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文化是现代技术和人文创造的结晶,在马克思恩格斯生活的时代,还没有这样的技术形式,他们不可能对一百多年以后的事情做出具体的解释。但是,他们对技术的发展趋势及其社会影响的阐释,有助于理解网络时代人的自由与全面发展。
(一)预见了科学技术发展中的社会变革趋势
在马克思恩格斯看来,科学技术不是蜗居一隅的孤立的知识体系,而是人的实践经验和实践能力的寄托和表达。当资产阶级依靠技术的推动在世界各地追逐经济利益时,也促进了资本主义精神的传播并加强了世界历史**往。“人们按照自己的物质生产率建立相应的社会关系,正是这些人又按照自己的社会关系创造了相应的原理、观念和范畴。”[139]科学技术的发展不是单向性的直线演进,它总是与社会需要以及人的主观能动性结合在一起,并按照复杂的相互递进的方式发展着,“文明程度的提高,这是工业中一切改进的无可争议的结果,文明程度一提高,就产生新的需要、新的生产部门,而这样一来又引起新的改进”[140]。马克思恩格斯是用辩证的眼光和社会历史视角分析生产力的技术因素及其现实作用的,这使得其中的结论具有一般性和普遍性。摆脱现实困境,向自由王国迈进,是促进科学技术发展的内在动因;改造自然,获得更大的生存优势,是推进技术发展的外部力量。这样的背景下,对主观世界的改造与对客观世界的改造交织在一起,人的发展也随着现代技术的全面展开而渗透到社会生活的各个层面。尽管马克思恩格斯没有关于网络时代和网络问题的具体论述,但正是经典作家对科学技术作用的开拓性理解以及对技术发展趋势的分析,促使人们沿着这一路径思考有关问题。
(二)预见了科学技术发展中人的精神创造能力
科学技术是社会发展的重要智力支持,它所蕴含的能量是按几何级数增加的,“这种无法估量的生产能力,一旦被自觉地运用并为大众造福,人类肩负的劳动就会很快地减少到最低限度”[141]。科学技术的发展历程就是人类文明的进化历程,人们在这个过程中逐步摆脱了精神枷锁,过去的种种束缚因为科学思想的普及而瓦解殆尽,科学技术的影响还在于增强了人的主体性和独立性,摧毁了精神独裁和思想桎梏。在资本主义生产中,科学技术的运用改变了劳动时间的划分和劳动力结构,剩余劳动时间相对最多,“用于闲暇”的自由时间和精神创造时间也在增多。但是,马克思认为,资本主义生产与某些精神生产部门是相对立的,这种局限性有技术原因,更多的是制度原因,建立以社会主义制度为基础的生产方式,既是消除技术悖论的前提,也是实现人的自由创造的基本路径。马克思主义精神生产理论,对人的精神创造具有现实意义。
(三)预见了科学技术发展中人文素质的提高
技术进步对人文素质的提高具有很大的推动作用。科学技术本身就是文化,而且是一种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和震撼力的文化。理论形态的科学技术显示出人们的探索精神和创新结晶,实践形态的科学技术是人们改造外部世界、建立属人的世界的基础。资本主义社会中,一方面是技术扩大了文化视野,拓展了文化层面;另一方面是由于分工造成对广大群众的艺术天才的压抑,“科学劳动”和“艺术劳动”严重分化。恩格斯在分析科学技术对文化发展的影响时指出,中世纪文化领域的扩大,同当时逐步形成的富有生命力的大民族体系以及技术进步有着密切关联,那是一个需要巨人而且产生了巨人的时代。文艺复兴中的美学精神,是人的现实力量的体现,人的发展潜能通过技术激发出来,他们以自己的文化素养成就了“全面的人的那种性格上的丰富和力量”。
(四)预见了科学技术发展中人的未来走向
“历史的发展使这种社会生产组织日益成为必要,也日益成为可能。一个新的历史时期将从这种社会生产组织开始,在这个时期中,人自身以及人的活动的一切方面,尤其是自然科学,都将突飞猛进,使以往的一切都黯然失色。”[142]未来社会中,技术基础上自愿自觉地联合起来的工人,能够创造出比资本主义更高更大的劳动生产率。“就世界性的解放作用而言,摩擦生火还是超过了蒸汽机,因为摩擦生火第一次使人支配了一种自然力,从而最终把人同动物界分开。蒸汽机永远不能在人类的发展中引起如此巨大的飞跃,尽管在我们看来,蒸汽机确实是所有那些以它为依靠的巨大生产力的代表,唯有借助于这些生产力,才有可能实现这样一种社会状态,在这里不再有任何阶级差别,不再有任何对个人生活资料的忧虑,并且第一次能够谈到真正的人的自由,谈到那种同已被认识的自然规律和谐一致的生活。”[143]在这里,马克思恩格斯看到了资本主义时代技术悖论中的社会矛盾、文化矛盾、政治矛盾,“死的资本总是迈着同样的步子”,它对现实的人的发展漠不关心。“在我们这个时代,每一种事物好像都包含有自己的反面。我们看到,机器具有减少人类劳动和使劳动更有成效的神奇力量,然而却引起了饥饿和过度的疲劳……技术的胜利,似乎是以道德的败坏为代价换来的。随着人类愈益控制自然,个人却似乎愈益成为别人的奴隶或自身的卑劣行为的奴隶。”[144]可见,“关于人的本质力量”既有人类社会真正的思想追求,又有人们不愿意看到的虚幻内容。科学技术如阿拉丁神灯给人类社会带来了光明,科学也如潘多拉的盒子给人类带来了诸多磨难。但是,当人们总结经验教训然后再迈出下一行程的步伐时,总会将负面影响甩在后面,未来社会的技术发展将摧毁一切阻碍人的全面而自由发展的自然限制和精神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