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
陈小幽看见爱猫跳到路面上，本能地追了过去。她倒是忘了最忌怕猫的屠班主。
一旁的屠班主满脸愤怒，看看刘素茹，又看看陈小幽。要不是有外人李忠在场，恐怕他早就当场发飙。
可李忠又哪有时间理会屠班主。他看见陈小幽也踩到了那红色的路面上，脸色就跟死人一样。
“小姑娘，快回来！快回来！”李忠一边要跑去拉陈小幽，一边喊。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男人从红色的房子里跑了出来，手里拿着刀子、铁管等武器。
其中还有个老头，捡起一块石头朝陈小幽砸了过来。
那石头从陈小幽的头上掠过，在她眼前落下，吓得陈小幽抱着小可躲到了阿木身边。
戏班里的人都吓了一跳，莫不是遇上一群疯子了？
一旁的李忠更是早已吓得冷汗淋漓。
为首了的一个中年壮男怒气冲冲吼道：“李忠，你们上刘村的人竟敢踏入我们下刘村，是不是找死？”
李忠身子颤了颤，顿了下，强颜欢笑：“坤勇哥，他们第一次来咱沁水村，不知道规矩，请多包涵。”
那叫刘坤勇的壮汉嘴角带着冷笑。
“就算是外面来的客人，你们也得提前跟他们说清楚，在沁水村乱窜是会没命的。”
“是我错，是我疏忽。”李忠轻轻自扇了两下嘴巴子，“我正跟他们讲呢，那知道还没说完，这女孩的猫跳了出去，所以……”
阿木等人蒙住了，不就是踩了一下路面吗？要不要喊打喊杀的？多大的仇恨啊？
再者，屠班主他们真是被这几个人的对话给搞晕了。一会沁水村，一会上刘村、下刘村的。
回头仔细想想，刚才经过的这柏油路口，确实竖着两块石头，左右各刻着两个红黄大字“上刘”、“下刘”。
虽然李忠已经撕下尊严认错，但那刘坤勇依旧蛮不讲理，盛气凌人。
“我才不管那么多。我们下刘村对你们上刘村从来没什么道理可以讲，相信如果我们下刘村的人跑到你们上刘村也是一样。快点将那个小姑娘交给我们处理。”
陈小幽吓得紧紧抓着阿木的衣角，缩在他背后。
“没事的，不用怕！”
阿木拍了拍陈小幽的手，回头安慰，却发现刘素茹正狠狠瞪着他。他忙又转过头去，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欺负人！”
林坤龙等戏班几个气盛的年轻人已经看不下去，要冲出去干一架，却被屠班主给拦住了。
李忠有点为难：“这怎么行？我怎么跟刘老交代呢？”
“不行！那你就叫刘洪阳那个老不死的出来交代吧！我想你这哈巴狗也做不了主的！”
刘坤勇得意嘲笑，身后其它人也跟着哈哈嘲笑起来。
李忠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正愁不知道该如何收手，突然听到有人喊“下刘村的王八蛋要搞事了”！
顿时，从路边这排黄色的别墅里也冲出了几个壮年人，个个手里拿着刀棍等管制工具，怒气冲冲来到李忠跟前。
“李忠，什么事？是不是下刘村这群王八蛋在为难你？”
李忠心想这事情本来就够糟糕的，现在就更难收拾了。
果然，下刘村的刘坤勇等人更加激动了。
“刘坤铭，你骂谁王八蛋呢？有种你再骂一句。”
“骂你就骂你，又能怎么着？”
一边的阿木心想这些人真有趣，名字像是两兄弟，吵起架却像杀父仇人。
李忠看两伙人越吵越凶，一个不小心又要搞出伤亡。他不姓刘，不是两个村子里的人，夹在中间最难受。他一边劝架，一边想办法解决。
突然李忠脑子闪过一点灵光，或许可以试一下。
“坤勇哥，他们是祭祖请来唱戏的，就不能看在刘家历代祖先的份上，网开一面吗？”
一听到祭祖以及刘家祖先，刘坤勇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那个给陈小幽砸石头的老人也连忙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林坤勇又看看阿木他们身边放着的唱戏行当和工具，终于松口了。
“好，既然是祭祖给祖先唱戏的，我今儿就看在祖先的份上不跟你们计较。”
李忠暗自松了口气：“谢谢坤勇哥。”
“你先别谢！虽然他们是来给祖先唱戏的，但我也只是看在他们刚来还不知规矩的情况下不跟他们计较，如果他们敢再踏进下刘村半步，就别怪我不客气的。”
“不会的！不会的！他们已经知道了，坤勇哥您放心！”
“哼！”刘坤勇甩袖正要离去，突然又回头冷笑了一下，“刘坤铭，想打的话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刘坤铭也不甘示弱。
“谁怕你呢？这几天祭祖不跟你计较，祭祖过后随时等着你！”
阿木看着他们的仇恨这么深，只是不知道上刘村和下刘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都杵着干什么？挑行头的！一个个的，想气死我吗？”
刘坤勇等人离去的时候，屠班主就开始发飙了。他特地瞪了一眼陈小幽和刘素茹，仿佛是故意说给她们母女听的。
李忠也跟着交代起来。
“我再说最后一次啊！这条路是上刘村和下刘村的分界线，红色那边都是下刘村的，你们千万别再踏过下刘村半步，否则发生什么事情，就别怪我们上刘村不负责了。”
屠班主又回头朝戏班的人瞪了一下：“都给我记清楚了没有，尤其是你啊小幽，管好你的东西！”
陈小幽的声音轻如蚊叫：“清楚了。”
“别理他，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林坤龙从陈小幽和阿木身边走过的时候，轻声说道。
一边的林艺琴听到了，怔怔地看了看林坤龙一下。
林坤龙朝她一个坏笑：“林妹妹，我说的是不是？咦，你那半边脸不肿了。”
林艺琴心里震了一下。看林坤龙那坏坏的眼神，他又突然说起脸肿的事，是不是前两天在洗手间和屠班主的事被他看见了？
林坤龙带着坏笑从林艺琴身边走过，每当想起前两天在洗手间看见屠班主疯狂摧残这班花的那一幕，他心里就莫名地感到兴奋。
其它人或多或少都要帮忙挑着行当，只有屠班主，和李忠走在一起抽烟闲聊。
李忠告诉屠班主，沁水村是行政上的划分，其实早在一百五十年前，刘家两个堂兄弟就因为一块风水墓穴而闹出人命，结下世代冤仇。
沁水村也因此分成上刘村和下刘村，所以在地图上依旧只有沁水村这个称呼。
上刘村和下刘村的人老死不相往来，除非是在争夺打架的时候。他们唯一共同拥有的就是村尾那个刘家祠堂。
因为现在富有了，刘家祠堂每年都会大搞祭祖活动，即便如此，两村人也不能同气连枝，还经常在祭祖的时候大打出手，十几年前还在祭祖那天搞出两条人命来。
当地执法部门知道这种事以后肯定还会再发生，而且会一年比一年凶，所以想了个办法。经过协商同意，由上刘村和下刘村轮流各举办一年祭祖活动。
今年正好轮到上刘村，而他们戏班只是祭祖众活动之一而已。
屠班主心里暗喜，心想除了要将这戏唱好，还要想个法子顺便认识一下下刘村的村长。要是以后每年的祭祖活动都是由他们戏班来唱戏，这里这么壕，那不是发了吗？
即便屠班主心里喜悦，一安顿妥当，还是难免对陈小幽一顿臭骂。
“难怪我今天一出门，眼皮就一直跳，总觉得要发生点不好的事情。原来你们都将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屠班主，你想骂我家小幽，就直接说呗，何必拐弯抹角？”
屠班主因为之前几番暗示刘素茹都被她婉拒了，生怕她乱说话，一直对她有所顾虑。
“素茹，不是我想说小幽。只是你知道我最讨厌看见戏班里出现猫，每次唱戏的时候看见猫准没好事。为什么你还让她带着猫？”
“哦！我可不知道她会带猫来。”刘素茹耍起无赖，“我早跟她说过了，她不明白，还偷偷带来，我有什么办法？班主，你实在觉得它碍眼的话，想个法子将它送回家就得了。”
“你……”屠班主气得差点说不出话，“一会都去祠堂看一下环境，找个地方搭戏台，机灵点。这里不一样。”
刘素茹看着屠班主气冲冲离去，嘴角偷偷笑了笑。回头看阿木正傻傻对着她笑，顿时又拉下脸。
自从前晚阿木让小幽爬窗而出，刘素茹就再没正眼看过阿木一眼，让阿木倍感心虚。
土豪村就是不一样，那祠堂是在山脚下一个陡坡上，活像一座寺庙。祠堂前面的广场更像一个小型的体育馆，什么篮球场、排球场、甚至连舞台都有。
只可惜，他们晚了一步，那舞台被人家马戏团给占用了，只能自己搭戏台。
“不用这么失落，老祖先喜欢看戏，你们戏班才是重头戏。那些都只是给客人看个气派而已。”
屠班主一听，心里更喜。阿木和尹三水等人也暗自叫爽，不过他们想的是白天不唱戏的时候还可以看看别人的表演，真心不错。
按照沁水村祭祖的规矩，凡是来这里卖艺的都要上一炷香，磕三个头，求得祖先同意。
屠班主心想也只有土豪村才有这样霸道的规矩，其它村可没有让别人给自己祖先磕头的道理。
不过一切看在金钱的面子，入乡随俗。屠班主只好带着戏班的人每人各点一炷香。
阿木正要将手头的香插入灵牌墙前的香炉里，陡然发现其中两块灵牌在接受供奉的时候自己调换了一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