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译英翻译能力研究

一、主题知识和百科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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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释意学派翻译理论创始人塞莱斯科维奇认为:“翻译的任务是转达交际意义,语言只是理解意义必不可少的条件之一。若想正确理解意义,译者不仅仅要拥有语言知识,还应有足够的主题知识、百科知识。”[2]翻译是以原文为参照体系的。然而,原作者的写作是以目标读者的知识为参照,而不是以译者的知识为参照。这就使得译者在翻译的时候相对于原作者会出现知识欠缺的现象。下面的例子说明了译者主题知识和百科知识的欠缺对翻译质量的影响。

例24

原文:And here is a surprise:Uncle Edgar.He has been here for years,but I have never bumped into him before.I don't dare disturb him,for he is an important man,the manager of the baseball team,and his two pitchers,My uncle Harold and my Cousin-in-law Howard,have both been shelled on the mound and Uncle Edgar has to decide whether to ask the shortstop if he knows anything about pitching(A Visit with the Folks).

译文:令人惊讶的是,埃德加叔叔的墓地也在这儿。他安息在这儿已有多年了,但我以前从未碰到过他。我不敢打扰他,他可是个大人物,棒球队的经理。他的两个投球手,哈罗德叔叔和我的堂姐夫霍华德,也都长眠于此了。埃德加叔叔现在也只能向游击手请教一些关于投球的常识了。

如果只是粗粗地读一下译文,读者很难发现译文有什么问题。但是读者如果了解一些棒球运动知识,就会发现译文存在着明显的误译。误译的出现是由于译者不熟悉棒球知识,将原文中的“mound”理解为土堆,把“to be shelled on the mound”理解为“埋在土里”(即译文中的“长眠于此”)造成的。在棒球运动中,“to be shelled on the mound”指的是“在投球区被对方连连安打得分”。只有正确理解了这一短语,才能明白下文所说的埃德加叔叔不得不决定问游击手是否懂得投球。

例25

原文:Nowhere is it more pervasive than in Scotland's dramatic capital city.Stroll through the cobbled streets of the medieval Old Town and remember the monarchs,religious zealots and literary giants who walked this way before you.Visit the castle and uncover 1,000 years of Scotland's tumultuous past.Have a pint in Deacon Brodie's Tavern and learn about the devious Edinburgh citizen who inspired Robert Louis Stevenson's tale of Dr Jekyll and Mr Hyde.

译文:没有哪个地方像充满戏剧色彩的苏格兰首府那样到处弥漫着历史的气息。来吧!在中世纪遗留下来的古镇那铺满鹅卵石的街道上徜徉,你会回想起那些曾经走过这条道路的帝王将相、宗教信徒和文坛巨匠。探访那些古堡吧,开启苏格兰那尘封千年、风起云涌的历史遗存吧。到布洛迪助祭酒馆里喝一盅吧,这样可以了解爱丁堡那位魔鬼般的公民臭名昭著的故事,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就是从他身上得到的灵感,创作出《化身博士》这部不朽之作的。

上面这段译文语言通顺、流畅,但是因作者百科知识的欠缺,这里多处翻译得并不够准确。“Old Town”指的是爱丁堡老城,却翻译成了“古镇”。爱丁堡市由老城和新城两部分组成,翻译成“古镇”显然是由于译者对该城市的历史和现状缺乏了解。“the castle”指的是爱丁堡城堡,而不是“那些古堡”。虽然有可能译者将原文的单数误看成了复数,但如果对苏格兰的首府爱丁堡市的爱丁堡城堡有所了解的话,译者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爱丁堡市以爱丁堡城堡闻名,英文“Edinburgh”的字面意思就是“斜坡上的城堡”。在苏格兰并入不列颠联合王国之前,苏格兰和英格兰之间持续不断的战争都与这座城堡有关。所以文中才会说:“造访爱丁堡城堡,你会揭开苏格兰动**不安的千年历史。”“Deacon Brodie Tavern”译为“布洛迪助祭酒馆”也反映了译者对原文中谈到的历史人物不够了解。“Brodie”是苏格兰历史上有名的木匠,曾担任过爱丁堡工匠行会的会长。位于爱丁堡皇家大道的“Deacon Brodie Tavern”就是以这位生前经常到这家酒店喝酒、赌牌的会长的名字命名的。所以,“Deacon”应译为“会长”而不是“助祭”[3]。

例26

原文:If it's drama you're after,you'll head for the Highlands,a vast swathe of untamed wilderness fringed by mile upon mile of fretted coastline dotted with islands.Land and sea collide to create spectacular perspectives,which change with the seasons and within the space of a day.One moment you're gazing upon rocky mountain peaks,shimmering sea lochs and desolate moors.

译文:如果你要探寻戏剧的踪迹,就去苏格兰高地吧,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粗犷狭长的原野,两端镶嵌着绵延不绝的海岸线,点缀着大大小小的岛屿。陆地与大海狭路相逢,互不相让,形成一道道蔚为壮观的景象,这些风景随着季节的交替和早晚的更迭而变幻无常。此刻,你可能正在凝望壁立千仞的山峰、波光粼粼的海湾或荒无人烟的沼泽。

上面的译文看似没有问题,但了解苏格兰地理的读者会马上指出上面的描述与苏格兰高地的实际情形不符:(1)苏格兰高地几乎没有“壁立千仞”的高山;(2)苏格兰高地多荒无人烟的“荒野”而少见“沼泽”。对于这段译文,曹明伦曾评论说:“如果译者在翻译这段文字时能展开一幅苏格兰地图,译文就不会出现‘两端镶嵌着绵延不绝的海岸线’和‘陆地与大海狭路相逢,互不相让’的描述……如果译者多看几幅苏格兰高地的风光照片,就会发现那片高地的山虽多奇石,但山形平缓圆浑,起伏曲线不大,很难说有巍峨突兀的气势,从而就不会把‘rocky’译成‘壁立千仞’。”[4]

从上面的例子可以得出,在翻译中,一个译者如果缺乏主题知识和百科知识,即使他的语言能力很强,表达通顺流畅,他译出的译文的质量也是难以保障的。“仅凭翻译(翻译技巧和翻译专业知识)和语言知识是无法胜任口笔译翻译任务的。”[5]

一方面,翻译的种类多种多样,涉及很多专门翻译,例如科技翻译、文件翻译、经贸翻译;另一方面,翻译专业的学生一般都是学语言出身,他们在面对专业翻译材料时,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语言外的百科知识和专业知识的欠缺。例如下面这句有关体育报道的翻译:

例27

原文:Barca's loss has been Real's gain,and although Figo has not reproduced the sparkling form of his days in the granite and blue stripe,he has proved to be an asset to the Whites.

译文1:巴萨的损失使王室获利,虽然费戈并不像穿蓝红间条纹时那么有成就,对白人来说,他还是个宝物。

译文2:巴塞罗那的损失使皇家马德里获利,虽然费戈并不像在巴塞罗那那么有成就,对皇家马德里来说,他还是个宝物。

如果译者对足球运动不关注,不了解“Barca”和“Real”分别指代巴塞罗那队和皇家马德里队,不知道“the granite and blue stripe”和“the Whites”指的分别是巴塞罗那队和皇家马德里队的队服,那么他的译文很可能像译文1那样,英文是转换成了中文,但表达出的意思却令人不知所云。

在各科分工越来越细、“隔行如隔山”的情况下,一个专业译者即使涉猎面广,有心成为翻译的杂家,也不可能穷尽每一个领域,成为各个领域的专家。这也是一个职业译者最好能在某一两个领域有所专长的原因。一个合格的职业译者通常会明智地拒绝翻译某一个他不曾涉猎或了解甚少的专业话题,很少硬着头皮去做一个能做任何翻译的“多面手”。即使出于各种原因接受一个他不曾涉猎的领域时,他也会提前做好译前准备工作。口译员林超伦在一次讲座中谈到他的翻译领域极其广泛,包括政府会议、监狱报告、法律、广告、洽谈会等。但他坦诚地指出,由于自己是学语言学的,不可能了解这些领域的某些特定术语。为了做好翻译,他一方面尽可能地在口译工作之前与客户沟通,了解需要翻译的相关内容;另一方面去实地或到网上查找了解相关的资料。这样,他才会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里游刃有余地完成翻译任务,为双方搭建起交流的桥梁。与口译相比,笔译员有更充分的时间和条件去了解要翻译的相关主题和百科知识,通过正确掌握查询工具方法来搜索、查找自己需要的资料,以弥补主题知识和百科知识的不足(如何使用查询工具的详细论述见第四章第六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