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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汪若山问。
还是那个山洞,汪若山依然和高帅围着篝火,火不如先前旺了。他们在洞口未被雨水打湿的地方捡到些干草和树枝,把这些东西丢进火堆,火光再次明亮起来。
“后来的事情谁都没料到。”高帅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道,“那个曹生,突然自杀了,就在何女士的家里。他看到了王艳留下的一条丝袜。也许是当天王艳走得急,忘记了穿丝袜。他就用那条丝袜,将自己吊在了吊扇上,吊扇居然没有掉下来。”
“很意外!”汪若山惊讶地说,“所以王艳不是杀人犯。”
“曹生临死前,用他那特有的字体,在一张纸片上写道:‘是我杀害了我的姑妈,和王艳无关。’这个事实使王艳的罪行减轻了,她只犯下了盗窃罪,又鉴于她盗窃是为母亲筹钱治病,并且要照顾病重的妈妈,她获得了减刑。”
“她妈妈现在好吗?”
“自从查出癌症,她就不在我家里做保洁了。王艳的案子水落石出后,她的身体似乎好转了。她在我家做保洁这么多年,我同情她的遭遇,曾去医院看望过她,给予资助,但也是杯水车薪,她病情复发,最终病故了。我第一次见王艳,是在墓地。”
“你们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相处的?”
“对,她出狱后三个月,我们结婚了。”
“可真够快的。”
“王艳对妈妈的感情太深。曹生能帮到她妈妈,她就能答应和曹生订婚。我出于同情,略微帮助过她妈妈,她也就很感激我,我们就谈恋爱了。我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她还是能接受。经历了那些不幸,她急于回归平静,想安安生生过日子。我是爱她的,你知道我喜欢美女,她可真是大美女,当明星都没有问题,如果有一天她主演了一部电影,我很可能会成为她的粉丝。”
“但你们的关系和‘爱情’没什么关系。”汪若山直白地说。
“没错。我喜欢她的外貌,讨厌她的性格。她太实用主义了,很功利,这种心态对我造成压迫,也使我发生扭曲。我对名利的追逐与日俱增。实话实说,参与研究反物质推进器,我压根儿没有想到什么造福人类,或者说探索人类能够续存的家园。我想的是这件事可能使我扬名,还有那些科研经费和奖金……”
“你这个人纵然道德不高尚,做事不靠谱,但比较简单和直白。”
“是不是挺有自知之明?”高帅自嘲道。
“我不喜欢和复杂的人打交道。世界是复杂的,但我们不要把它想得太过复杂,那只会让人累。人,首先得活着,其次要活得率性一点,你不率性,很多原本应该有的人生体验就会被遏制。有人说,孩子把复杂的事情想简单,大人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
“谁更智慧呢?”
“不好讲。总的说来,我以为的智慧就是:了然人生的幻灭和悲剧性,有应对的方式,同时又不失一颗单纯朴实的心。”
“嗯,话说回来,王艳的事我不想了,想也没用。祝福她,希望她平平安安。我接下来好好珍惜丘贞。”
“王艳究竟去了哪里,这件事你最终还是要搞清楚。”
高帅没接茬儿,他的眼神越过火堆的上方,望向了墙壁。
“墙上的影子,能折射出洞外的世界?”高帅转移了话题。
“你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呢?”汪若山笑道,“那其实是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所做的思想实验。”
“但我看到的不是影子。”高帅指着墙壁,“上面画的是什么?”
汪若山顺着高帅手指的墙壁望去。
起初汪若山看到的是一个圆环,但很快他发现圆环的核心有一个点,在圆环的外围,还有好几层圆环,仿佛年轮一样,一环套一环。
“这显然是有人刻意画上去的。”汪若山道。
“您觉得画的是什么?”
汪若山用手指蹭了蹭墙壁上的笔迹,似乎是用烧焦的树枝画出来的。
“太阳系。”
“太阳系?”
“瞧,中心那个点,是太阳。”汪若山扶了一下眼镜道,“第一圈是水星轨道,然后是金星,下一个是地球,也就是我们所在的脚下,然后是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冥王星在很多年前就被认定并不是行星了。虽然它也是直接围绕太阳运转,但还有很多和冥王星类似的矮行星都在‘柯伊伯带’绕太阳转,它们都被称为类冥天体……不对,这幅图有问题!”
汪若山的眼睛盯在了墙上那幅图中地球的位置。
“什么问题?”高帅不解。
“地球边上,那是个什么东西?”汪若山用手指着。
果然,地球的周边有一圈轨道,轨道画得很粗,几乎比地球自身的轨道还明显。轨道上,有一颗小行星,还特地标明:月球。并且专门写了备注:地球的卫星,直径3476千米,距离地球36万—40万千米。
“月球?”高帅搔着后脑勺说。
“你在头顶上见过它吗?”汪若山问。
“如果这是颗卫星,我们能把它和漫天的繁星区分开来吗?”
“笑话,如果这真是地球的卫星,直径3476千米,距离地球不到40万千米,它会反射太阳光,又大又亮,恐怕夜空里的其他繁星加在一起也没它亮。”
“明显和事实不符啊!没有月球,从来也没有!”
“这是谁画的?他为什么画了月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