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朱标放下笔起身,将朱元璋搀扶到一旁坐下。
朱元璋看着他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不动声色,待到坐下后,才道:“毛骧回来了。”
朱标坐回书案后,道:“若没记错,毛骧这一去也是三年吧。”
“倒也当真辛苦了他。”
朱元璋继续道:“他这次回来,带回来了一个女子,就是杨曲的妾室刘彩夕,方才领到了咱哪儿。”
“同时被他抓来的,还有泸州知府,咱这才明白,为何杨曲能够安安稳稳的藏了三年。”
“杨曲用一种名为福,寿膏的东西,控制了循理县县令丁求安,锦衣卫在那边人手本就不足,需要调动当地县衙的力量。”
“结果有个县令帮杨曲遮掩,也难怪找不出来。”
朱标继续看着奏折,分心两用,接话道:“不过这个法子,也未必一定保险,前不久在循理县发生的爆炸,肯定就是杨曲的手笔。”
“藏了三年,他不也忍不住跳出来了?”
朱元璋吹拂着热茶,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事儿当真是咱们占了几分运气,若不是毛骧一直待在泸州没走,使得刘彩夕刚进泸州城就被他发现,否则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朱标有些惊讶,问道:“在泸州城抓到的?就算是事情消停了,泸州城肯定也在我们的重点监视之中,杨曲会走这样的臭棋?”
朱元璋没有着急解释,而是接着刚才的话继续道:“当时丁求安带着刘彩夕前往泸州城,第一个见的就是泸州县令,然后就是知府,看他的意思,是想以福,寿膏,将整个泸州的官员控制住。”
“幸好提前被咱们发现,否则这个计划一旦让他铺开,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朱标停下笔,若有所思:“这福,寿膏,到底是何物?”
朱元璋轻叹一声:“不知,据说是一种黑黑的膏状物件,利用烟杆将燃烧的烟雾从口中吸入,能够带来强烈的快感,及其容易让人成瘾。”
“一但瘾犯了,简直痛苦万分,只有再吸上一些才能缓解。”
“泸州的官员就是这么被控制的,幸好目前为止也只控制了三个。”
朱标安心听完,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下旨,将福,寿膏此物公之于众,让大家对此物提起防范。”
朱元璋满意的看了他一眼,他过来就是这个意思。
福,寿膏虽然霸道,但这玩意儿只要不吸就行了,之前是因为不知道,又加上刘彩夕的美色**,才让人稀里糊涂的吸了第一口。
只要知道这东西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脑子有问题的人才回去吸食。
“好了,咱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你继续忙吧。”
朱元璋说罢,就要起身。
不过朱标忙开口叫住:“父皇且慢。”
“我这里还有一事,尚在犹豫,还请父皇给我出个主意。”
朱元璋似乎并没什么兴趣,道:“出主意的事情,交给内阁就好了。”
朱标已然坚持,笑道:“正是因为内阁也拿捏不定,我才想找父皇问策。”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朱元璋倒真不好不听了,又坐了回去:“讲吧,何事。”
就听朱标道:“云南自平定以后,疏于管理,使得民间帮派日益扩大,在那边,官府说话根本就不顶用。”
“近来从那边传来消息,大理段氏的后人,又冒了出来。”
听到这里,朱元璋冷哼一声:“又冒了出来?想不到上次还没杀干净。”
“他们未必是真的大理段氏的后人,或许只是借这个名头。”朱标笑了一声,随之正色道,“但,用这个名头,用心就已经足够可疑了。”
云南都已经划入了大明的版图,你个前朝后人还敢跳出来蹦跶,岂不是还有复国之心?
朱元璋不耐烦道:“那还有什么犹豫的,直接派兵捉拿便是。”
“父皇莫急。”朱标无奈一笑,“大理段氏只是小问题,真正的问题是,而今云南的格局已定,便是朝廷也无法轻易插手。”
“虽然可以直接派兵攻打,但这怕又是掀起一股腥风血雨。”
“打仗,到底苦的是百姓,内阁起初是建议直接用兵,但被我驳回了。”
朱元璋老怀大慰,道:“你这么想是对的,打仗苦的是百姓,大明好不容易得来安宁,能不出兵,轻易不要出兵。”
“你打算怎么做?”
朱标笑着摇头:“暂时还没有头绪,我打算先派钦差过去多了解了解情况,然后再坐定夺。”
朱元璋想了想,倒也可行,又问道:“这可是个苦差事,你打算派谁去?”
若是去江南富饶之地巡视,那自然是一件美差,但云南那地方,倒不是叫穷苦,而是说官府力量的薄弱代表着安全无法得到保障。
朱标显然早就想好了,道:“让曾泰去吧。”
自从当初杨曲叛逃,和杨曲有关的那些人,或多或少,都有了些变化。
例如徐达蓝玉那些人,反正都没有仗打了,直接被朱元璋明着暗着剥了兵权在家养老。
而李善长曾泰这些,因为朝中还需要他们,倒是没有被剥夺官位权利,但到底不受人待见。
因为你要是待见他们,就意味着是不把朱元璋放在眼里。
当然,李善长还好,到底是文官之首,谁也不敢做得太明显,但曾泰可就苦了,他本就不喜欢和那些人眉来眼去,堂堂一个尚书,而今硬是被疏远成了孤家寡人。
随着外战结束,没有外部压力,意味着军功很少,在朝堂当中有所建树,孤身一人可不行。
曾泰是朱元璋一手提拔上来的,自然知道他有能力,可如今放着他这样着实可惜,让他外出一趟,散散心,也挺好。
等云南的事情处理完,让他去负责云南之地,省得他在朝堂勾心斗角,倒也不错。
“也好,就这么办吧。”朱元璋说道,这才起身离开。
等朱元璋走后,朱标看着桌上那一大堆奏折,无奈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