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七零八碎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饭局一个接着一个。今天和这个合作方,明天跟那个供应商,梁子平多少天都没在家里吃饭了。
今天好不容易在家吃晚饭,趁着厨娘做饭的功夫,就拿起了桌上一份报纸。
报纸首页封面上正刊登着领导走访调查的大图,旁边配着大肆宣传领导积极操持营商工作的一些宣传文字。
这些媒体倒是颇懂意思,风向都吹到了这边。
殊不知,人设立得越高,摔得时候就多惨。
梁子平扫了几眼那些浮夸的文字,讥讽的笑了笑就随手甩在了一旁。
这一幕被做好饭菜端上来的厨娘看见了。
“咱们辉市这个领导可真能干哈。”厨娘没什么文化和见识,报纸上说什么自然是信什么。
梁子平不可置信,“连你也知道领导的事?”
“咋能不知道呢,电视啊电台啊上面天天说,白天没事时候听多了就记住了。更可况,领导的老婆,以前是俺老家那个地方的嘞,在我们那一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厨娘脸上还有点骄傲的意思。
“那这的确是挺巧的,他们家的风评怎么样?”梁子平好奇问道。
“俺们都是小老百姓,多的也不知道啊,就知道领导老婆家里几代都是读书人,有文化哩。”厨娘想了想,继续说,“不过教书人吧,家庭条件也就是个中等水平,谈不上有钱。还是嫁给领导之后,越来越有钱了,家里小楼盖起来了,汽车也买起来了,说是吃的用的都是名牌进口。”
这个年代的有钱人,基本也就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下海的生意人了。
“那确实不一般了。”梁子平没有多问什么,估计厨娘也不懂得这些。
“哎,还得是当官好啊………以前那户人家都没人关注,后来呢,门外恨不得都排队送礼呐,街坊邻居谁不得高看两眼。”
按照厨娘的说法,这一家人听上去的确有比较厉害。梁子平疑惑问道,“哦?那他们这样不怕社会风气不好吗?”
“这不是跟领导的老丈人关系好。”厨娘懂得竟然比梁子平想象中多一点,“那老丈人以前是当老师的,这些人都说过来拜访老师,这谁也说不出来什么啊。”
“收的时候竟然也不觉得亏心。”梁子平还以为读书人都会更明事理一些。
“人家可不亏心哩。趾高气扬的,有一次因为邻居说闲话,差点跟邻居打起来,还说让那个邻居在我们当地过不下去。以前我们还挺尊重那家人的,后来大家都绕着那里走路。最后他们买了新房子,一家人都搬走了,也就好久没消息了。”厨娘一边回忆,一边细细说着。
梁子平好像明白了什么,“难得你记得还挺清楚。”
“哎呀,这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领导还就是个普通小官呢。都快忘记了,这不最近电视上总提到这名字,我才知道都是这么大的领导了。怪不得一家人搬走了,我们那穷地方,装不下这些大神仙喽!”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吧。”梁子平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神仙都去大房子里享清福了。听说在我们那的老房子,现在只有他们家的司机经常会开车回来搬搬东西,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厨娘一边感叹,一边回到厨房继续忙了。
剩了梁子平在客厅思考。
搬东西这个点也十分有趣,一个司机在老房子里能搬什么呢?
今天遇到这两件事,还真的都挺有意思的。
不同人眼中的领导,都有不同的“大本事”。
但这些“大本事”,似乎都政商关系脱不了钩。
梁子平联系了卫与军,让他再顺着美域家电入驻东风新区这条线,查查对方背后和领导有无什么关系。这人看上去喜欢巴结权贵,并且做事没头脑,说不定会就留下马虎的痕迹。
卫与军很懂门道,不用梁子平多说什么就应下了。
只不过,事情办起来有些难度,卫与军坦言说道:“子平兄弟啊,这现在的事我还能查查,要是几年前的,我未必翻得出来啊。而且这种人和那些厂长之类的小角色还不一样,他们要是有啥金钱上的交易,往往都是用现金走的,这可不容易留痕迹啊。”
“这个能够理解,你能查到什么程度就查到什么程度吧。”
梁子平觉得卫与军说得在理。常在河边走的人,肯定会准备一双草鞋,提防暗潮汹涌的河水。
卫与军办事实在,做不到的事情也会提前知会,生怕被误会不够用心,“行,子平兄弟我肯定尽力,这点你放心好了。”
领导品味还挺有格调的。
“这也是个线索吧,卫哥有机会你找个人去他爱人老家的房子盯着点,说不定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梁子平分析说道。
“没问题!我立马安排!”
挂了电话,梁子平觉得这样顺藤摸瓜下去,事情肯定会有些眉目的。
只不过自己现在站的还不够稳。
究竟有没有能力扳倒领导呢?