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沉眠

第八十四章 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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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旁边的游淮就看他跟变戏法似的,忽然就换了一副有些痛苦的表情,甚至还装模作样地皱起了眉弯下了腰。

游淮刚想问,朋友,请问你在装什么?

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女生有些慌张地喊沈域,他抬头就明白了沈域做作的原因,是陈眠。

陈眠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从门口处着急地往这边跑,一身白色羽绒看着跟个雪团似的,整个人都在喘,他也是头一回看陈眠这种可以直接cosplay冰雪女王、万年没什么表情变化的人一脸担心地停在沈域面前。

然后看着他那位做作的朋友,视线停在他膝盖上,表情是做不了假的担心和心疼。

“怎么弄的?疼不疼?”

“疼。”沈域丝毫没有犹豫,一点儿都不在乎周围朋友的目光,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地对着女朋友撒娇,一副疼得快死掉的样子,还倒吸了口凉气,对眼前担心地紧皱眉头的女生说,“特别疼。”

周围朋友:……

老刘都大开眼界,他跟游淮读一个学校,和沈域也是游淮组局认识的,之前只听说沈域有女朋友了,但从没见过真人。一直以为沈域这种性格高冷的类型就算谈恋爱都要靠女生主动,但完全没想到,沈域走的是撒娇路线?

啊这……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陈眠没想到沈域打了个球都能受伤。

她鲜少见到沈域受伤的模样,他这会儿坐那儿,额头上还滚着汗,膝盖红了一片,估计是场地没收拾干净,跌倒时被什么东西给划破了皮肤,伤口还往外渗着血,地上扔了几团满是血迹的纸巾。

“去医院吧。”她当机立断地对沈域这么说,随即问旁边唯一熟悉的游淮有没有开车。

游淮还保持着“沈域你真的玩得特别脏”的犯恶心状态。

在兜里摸了车钥匙出来,模仿着陈眠的语气问沈域,“去医院吧?”

沈域根本没搭理他,只看着急得一直盯着他看的陈眠,“公寓有医药箱,这个点,去医院也是包扎,你回去帮我包一样。”

陈眠不太赞同,“万一骨折了呢?而且我不会——”

“没骨折。”沈域打断她,依旧是一副恹恹的样子,有点儿虚弱地朝她伸了手,“你不会是不想照顾我吧女朋友?”

陈眠就没话说了。

游淮在一旁直呼精彩。

简直学到了,怪不得沈域能搞定陈眠呢,就这招数谁不傻眼?

他主动当了车夫送沈域跟陈眠回公寓,一路上忍受着后排自己的好兄弟不间断的撒娇行为。

“我不会废了吧?”

听听,但凡接受过义务教育的都说不出这种话。

偏偏还有人温柔回应,“不会的。”

隔了会儿,又听见沈域不太放心地叮嘱旁边的女生:“要记得照顾我啊女朋友,别把我一个人丢在公寓跑了。”

陈眠这会儿完全是有求必应,沈域这么说,她点点头温温柔柔地说了声好。

游淮一脸麻木地调高了音乐的声音,又挺无情地切了首分手快乐开始单曲循环。

沈域难得没跟他计较,游淮看见后视镜里,沈域靠在他女朋友肩上,垂着眸,偶尔勾唇笑一声,哪里像是疼得不行的样子,根本就是女朋友来找他、心疼他开心的不得了。

到了地方,游淮连车都没下,只冲沈域拱手,“服了朋友。”又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

沈域其实也没多疼,也就摔跤那会儿疼得皱眉,但忍过那个劲儿也就没什么事儿,谁打篮球还没个磕磕碰碰,摔跤算是常事,只是刚摔那会儿动静大,吓得队友都以为他怎么了。

但看见陈眠后觉得伤口疼得有些受不了也是真的,尤其是陈眠蹲在他面前,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心疼看向他时,他觉得这次摔的还真有点儿太疼了。

一路被人搀扶到公寓沙发上,陈眠解了围巾放在沙发扶手上,跑去柜子里拿了医药箱,棉签、碘伏,蹲在他面前,动作温柔地将裤腿撩上去,看见露出的伤口后,心疼地皱了眉,她抬眸轻声对他说:“疼的话,就跟我说。”

沈域别过视线,藏起眼里的笑意,“好,那你轻点儿,我怕疼。”

陈眠点点头,“好。”

她动作是真的很轻,生怕弄疼沈域,拿在手里的棉签像是没有力度。

等上完药,陈眠又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

沈域要怎么洗澡?

刚打完篮球,沈域这么爱干净的人不可能不洗澡,所以,她还要帮沈域洗澡?

直到这会儿,陈眠才真正意识到,沈域所说的照顾是什么意思。

一路把人骗到家的沈域早就脱了外套,屋里中央空调吹着暖气,他里面那件球衣都没来得及换,打球时流的汗早就干了,这会儿被他拽着衣摆直接给脱了下来,丢在了茶几边。

沈域丝毫不让陈眠躲避的机会,垂下眸,盯着她,明显示弱的语气对她说。

“说好的照顾我,你不会看我一个人瘸着腿死在浴室里的吧女朋友?”

陈眠有些为难,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往两人之间的亲密多半发生在沈域主动的情况下,但现在不是,目前的情况是,沈域坐在浴缸里,受伤的那只腿屈着,**在外的胸膛上沾着泡沫。

“又不是没看过,害羞什么?”对于坐在浴缸边不知从何下手的陈眠,沈域是这么说的。

事实上就在刚才,陈眠扶着脱干净的沈域小心翼翼地进浴缸里脸都红了一片,视线放在哪里都不对劲,最后只好努力抬着头盯着他锁骨以上的位置看,这种感觉奇妙,明明**的人是沈域,可因为对方的过度坦**,最后羞赧的人成了自己。

陈眠手里拿着毛巾,沾湿了水往沈域头发的位置挪,轻声制止他,“能别说话吗?”

沈域压根没在听,颇有点儿明火执仗的意思在,“不太能。”说完又怕对方觉得自己态度过于坚决,找了个陈眠没办法拒绝的理由,“不说话转移注意力,我腿疼怎么办。”

“沈域,你发没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会撒娇了。”

毛巾打湿他的头发,水滴顺着发梢往下,从额头划过鼻子和眼睛,让原本抬眸看她的人被迫闭上了眼,被打湿的睫毛格外浓密纤长,许是逐渐攀升的浴室气温和他闭眼的动作里给了人一种他此刻乖到不行的错觉,声音都比平时更柔软一些,没有反驳,只是顺着她的话点了下头。

“发现了,但是跟女朋友撒娇又不犯法。”

陈眠用干毛巾擦拭他的眼睛,他这才睁开眼,笑吟吟地望向她,还要反问一句,“犯法吗?”

这么说话的时候,沈域原本放在浴缸边沿支撑着身体的手并不老实,明目张胆地放在陈眠腿上,京北的冬天寒潮来势汹汹,要说绥北给陈眠带来最大的影响之一就是怕冷,刚入冬她就围上了围巾,现在里外穿了好几件,保暖内衣在第一场雪下之前就已经穿上了,因而沈域一手下去摸到的全是衣服。

摸起来就能明显感觉到里面有好几层的厚重衣物。

他难免有些好奇,用手指掂量了一下,问她,“三条裤子?”

“……”

确实是三条,也就因为衣服穿得多,所以陈眠行动并不十分灵敏,在浴室里待了会儿已经出了些汗,脸都闷得有些红,被他这么一动作,毛巾都险些掉下去,立马警告了他一声,“你能乖乖坐在里面不要乱动吗?”

她还没有这么伺候过谁,连小动物都没有给洗澡过,给沈域洗头都挺艰难,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很明显,哪怕是这会儿他在浴缸里坐着,但哪怕坐在和浴缸齐高椅子上的陈眠也要抬着手才能摸到他头发,两只手抬久了就逐渐有种做引体向上的酸累感。

她往沈域支着的伤腿位置看了眼,又打量了一下浴缸的位置和更方便自己的沈域坐姿,随即建议道:“你往我这边靠近一点。”

“行。”

沈域答应的挺干脆,手撑着浴缸,腿没碰着水,四十五度角换了个方向朝陈眠的方向倾斜。

后脑勺对着她。

“这样呢?”

“嗯。”

方便很多。

陈眠挤了洗发水在手里给沈域洗头发。

沈域忽然轻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