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我对夏杨的教育,是更细腻的生活中的随机教育,那夏杨的爸爸对夏杨的爱和教育,就是在和他的嬉戏、玩耍中,形成了一种有效规则。
我在一些关于养育儿子方面的书中看到,一个父亲如果在儿子小时候付出更多的心血,在以后的时光里,就会收获更多。
这种收获不仅仅是良好的亲情关系的建立,更重要的是,儿子在五岁以后,心里会有一种力量,使他渴望离开母亲的世界,走向父亲的世界。从父亲身上,他会知道男人的身体,朦胧中体验到男人的精神,学会用男人的行为方式去处理和他人的关系,他的性别角色,就会和社会的要求比较吻合。
有些男孩子到了青春期,跟父母的关系变得非常“敌对”,但夏杨与我们一直保持着坦诚、互相尊重的默契。从他小时候开始,我们经常进行周末清晨的“**卧谈”。星期天都不上班了,夏杨会跳到我们的大**,躺在爸爸妈妈中间。聊一聊,谈谈心,商量一些问题的解决办法,互相说说心里话,包括我们对夏杨的“教育”,甚至“批评”,也是在这样的氛围里进行的。
现在夏杨放假回家,有时候周末的早晨,也还习惯性地跳到我们的大**,只是他一米八的大个,躺在我们中间,显得有些拥挤了。
父母人格和心理的健康对孩子有着至关的影响,营造一个温馨的、和谐的、安全的家庭气氛,也是孩子教育过程中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一个充满着责备、埋怨、争吵的家庭,肯定无法给予孩子良好的教育。
如果说母亲是孩子的港湾,那父亲就是孩子远航的领航人。
夏杨的爸爸经常和夏杨一起讨论政治、军事和体育,这是我陌生的话题。但他们爷俩儿在一起,就像两个好朋友一样聊得那样起劲儿和开心。有时候,我看着他们,想:这就是男人之间的语言吧?
西方有一位作家,曾经采访了近一万个男性,询问他们与父亲的关系,结果,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说自己与父亲的关系似乎很疏远,沟通起来比较困难,甚至无话可说。
有一些人说:“男孩儿就是亲母亲,远父亲。”我不这样认为。有一个十四岁的女孩说:“大人问孩子的一个最愚蠢的问题,就是:‘爸爸亲,还是妈妈亲啊?’”
孩子说得很有道理,血缘亲情,哪有远近?孩子对父母的态度,实际上是父母对孩子态度的一面镜子。
不是父亲的角色,决定了与儿子感情的疏远,而是父亲在儿子成长中的“缺席”,导致了父子情感交流的障碍。五岁以后的男孩子渴望从对母亲的依恋情感中,走到父亲的世界中——那个他一直仰望的成年男性的世界。他渴望和父亲更多地待在一起,这是一种看不见的心理力量,这种心理力量随着青春期的来临,会越来越强烈。
如果父亲在儿子生命的关键期,没有积极介入儿子成长的过程,那他和儿子之间就不容易形成心灵的默契。等到青春期或者儿子有了麻烦,再去管束教育,父亲就处在了一个影响力很小的位置上,而且很容易与儿子发生冲突。
所以,在儿子成长的关键期,父亲应该与儿子在一起度过足够的时间。对儿子教育的积极介入,将有助于儿子成长为一个更强壮、更健康的男孩。
夏杨在和爸爸平等的友谊中,获得了一种内在的力量。那是只有父亲才能给予的。
曾经有朋友和夏杨的爸爸开玩笑:“人家夏杨的英语好,是妈妈教的;人家杨文有一套教子理论,你这个爸爸都做了什么?”
夏杨的爸爸说:“我只对夏杨做了三件事:(培养他)乐观幽默的性格,不懈的人生追求,对外部世界的向往和探究精神。”
其实,在儿子的成长中,夏杨的爸爸付出的,又怎么会是这简单的三句话能够概括的?
夏杨刚出生时,夏杨的爸爸工作不是很忙,按时上下班。夏杨所有的尿布几乎都是他抢着洗的,让我腾出时间专门照料孩子。他不像有些男士,觉得洗尿布不好意思。下班后,他端着大盆的尿布,唱着歌,去院子里的水池冲洗,洗完了把尿布晾晒在阳光下。要知道,我们当时就住在地区行署的家属院里,到处都是他的同事和领导,但他说:“洗尿布是体力活,爸爸有时间,洗洗尿布不很正常吗?”
那一幕幕情景,至今历历在目。当年,夏杨的爸爸编的十二本书,就是他这个做父亲的,经常把要求“和爸爸一起编书”的夏杨扛在肩上完成的。
夏杨一岁多时,我到外地进修,孩子正好要断奶,天天晚上找妈妈,他爸爸半夜抱着他,假装下楼找妈妈,找着找着儿子睡着了,回家一放到**又醒了,又要下楼找,一遍、两遍、三遍……直到再也没有力气上下楼。早年育儿的辛苦,有他那么多的分担,我才能够腾出时间看许许多多的教子书,才有可能不断地去进修学习,探索幼儿英语教学法。
我去上海学习半年,孩子很小,都是他一个人带着。
我记得我们一起从德州上火车,他带着夏杨去济南,中途下车了。我一个人坐在去上海的火车上,自己一直流泪,有对孩子的不舍,还有对他一个人带孩子的挂念。
其实我知道,他会受累,但他会用他的方式给夏杨更多的东西。
我去英国留学的时候,夏杨就住在我妈妈家里。那一年,夏杨的爸爸也在外进修。只要有时间,他就尽量回来陪孩子。他当时已经收到了来自英国的邀请函,去研究“二战”史。但他考虑到,我不在家,孩子渴望父亲在身边,并且他已经答应了夏杨,要在暑假带他出去旅游,他不能对孩子违背自己的诺言,于是他放弃了去英国的机会,暑假一个人带着孩子去旅游了。
这是他从小对夏杨的示范教育——一个人的承诺不能随意失信。从小到大,他对夏杨总是言出必行,一诺千金。如果说我对夏杨的教育,是更细腻的生活中的随机教育,那夏杨的爸爸对夏杨的爱和教育,就是在和他的嬉戏、玩耍中,形成了一种有效规则。
所以,夏杨在青春期,不但没有任何的逆反,反而更容易听进他爸爸的一些建议和意见,能够更像朋友一样交流和沟通。因为在岁月中,他们之间早已经建立了一种牢固的心灵联结。
一个父亲和儿子的平等的关系,当然不会仅仅体现在孩子能够直呼父名,父亲拍拍孩子的肩膀。夏杨的爸爸不会对夏杨用命令的口气说话,总是像朋友一样平等地交流问题,一块儿探讨对夏杨重要的、关系到他发展前途的一些问题。
2006年暑假,夏杨同时收到剑桥博士和银行年薪百万的录取通知时,他的爸爸很自豪地拍着夏杨的肩膀,说:“爷们儿,你还真行!”但同时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读博士是一辈子的事,你到世界顶级实验室看一看,怎么搞科学研究,学习人家老师忘我的科学精神,这是人生难得的一种经历。”
我认为,在小智慧上母亲的作用大,大智慧上父亲的作用大,两者不可缺少。在对夏杨的教育上,我和他爸爸保持了互补的一致性。
所谓“互补”,是说扮演的角色是互补的,我就是妈妈,比较细心、耐心地面对孩子;他就是爸爸,就很乐观、幽默、开朗,在日常生活里面带着孩子探究新事物,做一些小男孩喜欢做的事情。
我们有分工,但配合很默契,基本上没有在孩子面前有过教育观念方面的冲突。当孩子大了以后,我们会有三个不同的意见,谁说了算呢?当然是谁说得有道理,就谁说了算。当我和他爸爸说法不一致的时候,夏杨会充当裁判的角色,在讨论甚至是辩论中,寻求正确的答案。
我们英才学院的校训是“自强不息,与时俱进”,夏杨的爸爸相信这种精神对夏杨也会有影响。他对夏杨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坚强。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他用那双温暖的手,带着力量和刚强,领着夏杨经历着一个稚气男孩向成熟的男性的转变。
一个孩子完整的人生中,怎么能够缺少父亲那份厚重的爱呢!
即使后来在创办民办高校的过程中,工作的压力越来越大,夏杨的爸爸还是一次不落地坚持去参加儿子的家长会。他说:“既是对儿子在校情况的了解,也是对人家老师的尊重。”
现在,万里相隔,夏杨的爸爸还经常和夏杨手机短信往来,夏杨也会像对朋友一样地叮嘱他:“注意休息,别累着!”
我曾经接受一个电视直播节目的采访,主持人问我:“你理想中的另一半是什么样子?”我说:“他很上进,又很温和,对孩子好,又对我很理解,总能给身边的人带来快乐……”还没说完,主持人就说:“我怎么听你说的就是你们家夏院长?”
我开玩笑说:“这么多年正因为我对他的印象没有变,所以至今我们还没分手。”观众笑了,我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