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主义革新:从地区到全球的拓展(1978-2016)

第二节 苏联东欧地区新兴的共产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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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苏联地区的共产党纷纷建立

苏联解体、东欧剧变给苏联地区的共产党造成毁灭性打击。首先,在苏联地区的各个国家中,原来执政的共产党全部失去了政权,上台的是主张实行资本主义制度的右翼力量;其次,“8·19事件”后,苏联各加盟共和国纷纷颁布“禁共令”,共产主义政党被取缔,党的财产被没收,共产党的活动遭禁止;最后,苏联地区共产党员的数量呈雪崩式下降,继续存在的共产党党员人数越来越少,党员的年龄结构也不断老化。

波罗的海沿岸地区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并入苏联的,苏联时期这里有三个加盟共和国——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在苏联解体、东欧剧变时期,它们反对苏联共产党的意识也最为激烈,它们最先脱离了苏联,独立后仍带有浓重的反共产主义意识,对共产主义运动采取高压措施。拉脱维亚的法律甚至明文规定,禁止宣传共产主义思想和严禁共产党的活动,并且规定前共产党党员不能被提名为国家议会和地方政府的候选人。

进入2000年之后,波罗的海沿岸三国对共产党的限制有所放松,共产主义组织有所发展。到2010年,这些国家主要有5个共产主义政党:爱沙尼亚共产党、拉脱维亚社会主义党、拉脱维亚共产党人联盟、立陶宛共产党、立陶宛社会主义人民阵线。这些共产主义政党多处于秘密活动状态,党的发展也受到重重制约。每个国家的共产党党员在1.5万人左右。立陶宛社会主义人民阵线在2009年12月宣告成立,并于2010年2月在立陶宛司法部成功登记注册,成为一个合法的、可以公开活动的共产主义政党。

拉脱维亚社会主义党是波罗的海沿岸国家共产主义政党中唯一一个参加议会斗争并取得一定成就的政党。拉脱维亚共产党在1991年被政府宣布为非法,1994年1月,作为拉脱维亚共产党的继承党拉脱维亚社会主义党宣告成立。该党审时度势,采取积极的联合策略,参加议会斗争。在2002年10月5日的议会选举中,社会党加入了拉脱维亚人权联盟,该联盟得到了19%的选票和100席中的25席(其中的5席为社会党所得)。2005年,社会党加入“和谐中心”联盟,该联盟在2006年大选中,获得了17席,其中社会党获得4席。

相对于波罗的海沿岸三国,苏联其他地区共产党的境遇要稍好一些,力量也比较强大。这些国家的共产党大多经历了一个被禁、重建、曲折发展的过程。大体上,在“禁共令”之后,各国上台的右翼力量的执政并不成功,这为共产党代表的左翼力量的成长提供了条件:从政治上看,苏联解体之初,右翼打着“民主”“反极权”的口号,主张多党制和社会民主,这迎合了人们要求改变过去那种权力过分集中、特权、人治等状况的期望。而右翼势力上台后,在政治体制转型的过程中,不仅大权独揽,而且打击排斥反对派,包括打击过去与自己合作过的政党,这造成党派斗争、权力斗争无休无止,社会陷入动**不安中,国家处在无秩序状态中。人们对此非常不满。从经济上看,剧变之后,原有的经济体制和经济秩序被彻底打破,而新体制迟迟难以建立,经济处于无序状态,社会陷入严重危机。经济下滑直接导致人们生活水平下降,失业率增高,有的国家30%以上的人口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私有化改变了原有的利益格局,产权关系混乱不堪,右翼势力乘机浑水摸鱼,侵吞国家财产,几代人创造的国有财产落入私人腰包。在人们心目中,经济转轨并没有创建起现代经济体制,而是倒退到19世纪的资本主义水平。人们开始意识到,过去那种认为只要改换制度,就能很快过上西欧发达国家生活水平的想法只是幻想。社会心态和政治情绪的变化,为以共产党为代表的左翼力量的崛起提供了土壤。所以,在各国的“禁共令”发布后的两三年内,各国共产党就基本重建起来,不过与苏联时期不同的是,除了共产党这个左翼代表之外,这些国家还出现了社会民主党等其他左翼政党,他们对执政的右翼力量发动了强有力的冲击。

在苏联解体、东欧剧变后的20多年里,苏联地区各国共产党的发展道路都是异常曲折的,除了摩尔多瓦共产党之外,再没有其他共产党显示出上台执政的潜能。其中,在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等国家,共产党还有比较大的影响。

以乌克兰共产党为例。在1991年的“8·19事件”后,乌克兰于8月24日宣布独立,乌克兰共产党成为公众指责的对象,其威望遭受沉重打击,8月26日,乌克兰议会宣布暂停共产党的活动,8月30日正式宣布取缔乌克兰共产党。1993年6月21日,乌克兰共产党在顿涅茨克召开了第一次代表大会,代表全国6万名党员宣告重建,彼得·尼古拉耶维奇·西蒙年科当选党的第一书记。当时乌克兰还存在以斯塔尼斯拉夫·伊万诺维奇·古连科为首的另一个乌克兰共产党,该党在1991年7月完成注册,8月30日被取缔后并没有宣布解散。因此,乌克兰共产党的重建大会实际上也标志着乌克兰共产主义运动的分裂,这也严重地影响了共产主义运动的发展。2001年,乌克兰宪法法院裁定,乌克兰最高苏维埃取缔乌克兰共产党违宪,由此,古连科领导的前乌克兰共产党于12月重新获准注册。为了加快乌克兰共产主义运动的发展,2002年5月26日,两个共产党在首都基辅举行了联合代表大会,通过了两党合并统一的决议,代表的党员人数也增加到了14万。

乌克兰共产党重建之后,积极参与乌克兰政治生活,最为重要的是参加乌克兰最高苏维埃选举。凭借在乌克兰民众中的传统影响和比较完善的组织系统,加之新出现的其他诸多政党的稚嫩,在1994年和1998年的两届选举中,乌克兰共产党都获得胜利,成为乌克兰最高苏维埃中的第一大党。但是,在进入21世纪后,乌克兰共产党的力量逐渐下降,2002年选举失败,沦为议会第三大党;2012年选举更下降为议会第五大党。2014年,乌克兰政府以支持分离主义为由,在选举前夕驱逐了乌克兰共产党;之后,又因为选举得票率不足5%,乌克兰共产党自重建以后首次未能进入议会。不仅如此,乌克兰共产党党员人数也不断下降,到2010年前后,只有10万人左右。

乌克兰共产党的衰落出于多方面的原因。第一,乌克兰共产党拘泥于在民众中的传统影响,这是乌克兰共产党重建初期成功的原因,也促使其逐渐衰落,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苏联时期共产党的长期领导建立了严密有效的组织机构,培育了民众传统的共产主义意识,形成了共产主义文化传统。在国家独立之后,这些因素在一段时间里还会有相当大的力量和影响,但它们也会不断受到新型国家中不断出现的新因素的冲击和侵蚀,其影响力不可能长久。大约在10年之后,这些因素的作用已经是强弩之末。第二,乌克兰共产党的政党适应性问题。在国家独立后,乌克兰政治经济形势处在持续且剧烈的变动之中,这时需要各政党不断做出适应性调整,而乌克兰共产党未能提出新的适合乌克兰国情的社会主义建设路线和方案,即便是乌克兰共产党在政治上具有优势的时候,也不能有效利用这种优势强化自身的影响力,然而不进则退,其对民众的号召力和影响力必然不断削弱。第三,国内外政治环境产生了越来越不利于乌克兰共产党发展的变化。乌克兰独立之后,其民族主义情绪持续发酵,由于历史的和现实的多方面原因,乌克兰与俄罗斯的国家关系渐行渐远;在国际上,西方国家将乌克兰视为进一步侵蚀俄罗斯战略空间的重地,以乌克兰为“战场”与俄罗斯展开激烈角逐。由于历史上的复杂纠葛,乌克兰共产党也被国内视为与俄罗斯联系的象征,必然受到乌克兰民族主义的巨大冲击,导致其影响力日渐式微。

白俄罗斯共产党也在“8·19事件”后被禁止活动,1991年12月7日,部分共产党员组建了白俄罗斯共产党人党。1993年2月,白俄罗斯执政当局解除了终止白俄罗斯共产党活动的禁令,白俄罗斯共产党正式恢复活动。两个共产党随即达成合并协议,形成了统一的白俄罗斯共产党人党。但是,在3年之后,两党再次分裂,白俄罗斯共产党积极支持总统卢卡申科,而白俄罗斯共产党人党则以政府反对派的面目出现。白俄罗斯共产党也是苏联地区各国共产党中唯一一个不对执政当局持反对立场的共产党。1997年10月,白俄罗斯共产党第三十四次代表大会通过了新的党纲和党章,主张通过合法途径恢复社会主义制度,在苏联各国人民自愿的基础上重建统一的苏联国家。2006年,白俄罗斯两个共产党曾再次商讨合并,但无果而终。独立后的白俄罗斯政治生活比较稳定,在总统权力集中制的体制下,卢卡申科长期担任国家总统,议会处于无力状态,因此以议会为阵地的两个共产主义政党对国家的政治生活也没有支配性影响。特别是1996年修订《宪法》后,《宪法》规定议会由最高苏维埃一院制改为国民会议上下两院制,共和国议会——国民会议选举不按党派而按选区原则分配名额,政党在议会中没有固定的议会党团,因此包括共产党在内的各政党在社会生活中的影响力大大减少。如在2004年10月选举产生的第三届白俄罗斯议会中,由110名议员组成的下院仅有12名来自支持总统的白俄罗斯共产党的代表,没有反对派的代表。①更为严重的是,白俄罗斯的两个共产党的力量越来越弱,缺乏发展潜力,这突出表现在党员数量和质量上,到2008年前后,白俄罗斯共产党人党只有党员约1万人,并且党员年龄结构老化,党员中约一半已经是领退休金的人。白俄罗斯共产党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其党员也只有两万多人。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卢卡申科总统的支持下,2007年11月,白俄罗斯共产党与俄罗斯共产党共同主办了各国共产党工人党第九次代表大会,共有60多个国家的70多个政党参加会议。

此外,在2010年前后,哈萨克斯坦共产党约5万人,是政府的反对派,但力量不足以对政府构成挑战。吉尔吉斯斯坦共产党约有1万多名党员,该党曾进入议会,但力量越来越弱。塔吉克斯坦共产党的力量比较强大,党员在4万—7万人,在2005年2月的议会选举中曾获得多达20.63%的选票。

在苏联地区,摩尔多瓦共产党人党是唯一一个曾经上台执政的共产党。

“8·19事件”对摩尔多瓦的政治局势产生重大影响。1991年8月23日,摩尔多瓦最高苏维埃通过了“禁共令”,在其境内禁止共产党的活动并没收其财产。1991年8月27日,摩尔多瓦共和国宣布独立。1991年9月17日,摩尔多瓦议会通过《政党和社会团体法》,确定实行多党制原则,这给摩尔多瓦共产党人的斗争提供了法律依据。于是,共产党人多方活动,争取废除“禁共令”。1993年10月,一批共产党人成立了摩尔多瓦共产党人党。1994年4月,摩尔多瓦的“禁共令”取消,摩尔多瓦共产党人党随即注册为合法政党。1994年12月,摩尔多瓦共产党人党召开第一次代表大会,强调自己是一切劳动者的政党,近期的奋斗目标是“革新形态的社会主义”,最终目标是实现共产主义。摩尔多瓦共产党在国家合法的政治框架内坚持斗争,积极参加了议会选举活动,在选举中宣传自己的政治主张。1998年,摩尔多瓦共产党在议会选举中成功成为议会第一大党,之后,摩尔多瓦共产党又在2001年和2005年的议会和总统大选中取得辉煌胜利,利用合法选举的形式获得上台执政的权利,并组织了两届政府。2009年大选再次获得胜利,虽然没能组阁但仍占据议会第一大党的地位。2001年4月,摩尔多瓦共产党人党第一书记沃罗宁当选摩尔多瓦共和国总统,成为苏联东欧国家第一个通过议会选举上台的共产党人,并在2005年的选举中获得连任。不过,受多重因素的影响,摩尔多瓦共产党人党的力量未能持续壮大,到2014年的第八次议会选举时,摩尔多瓦共产党人党失去了优势,12月2日中央选举委员会对98.26%的有效选票进行统计,左翼政党社会主义党和共产党人党得票率分别为20.75%和17.71%,而右翼政党自由民主党、民主党、自由党的得票率分别为19.97%、15.94%和9.53%,共产党人党虽然还有重大影响,但已经失去了在议会中的优势。

摩尔多瓦共产党人党之所以能取得引人瞩目的成就,与它的理论主张和斗争策略直接相关。摩尔多瓦共产党坚持以马克思列宁主义为理论基础,但从不拘泥于理论教条,坚持理论与实际相结合,创造性地发展马克思列宁主义,摩尔多瓦共产党认为苏联解体、东欧剧变的重要原因就是指导思想保守僵化,缺乏理论创新。摩尔多瓦共产党人党反对进行激烈的阶级斗争、暴力革命和实行寡头专政,主张在自由、民主的环境下进行各种思想和观点的良性竞争,因此,摩尔多瓦共产党遵守议会民主制规则,主张通过赢得选举而获得政权;在议会中,摩尔多瓦共产党以一个建设党的面目出现,支持一切有利于国家建设和人民生活改善的议案。一个重要的事例能够说明摩尔多瓦共产党的政治态度和行为:2001年摩尔多瓦共产党获得单独组阁权,但为了政治稳定,只选取了3名摩尔多瓦共产党进入政府,其他政府成员均为其他党派或无党派人士。

二、俄罗斯联邦共产党发展的轨迹

在苏联地区,规模最大的共产主义政党是俄罗斯联邦共产党,其发展轨迹也更具有代表性。

俄罗斯实行的是多党制的政党制度,这一制度奠基于苏联后期的多党制。戈尔巴乔夫改革最终结束了苏联共产党的一党政治,在他倡导的公开性与民主化的政治氛围下,到1989年苏联已出现成千上万的政治性组织,但苏联这时还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多党制,按照苏联《宪法》第六条的规定,“苏联共产党是苏联社会的领导力量和指导力量,是苏联社会政治制度以及国家和社会组织的核心”①。其他政治力量既然没有权力争取领导权,也就不具备多党政治中最根本的政党竞争的特征,因此这时苏联还不是真正的多党政治。1990年2月,苏联共产党中央全会承认了多党制的合理性和修改苏联《宪法》第六条的必要性,3月的苏联第三次非常人民代表大会,正式废除了苏联《宪法》第六条关于苏联共产党领导地位的规定,修改为“苏联共产党、其他政党以及工会、共青团、其他社会团体和运动通过自己选入人民代表苏维埃的代表并以其他形式参加制定苏维埃国家的政策,管理国家和社会事务”②,这从法律上完成了取消苏联共产党领导地位的步骤,使苏联共产党成为与其他政党相同的政治力量,苏联也由此结束了一党政治,正式进入了多党制时代。1993年的俄联邦《宪法》第十三条正式以法律形式确定了多党制,“在俄罗斯联邦,承认政治多元化和多党制”①。

随着多党制的实行,长期习惯于一党制的苏联共产党的优势逐渐丧失。1990年6月,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1991年12月更名为“俄罗斯联邦”)宣布独立;同是在1990年6月,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共产党(国名更改后该党也更名为“俄罗斯联邦共产党”)也宣告成立。苏联解体后,作为苏联共产党的继承者,俄罗斯联邦共产党也在持续变化,在俄罗斯政党格局中一直是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

俄罗斯联邦共产党(以下简称“俄共”)是作为苏联共产党的分支机构而成立的,其成立大会分两个阶段,直到1990年9月6日才全部结束。该党成立初期,宣布其基本任务是与资本主义复辟和资产阶级意识形态做斗争。“8·19事件”后,叶利钦宣布禁止苏联共产党和俄共在俄罗斯境内的活动。1991年12月,俄罗斯人民代表大会中的共产党人党团向俄罗斯《宪法》法院提起诉讼,指控禁止和解散苏联共产党和俄共的行为违反《宪法》。经过半年的法庭斗争,到1992年11月底共产党人获得胜利。经过紧张筹备,1993年2月俄共召开第二次非常代表大会,即重建联合大会,大会选举产生了新的中央执行委员会,根纳季·安德烈耶维奇·久加诺夫当选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团主席;3月,俄共在司法部获得登记,正式完成了重建任务。俄共恢复合法活动后,提出以推翻现政权为党的主要任务,并主要以街头抗议的方式与当局做斗争;到1993年年底的第一届国家杜马选举时,俄共认识到了合法的议会斗争的重要性,特别是在这次选举中的成就坚定了俄共参加议会斗争的决心。从此,议会斗争和街头抗议成为俄共并重的斗争形式。但是,俄共纲领的产生却极其困难,一直到1995年1月的第三次代表大会,俄共才正式通过了党的纲领,并且在此之后其纲领又经过了三次修改:1997年4月俄共四大和2002年1月俄共八大两次修改和补充,2004年1月俄共中央主席团提出对纲领进行新的修改,2008年11月,俄共第十三次代表大会通过了新党纲。党纲的不断修改一方面反映出时势的快速变化,另一方面则说明俄共不成熟。

俄共在组织上也经历了巨大的变化。总体来看,俄共党员的数量在不断减少,仅自1990年6月成立到1991年7月的一年多的时间里,就有7万多名党员宣布退出。“8·19事件”后又有大批党员宣布退党。尽管如此,俄共仍然是当时俄罗斯最大的政党,重建之后约有55万名党员。20世纪90年代中期俄共力量达到顶峰,这主要不是表现在党员数量的增加上,而是表现在国家杜马选举上,在1995年的第二届国家杜马选举中,俄共获得22.3%的选票,157个议席,这使俄共成为国家杜马中的第一大党,俄共中央主席团成员、书记处书记根·谢列兹尼奥夫担任了国家杜马主席。1996年的总统大选,俄共领导人久加诺夫以“公民的福祉高于一切”为口号,在第一轮投票中获得32.04%的选票,只略低于叶利钦的35.28%,这也显示了俄共的力量。但是,受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和局限,俄共不仅未能将俄罗斯大量的左翼力量联合起来,而且其自身又不断出现矛盾和分裂。叶利钦执政后期,根·谢列兹尼奥夫违背俄共中央决定,带领20多名议会党团成员投票赞成政府总理的提名和政府的预算案,这显示了俄共内部的矛盾。进入新千年后,以2000年3月久加诺夫竞选总统的再次失败为转折点,左翼力量特别是俄共内部进一步分化,“共产主义工人党”等左翼政党拒绝和俄共联合;2000年7月,以俄共中央委员舍宁为代表的“列宁派”退党并组织“俄罗斯和白俄罗斯联盟共产党”,作为主席团成员的根·谢列兹尼奥夫虽声称不分裂俄共,但却另组建了“俄罗斯运动”。2002年4月,中右派议员联合剥夺了俄共7个杜马委员会主席的职位;谢列兹尼奥夫拒绝俄共中央要求其辞职抗议的决定,5月25日,俄共中央决定将他开除出党。被开除的谢列兹尼奥夫在“俄罗斯运动”的基础上于9月7日组建了“俄罗斯复兴党”,声称要代替俄共成为俄罗斯左翼力量的代表。该党到2003年6月即已达到7万人,其中许多人来自俄共。俄共组织的分裂大大削弱了党的力量,也表明俄共这一政党的不成熟和不稳定性。

俄共纲领和组织的不断变动还必须适应俄罗斯国家政党政治和政党制度的不断变革。俄罗斯政党政治运行的基础是1993年12月颁布的俄罗斯联邦《宪法》,在颁布《宪法》的同时,俄罗斯进行的国家杜马选举成为各政党宣示自己政治力量的舞台。根据杜马选举规则,国家杜马的450名代表中,有一半即225名代表在全联邦选区按照政党或竞选联盟比例代表制原则选举产生。这样,政党就正式被承认为政治活动的主体,在杜马选举和之后的杜马活动中承担了非常重要的角色,从而使政党的参政特征真正体现出来。在叶利钦时期,包括俄共在内的俄罗斯各政党都很不成熟,其活动也不规范。虽然俄罗斯进入政党政治时期,各政党也拥有了国家杜马这样的活动舞台,但总体来看,政党的活动仍然延续着此前的街头政治风格,表现为政党活动非常不稳定,这不仅由于各政党没有稳定的政治活动空间,而且由于许多政党没有稳定的政治纲领;政党领导人更换频繁;政党众多,政党产生和消失速度都很快。此外,这一时期俄罗斯政党政治的一个特征就是,政党间以及政党和政府之间的对立严重。这首先表现为左、右两端的政党力量比较强大,持中间立场的政党力量薄弱;其次表现为各政党纷纷将自己的独特性作为吸引民众的旗帜,因此极端民族主义的、宗教性的、地方性的政党纷纷出现;再次,政党之间的相互攻击司空见惯,许多政党为强化自己在公众中的印象,常常对其他政党进行攻击,造成政党间的紧张状态;最后,政党与总统及政府之间的斗争比较激烈。这一时期左翼政党在国家杜马中占有一定优势,以俄罗斯联邦共产党为代表的左翼政党对总统和政府的自由主义政策提出批评,并在杜马中行使相应的权利,与支持总统和政府的政党进行斗争。

2001年7月,俄罗斯颁布《政党法》,核心内容之一是提高了政党注册的标准。这使俄罗斯政党的活动具备了一个新的法律基础。2004年11月,俄罗斯国家杜马通过《政党法》修正案,再次提高了政党注册的标准,并要求各政党在2006年1月1日前重新注册,未达到注册要求和未按规定注册的取消政党资格。结果,只有17个政党符合要求而获得注册。这样,俄罗斯政党数量由《政党法》颁布前的几百个锐减到数十个,在修正案实施后再减至十几个。在对政党进行规范约束的同时,政党在政治生活中的地位也相应地得到加强。根据2002年12月普京总统签署的《国家杜马选举法》规定,只有政党或政党与其他社会联合组织结成的选举联盟才有权提出联邦代表候选人;在2003年1月公布的《总统选举法》中规定,符合《政党法》规定的政党有权提名总统候选人;2007年开始,所有国家杜马代表均按政党代表制原则选举产生,这意味着不能得到政党支持的人就不可能成为杜马代表。

这一时期俄罗斯政党政治中的一件大事就是统一俄罗斯党的出现。普京上台后,致力于建立有广泛支持和稳定威望的政党,2001年12月,“统一党”“祖国”运动和“全俄罗斯”运动联合改组为“全俄罗斯统一和祖国党”,通称“统一俄罗斯党”。统一俄罗斯党成立后即成为国家杜马中的第一大党,其拥有的杜马席位具有压倒性优势。作为一个有政权支持的政党,统一俄罗斯党的优势地位一直不可撼动。

政党注册和不断提高的杜马标准并没有危及俄罗斯联邦共产党的地位,倒是俄共自身存在的一系列问题造成了它的自我衰落,这明确地表现在它的选举中,随着俄共的步步分裂,它在国家杜马中的优势也逐渐丧失。

俄共是俄罗斯国家杜马中的重要力量,并且一度是最大的力量。但在统一俄罗斯党成立之后,俄共得到的选票和议席数就大大下降。

我们可以看出,在统一俄罗斯党出现前,除第一届国家杜马外,俄联邦共产党连续在两届国家杜马选举中获最高得票率,是俄罗斯影响最大的政党。但是从第四届国家杜马开始,俄共的优势丧失了,统一俄罗斯党取代俄共并连续在三届国家杜马选举中成为影响最大的政党。俄共优势地位的丧失固然与统一俄罗斯党的崛起有关,其自身的分裂和衰落也是重要原因。

2003年12月,俄共在新一届国家杜马选举中的失败使它又一次受到沉重打击,俄共也再次遭受了分裂的阵痛。在12月举行的俄共中央全会上,以中央书记处书记波塔波夫等为代表的62名中央委员联名要求久加诺夫和中央主席团辞职;2004年5月,由于意见分歧,俄共中央主席团又做出了开除财力雄厚的谢米金党籍的决定。7月初,俄共内部反对久加诺夫的一批人另行召开了代表大会和中央全会,试图代替以久加诺夫为首的党中央,在被俄司法部否决和拒绝注册后,他们于9月11日另行组建了“全俄罗斯未来共产党”。由此,俄共的实力再次受到极大损害,据俄联邦共产党网站数据显示,到2005年10月的十一大时,俄共党员人数只有18.8万。并且,由党员数量下降表现出的党的衰落是持续性的,2006年,党员人数减少至18.4万;到2013年俄共召开十五大时,党员人数又降到了15.7万人。

俄共因意见分歧而不断出现的党的分裂严重削弱了党的力量,这反映了俄共在和平时期政党政治背景下处理党内分歧问题时很不成熟。作为一个人数众多的政党,内部存在意见分歧是政党生存的常态,党的领导成员,一般都希望党不断发展和强大的,但是,大家关于党的建设的思路又不可能完全一致。所以,在和平建设时期,成熟的政党领导应该做到在党内民主基础上维护党的一致和统一,使党的力量不断壮大;那种动辄使用开除党籍、撤销职务来解决党内矛盾的方法,对于党的发展壮大有害无益。同时,在当今俄罗斯政党政治背景下,俄共要想发展壮大就必须考虑其他政党和政治力量的情况,进行开放式的政党建设,固执地沿袭苏联共产党的那种关起门来搞内部建设的模式只能使党越来越远离公众,使其被其他政党超越。在俄共决定开除谢列兹尼奥夫时普京总统曾出面调解,而俄共对此不予重视,这也表明俄共还没有完全适应政党政治的环境,不能正视其他政治力量的意见。

俄共不能维护自身的团结而不断分裂,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使党的组织力量不断萎缩,在俄罗斯政党政治的背景下,组织力量的萎缩直接影响了俄共的竞争力,它在国家杜马选举中竞争力不断下降就是例证。同时,俄共既不能克服自身的分裂,也不能对其他政治力量有更大的号召力,因此它在国家杜马中有所作为的余地越来越小。

就像在国家杜马选举中的表现一样,自进入新千年以来,俄共的力量呈持续衰落趋势。究其原因,除了以上所谈俄共组织上分裂的因素以外,总括起来还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

从理论上看,俄共一直未能提出一套能吸引绝大多数俄罗斯公民的理论纲领。前有所言,俄共纲领自艰难诞生后就一直不够稳定,这影响了民众对俄共的认知,民众既不明白你的纲领主张,自然也就不可能给予你明确而稳定的支持。同时,在现阶段俄共的许多理论判断也是俄罗斯一些社会阶层所不能完全认可的,如对现政权的判断:“罪恶的买办资本家政权”"国家机器表达的完全是以寡头为代表的大资产阶级上层的利益和意志”①。苏联解体后,特别是普京时期俄罗斯的中央政权十分稳固,得到多数俄罗斯民众的支持,而俄共对现政权的这种判断显然不能得到这些民众的认可和支持。此外,俄共纲领也有不少没有说服力的甚至是自相矛盾的论述,最明显的是,先赞许苏维埃历史上“在极短的时间内采用动员经济的方法实现了资本主义国家花了整整一个时代才实现的工业化,快速进行了农业集体化……”但在后面又表示,要“消灭臭名昭著的工农业产品‘剪刀差’,消灭对乡村及其劳动者的掠夺”②。而在事实上,后面所说要消灭的恰恰是前面所说历史成就的必要条件,没有后面所述的条件则没有前面所说的成就,所以说消灭了条件也就等于否定了成就,其中的自相矛盾是显而易见的。

组织上的缺陷。俄共在组织上存在重大缺陷。其一是前面提到的组织上的分裂;其二是俄共组织的地域局限性。虽然俄共有苏联解体前共产党地域分布广泛的基础,但在苏联解体后的这些年中,俄共的地方组织却在逐渐萎缩,变成了一个以工业城市为中心的政党,在广大农村和边远地区的组织数量和党员人数越来越少。其三是党员老龄化和对年轻人缺乏吸引力。忠诚的俄共党员绝大部分是对苏联共产党怀有留恋之情的老党员,俄共对年轻人的吸引力很差,这使俄共的老龄化十分严重,2000年俄共党员的平均年龄即已达到54.9岁,2006年上升到58岁,30岁以下的年轻党员仅占党员总数的7%。①

其四是历史的拖累。俄罗斯联邦共产党在1990年成立时宣布自己是苏联共产党的组成部分。随着苏联的解体和俄罗斯成为苏联的主要继承者,俄共事实上也被民众视为苏联共产党的继承者。但是,俄共对苏联共产党的这种继承关系却是一柄双刃剑:一方面,这种继承关系维持了俄共支持者的相对稳定性,留恋苏联共产党的老共产党员是其坚定的支持者;另一方面,这种继承性也使俄共很难吸引当代俄罗斯社会的新生力量。在经过戈尔巴乔夫时期的动**之后,到1990年前后进行的舆论调查显示,苏联共产党已不被公众认为是一个代表工人阶级和人民大众的党。这种基本认识至今仍在俄罗斯社会得到广泛认同。虽然俄罗斯社会对20世纪苏联共产党的历史存在广泛争议,但对苏联共产党历史上残酷的党内斗争的反感是普遍的,这也是影响公众对俄共认同的重要历史因素。

其五是最高领导人久加诺夫因素。俄共自1993年2月第二次非常(重建)代表大会以来,根·久加诺夫一直担任中央委员会主席一职。久加诺夫是杰出的党的领导人,1996年和2000年,在俄共的推荐下,他先后以人民爱国力量联盟和俄罗斯人民爱国联盟的名义参加了总统竞选,虽然以40.3%和29.21%的得票率先后输给叶利钦(53.8%)和普京(52%),但这表明他是唯一可与当选总统较量的竞争者。但是,一个政党的最高领导职务长期由一个人担任,说明该党还没有建立起最高领导人的更替机制;尤其是俄共在进入21世纪后明显的衰落趋势和因久加诺夫本人引起的党内意见分歧,更需要有新的领导人的新思路来带领党走出困境。苏联共产党近70年的执政史在最高领导人的更替上提供了深刻的教训,最高领导人要么病死任上,要么被“宫廷政变”赶下台,俄共不能再走苏联共产党这样的老路,尤其是不能再走苏联共产党在勃列日涅夫时期“老人政治”“病夫政治”的老路。2008年和2012年,久加诺夫又先后两次参加了总统竞选,虽然他的得票率仍然只低于当选总统,但这两次的得票率都是刚刚超过17%,这也显示俄罗斯民众对这位俄共领导人的认同率越来越低,久加诺夫未来当选总统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基于以上分析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在当代俄罗斯政党政治和政党制度的背景下,俄共以上的发展形势和发展趋势表明,在最近的一个时期里,即使俄罗斯发生十分剧烈的政治变动(例如总统更迭等),俄共也不可能在这种变局中担当起更重要的角色;如果不能进行有效的改革,俄共将难以改变持续衰落的趋势;俄共要想在未来的社会发展中有更大的作为,非进行脱胎换骨的革新不可。

三、东欧地区国家的共产主义政党开始重建

苏联解体、东欧剧变过程中,东欧国家的共产党遭到巨大打击。剧变之后,这里的反共气氛依然十分浓厚。在极其严峻的环境下,仍然有一些意志坚定的共产党人开始了共产党的重建和恢复工作,其中包括:1990年3月,波兰共产主义者联盟—无产阶级正式成立;1990年3月成立了捷克和摩拉维亚共产党;1991年9月,阿尔巴尼亚共产党组建;1993年3月,匈牙利工人党重建;1990年7月成立南斯拉夫新共产主义运动党;1991年11月建立共产主义者联盟—维护南斯拉夫运动;1990年11月成立的罗马尼亚社会主义劳动党等。值得指出的是,在一些国家,在几年的时间里就有多个共产主义性质的政党出现,如在罗马尼亚,除了罗马尼亚社会主义劳动党之外,还有1991年成立的罗马尼亚共产党,1995年成立的罗马尼亚共产主义者同盟,1996年成立的罗马尼亚社会主义工人党和罗马尼亚共产党人党,2003年成立的罗马尼亚新共产党和罗马尼亚社会主义者联盟,2005年成立的罗马尼亚联合左派党。

这些政党组织是在原来的共产党或工人党被解散或社会民主党化后成立的,大多数没有经过充分准备,时间上比较仓促,组织的规模也不大,但是,它们都有一致的信仰,大都以马克思主义或科学社会主义为指导,奋斗目标是实现民主的社会主义或共产主义。在东欧剧变的大背景下,这些政党和组织具有以下特征。

第一,这些政党组织的规模都比较小,其影响范围也有限。这些政党组织是在反共产主义的大背景下建立的,在原来庞大的政党组织解体之后,不可能再组织起规模巨大的组织体系,分散的信仰个体只能组织起少量的追随者。如在前南斯拉夫地区出现的众多政党组织,包括塞尔维亚南斯拉夫新共产党和斯洛文尼亚新共产党、南斯拉夫劳动党、黑山新共产党、马其顿新共产党和波黑新共产党、塞尔维亚南斯拉夫共产主义者联盟、南斯拉夫左派党、克罗地亚社会主义劳动党,等等,①除了塞尔维亚的南斯拉夫新共产党的党员超过一万以外,其余的政党均规模较小,影响有限。因为这种有限的影响,它们很少能在剧变后的东欧政治体制中有大的作为,它们能通过选举进入议会都是极其少见的现象。

第二,在理论观点上,这些政党反对剧变后右翼政党对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东欧共产主义时期历史的全盘否定,但它们又都强调与过去的斯大林主义决裂;并且,它们是极力反对剧变时期原共产党的社会民主党化的,可是它们又不是绝对拒绝社会民主主义,在后来的理论和实践活动中,它们不仅接受社会民主主义的某些原则,而且大都与新的社会民主主义政党进行合作。①事实上,苏联解体、东欧剧变前,东欧国家的共产主义政党就与苏联共产党有很大的差异,在他们当中存在着强烈的非斯大林化倾向,1956年的匈牙利事件和波兰事件都是由改革苏联模式引起的,1968年发生在捷克斯洛伐克的布拉格之春,实际上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东欧改革的**,形成对苏联模式的巨大冲击。剧变之后成立的共产主义政党继承了原东欧国家共产党的改革传统,而不是回到苏联模式中去,如捷克—摩拉维亚共产党就指出,要回归布拉格之春的传统。所以,剧变之后新出现的这些共产主义政党并非要回到苏联模式中去,他们所坚持的科学社会主义是与本国实际结合的科学社会主义。

匈牙利共产主义工人党的经历在东欧共产主义政党中比较典型。该党在国家剧变之后持续发生重大变化,党员人数不断减少,并曾两次更名,在2005年确定了党的名称。该党一直坚持共产主义性质,1999年通过的党章规定,匈牙利共产主义工人党是马克思主义的现代共产党,是根据本国和国际左翼工人运动的经验而建立的政党。党的长远目标是建立超越资本主义的、没有剥削的社会主义社会,直接目标是维护以劳动为生的劳动人民的经济、政治、社会福利和文化利益,代表其民主权利。在苏联解体、东欧剧变后的20余年里,该党力量一直比较弱小,在实行议会民主制的国家政治体制中位置很不起眼,从来没有由选举进入议会的成就。进入21世纪的第二个十年后,该党的发展没有多大起色,党员人数徘徊在2万人。

捷克和摩拉维亚共产党则是东欧各国共产主义政党中力量较强大的一个。1989年12月,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召开非常代表大会,通过了实行民主社会主义的行动纲领,从而完成了社会民主党化。不过,一些意志坚定的共产党员仍然坚持自己的立场,因此在1990年3月,他们组织成立了捷克和摩拉维亚共产党,实际上就是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在这里的地区组织,他们仍然坚持马克思主义并保留共产党的名称,不过,在1990年10月召开的一大上取消了无产阶级专政和民主集中制等提法,与原来的共产党还是有很大区别的。1993年1月1日,捷克和斯洛伐克分裂成独立的捷克共和国和斯洛伐克共和国,捷克和摩拉维亚共产党(以后简称为“捷摩共”)也成为捷克境内较大的政党。1996年,在捷克的第一次大选中,捷摩共获得10.33%的选票,位居第三位;到十年后的2006年,捷摩共在议会选举中获得12.81%的选票,仍居第三位,在议会拥有26个议席。捷摩共的党员最多时高达40万人,但党员的流失比较严重,进入21世纪第二个十年,其党员数量维持在7万多人。捷摩共虽然参加议会选举并长期保持第三大党的位置,但它反对剧变后执政党的一系列政策,因此拒绝参加政府。在理论上,捷摩共坚持马克思主义,实现社会主义是党的纲领性目标。该党认为社会主义是公民享有自由和民主权利的民主社会,是政治和经济多元化的社会,社会主义应建立在实行最大限度的公民自治的基础上。基于这样的理论认识,捷摩共在政治上寻求在议会斗争中获得突破,希望通过选举获胜上台执政。捷摩共在经济上主张建立社会市场经济和进行渐进的经济改革,在所有制上实行多种多样的社会所有制,各种所有制实行平等竞争。

无论如何,在经历了巨大的政治地震之后,东欧国家共产党虽然遭受了重大打击,但仍然保存了力量。它们面临的共同任务是,在资本主义的议会民主制度下,如何才能不断地发展壮大,如何才能充当无产阶级的真正代表。

综上所述可见,各资本主义国家曾广泛存在着共产主义政党,并且有些资本主义国家的共产主义政党仍有相当大的影响。但是,苏联解体、东欧剧变给这些共产党造成了沉重打击,绝大部分共产党因此不断衰落和走向沉寂,普遍出现的现象是解散、更名或者消失,有不少共产党社会民主党化了。即便是在原来共产党执政的苏联东欧地区,共产党的力量也大大削弱,中东欧地区大部分共产党销声匿迹了,俄共的力量也呈不断衰落的状态。在这种状况下,仍有许多坚定的共产党人坚守着原来的理想信念,坚持不懈地进行反资本主义的斗争。日本共产党的独立自主的发展使它避免了因苏联解体、东欧剧变而遭受的损失,这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表现非常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