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袭来。
先是一枚梭子镖,钉在疯丫头脚前。
随后便直接落到瘦猴面前。
“忍住。”
仅仅两个字,听到那人的声音,瘦猴就停止了挣扎,全身颤抖的扬起自己的头。
那人先是往瘦猴嘴里灌了一壶药汤,然后又把一些粉末洒在他的脸上,顷刻间一阵白雾升腾,那些腐败的往下直落的血肉,竟然开始干涸,甚至结疤。
那人此时才转过身来。
十分俊美的面容,加上堂堂正正的身材。
只是说话的声音,却透着一股子让人有人忍不住难受的尖细。
“祁山云落的手段,什么时候成了这种下三滥?”
疯丫头并没有趁机出击,反倒是表情凝重的看着对方。
好一阵才说道:“之前说话的果然是你,马王爷手下第一位的鹰犬,玉面书生浣离天!你不觉得这件事其实不应该你来做吗?不觉得跌份吗?”
浣离天眯着眼睛看着疯丫头,说道:“你堂堂祁山云落掌座关门大弟子,却委身于人甘做一个小小的侍候人的丫鬟,你不觉得跌份吗?”
疯丫头撇了撇嘴,然后突然笑道:“浣离天,浣离天,呵呵……俗话说,男名不取天,女名不取仙,怎么你的名字里面还带着一个天字?看来江湖上的传闻都是真的,你那山沟沟里的爹妈翻着别人撕烂的一封休书,随便指着上面两个字,来给你取的名字,听说当时他们都不会读,还叫了你好多年的狗娃子!”
浣离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
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冲上来要跟她拼命。
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这是疯丫头的阴谋。
只要自己乱了心,怕是也会跟瘦猴同样的结局。
他沉下心来。
即便这件事,是他最抵触的一件事。
出身这种东西,是没人能够改变的。
可他却最是厌恶自己的出身,平日里若是有人提起,他都会直接跟对方拼命。
而如今疯丫头更是把关于他身世的密辛都说了出来,而且其中不乏自己的猜测。
极富侮辱性。
更要命的事……她的猜测,是真的!
浣离天不停的深呼吸,一遍遍的告诫自己,若是连自己都被坑了,那这次的任务,当真是失败到头了。
原本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对整个商队的人员调查的都极为精细。
对付一个江湖上成名已久的蒋老六,出动十三太保中的三人,绝对算是杀鸡用牛刀。
可谁能想到,在调查之中仅仅是“小姐身边丫鬟一名”这样的描述,竟然是江湖上人人惧怕的疯丫头!
疯丫头的可怕,一方面是她的能力。
武功高强不说,关键是心性方面,实在是有点问题。
甚至……可以说是变态!
有时候她与人比武,明明一切手段能力都要高于对方,却偏生要用一些阴谋诡计,各种卑鄙无耻的手段,那更是信手拈来。
一个武功很强的人,还是这种神经病,已经让人很绝望了。
而更要命的。
是她的师父!
那个传闻中极为护短的家伙。
那个二十多岁便技压群雄,成为江湖大宗门之一的祁山云落处的掌座,之后近十年经营,更是让祁山云落成为无人敢轻易亵渎的圣地!
所以说,但凡是谁想要动一下疯丫头,就需要好好想一想,自己是否能够承受那位祁山云落掌座的报复!
很多人都曾想尝试一下,但那也仅仅是想想,想过之后,还是觉得能忍就忍,忍得住,才能活的长久。
如今疯丫头就出现了。
出现在一个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必须完成的任务之中。
所以浣离天才没有第一时间出来。
他是在不停的纠结。
这个任务是必须完成的,若是完不成,以马王爷的性子,他怕是要完蛋的。
可若是想要完成,就势必要杀掉疯丫头。
那就会得罪这世上最不应该得罪的人。
所以……纠结,没办法不纠结。
至于萧云,此时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
然后……
就笑了。
他的笑声特别的突兀。
立即让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出现了一丝裂痕。
人们也都纷纷看向他。
“你笑什么?”
疯丫头冲着萧云笑着说着,只是笑容中,明显有些不怀好意。
萧云摊了摊手说道:“我现在都不明白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一场纷乱,只是因为一个计划,想要抓住某个人而已,犯不着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现在都要把我牵扯其中了,你们是不是根本就不明白作死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他的话,狂的没边。
甚至让一群人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萧云继续道:“别否认了,你们就是来抓人的,至于抓什么人嘛……应该是个女人,更确切的说,是个女孩子,对吗?是敌对势力的亲眷还是什么?谁他娘的出的馊主意?是你们口中的那个马王爷吧?他一时发了失心疯,你们一个个也跟着瞎胡闹?我就费解了,你们这样到底要图个什么?”
“你怎么知道?!”
听到萧云这句话,不管是疯丫头还是浣离天,都有些发懵。
甚至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他们确认自己,确实是不认识面前这个家伙啊,怎么对方好像对自己的事情,那么了解?
萧云翻了翻白眼说道:“为什么?这很难吗?你们不是都把答案说出来了吗?我再不知道,岂不是个傻子?”
“什么……什么答案?我们说什么了?”
疯丫头赶忙问着。
萧云说道:“你,是个武林高手,你背后还有护短的师父,如此一来,你怎么可能作为丫鬟去照顾一个男人?你师父能让?所以你照顾的肯定是一个女人啊,再说了,你身后如此豪华秀气的马车,那也不是一个男人会喜欢坐的啊。所以必然是一个女人。然后你们还是日月国的人,日月国的权贵才不会出现在这么一片区域之中,而且护卫还得打着一些商队镖局的旗号,我认识的以为日月国商人,背后那都是有正规军的,可不是像你们这种一百来人,够干什么的?除了壮胆之外,还能干什么?”
“这……”
疯丫头便是一惊。
她没想到萧云竟然通过这么细小的线索,竟然分析出这么多事来。
但同时也忍不住问道:“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想要抓人,而不是杀人?”
“这……你这问的就有点太夸张了吧?之前还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毕竟一些卑鄙手段用起来明明很顺手,怎么现在就笨了呢?这还用想吗?还用问吗?”
“你!你这家伙,竟然语出伤人,若是今天不说个明白……咱们就算是结下梁子了!”
“我还会怕你?”
萧云翻了翻白眼,却还是解释道:“如果他们想要杀人……你看,你看前面这块石头,这石头是经过精确的计算的,滚落下来的时候,必然会撞到那些石头上改变方向,你仔细看看,那些山麓处的石头,那都是人力挖出来的坑,填上的石头,怕是下面都打了桩了!目的就是让石头滚落下来的时候,足够吓唬人,却又不会伤到车队本身!要是他们想要杀掉你们,那直接巨石砸上来,大小石头,草木燃火,在这种环境优势下,弄死你们还不容易?而且杀光之后,更容易安排成盗匪截杀,毕竟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用石头砸死人不是?他们非要做的这么费劲,抓来真的盗匪,让他们送死,又伪装成盗匪拼斗的样子,最后却又不大军压上,反倒是一对一的单挑争斗……犯得着吗?做这些,还不是为了想要活捉商队中的某一个人,生怕误杀了她,又生怕抓走的时候,被人在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中,认出他们的身份来。这都多明显了?你们还看不出来?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