国时下最流行的萧家工坊的东西,他同样是有。
甚至他腰间挎着的纤细长刀,就是萧家工坊的仪刀,那种谁人见到,都忍不住看上几眼的东西。
按照他那些手下的说法,就是那把刀的刀柄上的那块宝石,就足够睡了十里八村所有的漂亮女人。
他是张二爷。
一个三不管地带,最为出色的商人,也是最有脸面的人物。
从一贫如洗的儿时,到现在的辉煌,他全靠自己一双永远走不累的腿脚。
即便如今功成名就,财富惊人,他还是会亲自跑商。
有人说他是上了瘾。
一天不跑商,他就浑身难受。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要不干活,只要停下来,稍微休息几天,每晚做梦都会梦到那个相对悲惨的童年。
然后一次次的被睡梦惊醒。
可只要是一跑起来,一忙起来,他就什么都忘了。
他的商队,主要有七条商道。
他自己最喜欢走的,是其中一条最长,也是走起来最难的路线。
这条路线,就路过一个极为偏僻的山谷。
手下人都知道,他跟谷中一位老掉渣的村长关系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